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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桓一愣,还维持着伸手想要拉陆云琛起来的模样:“你就不怕往后你师徒二人在战场上兵戎相见。” “若他技不如我,我一定会杀了他。”说完,陆云琛握住纪桓的手站起身来。 纪桓看着陆云琛平静的神色,好似那个背弃师门跑去投靠魔族的徒弟不是他亲手教出来的,竟然连一点痛心疾首的模样都没有。 “你该不会是难过的人都傻了,没事,可以当着我的面可以哭出来,我绝对不会告诉栾承刑他们你被人背叛后有多难受。” 陆云琛道:“我对他有救命之恩,有养恩,可他到底是魔族血脉,我既然当初决定收养他,就做好准备承担这些变数。” 与那个刚登上宗主之位的陆云琛说出来的话竟然有一模一样。 时间虽然让陆云琛的性格变得冰冷,也变得更不易相处,可自始至终没有改变陆云琛对事情的看法,纪桓拿不准是因为这些事情只是从他口中说出来,陆云琛没有真实地感受到痛苦,所以才能那么轻松地应对。 还是这中间出了什么让纪桓没有察觉到的变数,才会让陆云琛对祁南枭恨之入骨,甚至连处理问题的方式都与从前截然不同。 陆云琛轻笑:“不会再因为我的事情生闷气吧?我徒弟,我都看得开,你也没必要往心里去。” 纪桓道:“不…不是,你救他教他,不是为了让他脱离魔族,走上正轨吗?” “我起初并不是为了救下祁南枭,而是想要救下那个怀孕的女子,她只是被魔族之人蒙蔽,才怀了那个孩子,仙门自讪正义之士,却把一个已经被门派废去根基的柔弱女子赶尽杀绝,此事非修道者所为,可我赶到时那女子被激得早产,诞下腹中胎儿后就血崩而亡,收留祁南枭是我答应了临终者的依托,事情既然已经做了,便只能做到底。” 看着纪桓的神色有所变化,陆云琛轻叹了一口气,以为纪桓是觉得他这样做助纣为虐,把带有魔族血统的纪桓放在身边又无心教导:“我从小将他放在身边教养,他依旧还是回到了魔族,若非要追忆,便只能将襁褓中的稚子溺死,才能以绝后患。” 纪桓听着陆云琛的解释笑了:“那他往后无论如何都要回魔族,你真能回到过去,会把他溺死吗?” 陆云琛垂下眼帘,双唇紧抿成一条线,依旧下不了心狠,让祁南枭的生命早早断送。 这时纪桓不由想,如果是那个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陆云琛,会从那一刻起就以绝后患吗?还是会像这样一般犹豫不决。 想了想只能是前者。陆云琛能告诉厨房里的少年用死来让兽圈再度开启,就能面不改色地将祁南枭亲手溺死在襁褓里,纪桓甚至能想到陆云琛眉眼含笑,用宽大的手心死死地捂住婴童的口鼻,让那哭声一点点弱下去。 纪桓倒吸了一口凉气,再望向陆云琛时,对他笑着打哈哈:“就随便说说,时间总不能逆转,我们没必要想那么多有的没的,想和你师姐弟们见一面吗?” 陆云琛看着纪桓无声地张了张嘴,许多疑问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终是看着纪桓点了点头。 纪桓拿着法器走到墙角,不一会法器里就出现了沈知书的影像。 “他醒了吗?现在脉象怎么样?他知不知道他是第几次从濒死中苏醒?”沈知书刚开口就立马抛来了一大串疑问。 纪桓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等候的陆云琛:“失忆了,上一次的记忆是他刚刚登上宗主之位,这一次的记忆来到了他闭关的那些年,他现在眼睛能看见了,不过灵力堵塞,法术又使不出来,你们待会跟他说话,别聊那小畜生,让他安心就成。” 沈知书点了点头:“稍等,我去交代一下他们。” 过了好一会,陆云琛走到了纪桓身边,温热的呼吸吹过纪桓的脖颈,吓得纪桓差点都没能拿稳法器。 陆云琛道:“出什么事了吗?” 纪桓再度拿起手里类似镜子的玩意,笑了笑道:“沈知书说栾承刑睡下了,正去叫他呢,倒是你过来一点脚步声都没有,吓我一跳,差点没把法器给丢了。” “我又不是鬼,怎么可能走起路来没声。”陆云琛说。 正在这时,栾承刑在镜子里喊了一声师兄,陆云琛的关注点才落到了眼前的镜子上。 栾承刑道:“你在玉兰山摧楼也待了太久了吧!什么时候回来,这满山的半大娃娃,可把我们给累坏了,你说你是不是跟纪桓那小子躲起来偷闲了,就把这些累人的活计丢我们头上。” 陆云琛恶嫌地把法器推向一边:“我不想跟他说话。” “哎哎哎!别呀,你都没有回来看看你的小侄女,我得跟你炫耀一下我闺女现在的样子,快点快点快点!今日不给你看看我闺女有多可爱,我晚上怕要睡不着觉的。” 陆云琛又拉回纪桓手中的镜子,看着镜子里扎着羊角辫的小闺女,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他的记忆里,栾承刑还在外面东躲西藏求他帮忙找个能够安身的地方,没想到现在连孩子都那么大了。 “可爱吧!有没有羡慕我?” 陆云琛轻声道:“师姐呢?” 栾承刑将镜子一转对向那个坐在篝火边的身影:“师姐正忙着呢。” 陆云琛道:“我想跟师姐说说话。” 栾承刑脸上笑容一僵,一时间想不出用什么话可以搪塞陆云琛,好在沈知书挤了过来,让栾承刑得以从这样尴尬的气氛中脱身。 沈知书道:“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当初陆云琛担心沈知书出去被人认出身份,特意做了一个与原先不一样的绢人来给沈知书的元神容身,所以眼下看着这张不一样的脸,陆云琛都没能认出对方的身份。 沈知书道:“是我。” “……沈知书?”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点了点头,陆云琛脸色一沉,下意识抓过了纪桓手中的法器,“怎么会这样?是不是我师尊和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先冷静下来,我现在这样跟你师尊的事情无关,等你的事情解决后,若还是想不起来,我会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一跟你说明。” 被沈知书的事情岔开,陆云琛便也没有去细想为何师姐坐在不远处不过来与自己说话。 不多时沈知书又道:“我要与纪桓交代一下你的事情,这件事情我希望你不要听。” 陆云琛颓然地点了点头,把手中的法器递给纪桓后,又坐回了床边等待,他拉开自己的衣领看着胸口密密麻麻的伤痕,眼中只剩下茫然与不解。 另一边,纪桓拿着法器与沈知书大概交代了一下陆云琛目前的状况。 “你是说云琛的身上有五处贯穿伤?” 纪桓点头:“那些剑伤的位置,虽没有做到一击毙命,但有几处也是在五脏上,应当是伤及了要害。” 沈知书脸色一沉:“你有没有打听到那个姑娘是什么时候把云琛带回去的?” “没有,我刚和小仙尊见面,对方就带着火把赶了过来,那时出了意外燃起了大火,小仙尊刚暴露他修仙者的身份后,我们就被那群村民赶了出来。” 沈知书沉默了良久,才道:“朱涯海能够借到一种法器把凤凰蛋从云琛的身体里取出来,过两日我会带着那鲛人来找你们,鲛人一族自被屠戮后很少与其他几界来往,想要进朱涯海,只能从过几日的海市蜃楼里找到通向朱涯海的界口,那鲛人熟悉海市能给你们带个路。” “不是玉楹姑娘过来吗?” “我们这里也就玉楹一个姑娘能与阮湉多说说话,她走不开的,再者玉楹因为触犯了朱涯海的戒律,若是带着你们两个外人回去,恐怕你们还没找到朱涯海的界口,就已经被鲛人赶出海市蜃楼了,来的孩子是玉楹的弟弟晗褚,你知道这孩子在暗狱里被虐打时,云琛帮过他,我想由他带你们去朱涯海最合适。” “好,那我把位置给你们,等你们来了,我得抽出身回那个村子,去问问小仙尊的情况。”纪桓说。 沈知书道:“嗯,那明日见。” 通信关闭,纪桓将那个像镜子一样的物什收回怀里,缓步走到床边。 陆云琛坐在床边盯着胸膛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发愣,直到纪桓在他耳边轻咳了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陆云琛眼神有些茫然,“好像变了很多事情。” 纪桓坐在陆云琛身边,拍了拍陆云琛的大腿道:“不管怎么变,他们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陆云琛掩上了胸膛上的伤口:“你说祁南枭回魔界一事,也是很久以前发生的吗?” “不是。” 陆云琛道:“我和他兵戎相见了吗?” “没交过手。” “那他魔族和仙门是不是动手了?” 纪桓轻叹了一口气:“这些事情你以后会想起来的,不过与祁南枭之间的事情可以慢慢解决,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陆云琛问道:“我是不是不忍心杀他?” 在书里陆云琛连和祁南枭交手的机会都没有,就为了保下万千百姓的性命束手就擒,之后他被挑断手脚筋关在暗无天日的水牢里,也失去了杀祁南枭的能力。 而陆云琛的手脚能痊愈,纪桓到现在都不清楚究竟是因为自己的药,还是陆云琛有什么独特的能力一直未告诉自己。 这段时间从沈知书嘴里也没有套出个所以然来,就连陆云琛那颗复原的内丹,同样是个没有解开的谜题。 “我竟会不忍心下杀手。”陆云琛没有得到纪桓的回复,凭借着纪桓欲言又止的模样得到的答案,他狠狠捶了一下床板,脸色越发阴沉。 纪桓捏着陆云琛的脸,硬生生在陆云琛脸上扯起一个笑容:“愁眉苦脸什么呢?我有说你放过那个小畜生了吗?” “那他死了吗?” 纪桓道:“没死,这也不代表你因为他是你的弟子就一味地放纵他,我相信若有机会,你比谁都想要他死。” 陆云琛垂下头轻笑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在自嘲,纪桓的安慰并没有改变陆云琛刚才的想法。 “你再这样我得揉你脸了。” 话音落陆云琛猛然抬起头看着纪桓,回想起不久前纪桓把他按在床上摩擦摩擦的画面,呆愣地脸上微微有些泛红,不止想到纪桓揉脸,还想起来纪桓跨坐在他身上摸了摸去的画面。 看着陆云琛脸红,纪桓下意识扫过自己的手,手指依稀还能回味起陆云琛身上那物灼热的触感,不由拢了拢手指,脸也臊红了。 他怎么会想到本意是找陆云琛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凶器,找着找着竟能摸到不该碰的地方去。 “咳咳,我说了,你没对祁南枭手下留情,要真有能力杀了他,他断不可能活到现在,就是遇到了一点意外,你没办法杀他,知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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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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