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必要这样。” 晗褚挑了挑眉:“你不高兴就把我赶回去吧。” 陆云琛淡淡看了一眼晗褚:“我不需要你做这种事。” 听到陆云琛这样说,晗褚先是一愣,许久看着陆云琛忽而笑了:“我又不是为了师尊才这样做的,不过比起昨日,我还是喜欢师尊现在这副模样。” 可纪桓不喜欢他现在这样。 他已经恢复了记忆了,就连失忆这段时间和纪桓在一起相处的点点滴滴,他都记起来了。 本以为能活着见到纪桓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却不想那些本该永远尘封在地下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被纪桓挖了出来。 这些日子的相处中,纪桓并未直说过什么,可从那些诡异的试探中,他还是品出了不对的地方,那个手不染血行事作风光明磊落的人早已沦为了被纪桓厌弃的恶鬼。 陆云琛望着眼前茫茫无际的黑暗,唇边吐出一团白雾:“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晗褚那双淡蓝色的眸,在黑夜中不再如日光下的海水般莹莹发亮,像是狂风暴雨中能把人吞噬的深渊,他盯着陆云琛的侧脸,笑意不减:“师尊说什么便是什么吧,若你不喜欢我做的事,就赶我走,不然我可做不了一个师尊眼中听话的徒弟。” 与之同时,纪桓在马车内坐立难安,他又想凑上前去听听晗褚那个小绿茶会倚在陆云琛身边说些什么,刚走到门口,纪桓又冷着脸往回走,一屁股坐回了原位。 那小绿茶要想说什么跟他有什么关系,要是两个人真能搭在一起,他干脆把祝福一送,拍拍屁股走人。 说了无数种安慰自己的话后,纪桓还是鬼使神差地蹲在了马车帘后,打算听听两个人会如何打情骂俏。 “师尊你能不能抱着我点,晗褚是鲛人,在这么冷的天里身上会冻僵的,师尊也不忍心看着我在雪地里冻坏了吧?” 纪桓微眯着眼睛。 水里都没把这丫的给冻死,雪地就能把他冻僵了? 厚厚的帘帐外,晗褚轻笑道:“我就知道师尊最会心疼我,做你的徒弟一定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纪桓咬咬牙一把掀开马车的帘布,连外面的景色都没看清,就把那只绿茶男蛟从马车外拽了进来,晗褚裹紧宽厚的大氅,歪倒在马车内的软垫上,水汪汪的眸子楚楚可怜看着纪桓。 “你不心疼师尊,我心疼师尊,副洞主不是这都跟我过不去吧?” 纪桓把晗褚团吧团吧往里面一扔:“闭上眼睛睡觉,再出去跟陆云琛搔首弄姿的,我明天就把你埋在雪地里做冻鱼。” 闻言,那小蓝眼睛又瞥得泪眼汪汪,不敢说话,躺在地上看着纪桓直抽抽,眼泪欲掉又掉不下来,这副模样看着纪桓脑袋嗡嗡的疼。 刚当着这男蛟的面说了陆云琛的坏话,又不好出去避难,耳边又时不时响起晗褚抽泣的声音,纪桓在马车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坐针毡,他开始怀念那个与晗褚外貌有几分相似的大美人,脾气温柔,人也好相处,除了长了一颗恋爱脑外,一点毛病都没有。 那像晗褚这个小绿茶,浑身上下都刻着讨人厌三个字。 晗褚抽泣声像是没有关闭按钮一样,在纪桓耳边一次又一次的重复,最后在纪桓愤愤掀开厚帘出去时止住了,晗褚一个鲤鱼打挺从马车上坐了起来,抬手擦了擦憋红了的眼睛,唇角眉梢弯弯,眼中满是得意。 纪桓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驾马的陆云琛,眼见陆云琛眼神都没朝这边看,正欲坐下。 陆云琛道:“等等。” 纪桓身子一僵,双眼无辜地看向陆云琛,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刚刚为何要当着小绿茶的面数落陆云琛的不适。 只见陆云琛把披在身上的大氅拿下递到了纪桓跟前:“那边都是积雪,垫着坐。” 纪桓看着陆云琛笑容里透露出几分尴尬:“不用,我皮实得很,这样坐着也一样。” “垫着坐,你要觉得我这人碍了你的眼,也可以丢了它。” 哦豁,果然生气了。 纪桓没好再推辞,感觉马车慢了下来,他扶着门边弯下腰来用手扫了扫木板上的积雪,才把陆云琛递来的大氅披在了木板上。 他侧过头去看陆云琛,迎面而来的寒风卷起了陆云琛的衣袂,黑暗中,陆云琛的五官模糊不清,只能依稀从自然光中,看出陆云琛现在并不开心。 “我说那些话不是针对你的。”纪桓不安地咬了咬下唇,哪有人在背后说别人坏话,正主来了非但没有认错,反而咬牙切齿把后半句说完。 想到当时的场景,纪桓现在都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进去。 陆云琛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嗓子问道:“既然那么厌恶我,何必跑来找我?” “我……没有,那些话只是说与晗褚听的,晗褚他……”纪桓喉头一哽,哪怕晗褚说自己喜欢陆云琛,那也是晗褚和陆云琛两个人之间的事,又与他何干,眼下越解释越说不清楚。 只是又想起了陆云琛上一次濒死前问他的话,那句‘你有芥蒂,为何还要找我。’好像与如今重合。 马车行驶了一夜从天黑到天明,陆云琛从那句后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时不时扬起马鞭驱使着冻得四肢僵硬的马匹艰难前行。 纪桓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的,醒来时,已经躺在了马车里。 陆云琛进马车了,晗褚坐在陆云琛的身边,应该是度过黑夜后,陆云琛重新买了一匹马,又换了一个马夫来御马。 看着马车内靠在一起的两人,纪桓将头瞥向一边,封住的门窗让他无法装作若无其事的欣赏风景,只能像个傻子一样盯着门帘上的图案。 马上一个颠簸,陆云琛的身体一歪,晗褚顺势将肩膀凑了过去,眼神还有意无意地在纪桓身上打转。 纪桓看着两个人亲密的模样,双唇微启,终究是没有说出什么,又合上了双眼。 晗褚轻叹了一口气,心里暗骂纪桓就像个实心木头。 马车里突然有了动静,晗褚一转头,眼见纪桓弓着身体走到了陆云琛身边,还不等晗褚反应过来,他便搀着陆云琛向另一边走去。 作为一个小绿茶,此时不得不发挥出自己绿茶本质:“你要将我师尊带去哪,他今早刚吐了血,再被你这样折腾,若伤到哪该如何是好。” 纪桓神色一滞,赶忙搀扶着陆云琛坐下,为其把脉,刚才马车颠簸陆云琛毫无意识地倒在晗褚身上时纪桓就觉得不对,而今一探那脉象果然又弱了下去。 按照沈知书和自己推测的,陆云琛的身子自重伤后一直未愈,在外流浪的两个月里,这样的起死回生恐怕已经经历过数次,才让凤凰蛋有了即将要孵化的迹象。 很有可能这就是最后一次起死回生,之后陆云琛的元神就会彻底消亡,再从一个没有灵魂的肉、体,变成一个死人。 晗褚见纪桓脸色不对,急忙凑到纪桓跟前关切道:“如何?我师尊他还好吗?” “还有多久可以到南丰城上船?” “至少还有两日的车程,上船后,若水中没有结冰,走水路到海市最快都要三日。”晗褚眼见情况不对,也无心再装那副小绿茶模样,说出口话的听起来才认真了一些。 纪桓抓着陆云琛的腕口,本想着那日两人动手后,陆云琛的脉象未受影响,凤凰蛋的作用应该与时间有关,现在看来与陆云琛的身体状况也有关联。 昨日迎着风雪驾了一夜的马,一次就折了陆云琛半月的寿数,纪桓只恨自己现在还在提升修为,还没有能力从沈知书手里学那些操控的术法。 “等不了了,这冰天雪地的你能追得上我吗?”纪桓看向晗褚,想要前往朱涯海,晗褚是必不可少的钥匙,若不是因为这样,纪桓现在就想抛弃这个小绿茶,用轻功往河边赶,两日的车程,纪桓带着陆云琛一日就能赶到,待上了船,便可刚上海市开市。 陆云琛执拗,若再像昨夜驾马吹一夜风,纪桓也拦不住,除非找根绳子把陆云琛捆起来往马车里一丢,又保不准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纪桓看着陆云琛苍白的脸色:“生个浑小子都没你难伺候,说你脾气怪,还不乐意呢。”这些埋怨昏迷中的人又听不见,纪桓心里觉得气不过,两指捏起陆云琛的脸拧了一下,看那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一道红印,纪桓心里才稍稍舒服些。 “我可以。” 纪桓把一个玉石丢到了晗褚怀里:“你到了定个位置,我这边就能收到,我目前只知道大致方向,还需要你帮忙。” 晗褚点头,这次倒也没墨迹,拿起纪桓丢过来的玉石,掀开马车车帘就跳了出去。 驾车的车夫还来不及吃惊,那人影就消失不见了。 纪桓为陆云琛身上多加了几件衣服,将人裹成了个粽子后,才让马夫停下马车。 纪桓招呼着马夫帮自己固定一下已经被包裹成粽子的小仙尊,把马车和马都送了,也跃入山林中不见踪迹,徒留马车像个傻子一样站在风中凌乱。 寒风中,纪桓身后被裹成粽子一样的陆云琛睁开眼,眼角的余光扫见纪桓焦急的模样弯了弯唇角。 这个人并没有那么讨厌自己。 莫名的倦意又迫使着陆云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晗褚仅用了两个时辰,便赶到了租船的地方,他用怀中的玉石给纪桓定了个位置后,便找了个地方藏了起来。 手腕上的银色镯子闪着光亮,晗褚碰了一下镯子,一个方方正正的屏幕在镯子上立了起来,紧接着是一张放大数倍的小脸,近得脸上那层细腻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小鱼,小鱼你能看到我吗?”屏幕那头传来软软糯糯的女声。 晗褚道:“你离远一些。” 对面那人调整了一下位置,那张粉粉嫩嫩的小脸出现在了屏幕里,家里多了玉楹这个漂亮姐姐后,小妮子连头上的发髻都精致漂亮,被装在小小的屏幕中看起来就像一个人偶。 闫知之朝着屏幕挥了挥手:“师尊和纪哥哥和好了吗?” 晗褚看着眼前这个粉糯糯的小丫头,都想要摸了摸她头顶那两只软趴趴的兔耳朵。 想起第一次见的时候,他重伤刚醒,闫知之耷拉着耳朵蹲在他身边为他的伤口伤药,他动了动身子,当对上闫知之的眼睛时,那红色是他此生见过最温暖的颜色。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太难了?”闫知之的兔耳朵往下垂了垂,“如果纪哥哥不肯跟师尊和好的话,纪哥哥就不会在云雾窟了,啊,我到时候应该跟谁,纪哥哥平常喜欢逗我,性子却是最温和的,师尊看着温柔,有时让我觉得有点害怕,可对我又是最好的,而且师尊比纪哥哥有钱很多!” 闫知之说着不由拉扯一下耳朵,那苦恼的模样,就像是在思考以后父母和离了,自己该选谁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5 首页 上一页 1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