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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也是。年前的票是很难抢。”穆语曼很体谅地道。 随后不久又是孙齐的电话,此时已经是大年初一了。 他比穆语曼要直接许多:“季眠,春节怎么没回来?难道跟大哥吵架了?” “没有,在公司实习,没买到过年回家的票。”季眠窝在出租屋里,站在窗前,用手指戳着布满水雾的玻璃,“是……哥他出什么事了吗?” “出事倒也没有,就是感觉大哥状态……有点怪怪的。”孙齐叹了口气,“他不让我跟你打电话,你可别说漏嘴了。” 孙齐属实多虑了,季眠和段酌已经有两个月没有过任何联系了,何谈有说漏嘴的机会? 段酌季眠不再联络的事情,孙齐并不知情。 至于穆语曼,她或许有所猜测,但也只是停留在猜测的阶段。毕竟,这两人曾经有多么要好,她是看在眼里的。 季眠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嗯,我会的。” “那你,寒假不是还长吗,年后还回来吗?” 季眠沉默几秒。 “我不知道,孙齐哥。” “欸欸,不回来也没事哈。大哥也没事,你别多想。”孙齐又问了几句关于季眠实习的事情,无外乎是工作是不是辛苦,有没有租到房子这一类问题。 而季眠最想告诉的人,却始终没有来过问他。 “今年真不回来?”挂断之前,孙齐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 看得出来,他很想装成一个善解人意的家长,当没得到满意的回答时,那莽撞的性格又总是会露馅。 “我……我看看票吧,能买到就回。”季眠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自己心里也很没底。 “欸行!”孙齐的嗓子当即高了八度。“那我先不告诉大哥了,免得万一你回不来,他又失望。” 之后才挂断电话。 只留下季眠独自品味他的最后一句话中的字眼。 “失望”。他不回去,段酌会失望吗? 玻璃上朦胧的水雾被季眠的手指擦拭掉,有一小块区域十分明亮。 季眠能透过它,看到窗外飘过的小雪以及满地的银霜。 四周一瞬间寂静得可怕。 【想回去吗?】 【……】季眠轻轻叹了口气,【我不知道,系统。我想回去见他,可是……】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段酌。 【既然你拿不定主意,就让运气替你投个骰子好了。】系统道,【替你看了一下,大后天有候补票,如果运气好的话,没准能抢得到。要试试吗?】 良久,季眠缓缓点头。 【嗯。】 * 等了整整两天,在系统预约候补的车次即将启程的前三个小时,有人临时退了票。 季眠抢到了票。说不上是运气好还是不好。 他急匆匆地收拾东西,由于时间有限只用一个轻便的包,装了身份证和学生证等必要的东西。 之后就是急匆匆地打车,进站,检票候车。 一路的慌张令他无暇体会做出这一决定的复杂心情。 等坐上车,紧张感和一种莫名的亢奋才后知后觉地到来了。 车厢内暖气充足,可他手脚始终冰凉,心率过快。 动车在晚上九点半到站。这里的天空居然也在下雪,而且势头比他上班的地方更大一些,地面上甚至已经有了厚厚的一层积雪。 待季眠打车到老街区巷口的时候,已是十点多钟了。 街区内只有约莫五分之一的人家亮着灯,不过道路并不很黑,因为有一些楼下的入户门上悬挂着红灯笼。 木雕店的灯是灭的,二楼客厅似乎也没有开灯。 季眠知道,段酌平常会在十点到十一点之间休息,此时他也摸不清楚,二楼房间里的人究竟睡了没。 他咬了咬下唇,抓着入户门的门把手,很用力地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这才刷了门禁卡。 楼道内的感应灯亮起,季眠的心脏也跳了跳。 他心里忽然升起一股畏惧的情绪,畏惧他的到来被段酌发觉到。 可他回来,不就是来见段酌的吗? 季眠似乎有点理解了系统平常惯爱说的大道理,人类真是矛盾的生物。 季眠想,自己也是个矛盾的人类。 他关上入户门的动作很小心,门锁拴上的时候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轻手轻脚的,像个图谋不轨的小偷。 感应灯从一楼亮到二楼。 季眠站在段酌的房门前,身形定住了。 他回来,总不能跟段酌说也不说一句,就一声不吭地上楼。 也许,哥他已经睡了吧?他暗想道。 右手抬起又放下,半晌过去,这一过程再次重复了一遍。 第三次抬手的时候,季眠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右手的指节叩响了房门。 声音不大,但如果段酌还没睡着的话,应该能听得到。 可半分钟过去,无人应答。 大概是睡了。 “……” 季眠说不清心里是失落多一些还是轻松的情绪多一些。 但如释重负的心情是真实的。 他低下脑袋,一路以来紧绷的肩背垮了,身体顷刻间放松下来。 季眠上了三楼。 从书包里翻出钥匙,手脚仍旧是轻的。紧张的劲儿已经过去,可他忘了现在是要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用不着再蹑手蹑脚。 门“咔哒”一声开了。 他推门进去,却怔了下。 屋内不是黑的。 不,客厅的确是漆黑的,没有开灯。 可有一束暖黄色的光从他卧室虚掩着的门缝中透出来,像划破黑夜的剑,在昏暗的环境里十分突兀。 季眠甚至要怀疑是自己两个月前离开的时候忘记关掉台灯了。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开灯,走向了那道虚掩的房门。 嗒。 嗒。 仿佛金属碰撞的不知名的轻微响动从门缝中传出来。 季眠的手掌按上房门,迟疑几秒,推开了。 他看清了房内的景象。 卧室里,只有床头右上角的矮柜上,亮着一盏暖色的小灯。 灯下,一道靠着床沿的身影,背对着季眠坐在地上,漫不经心地把玩手中铝制的打火机。 季眠瞳孔缩了下,看着眼前这道他无比熟悉思念的背影。 段酌对季眠的到来全然不觉,金属的打火机盖子在他手里不断开开合合,有一下没一下地发出“嗒嗒”的碰撞声。 在空荡的房间里,这脆响格外清晰,极为寂寥。 段酌没有点烟。 季眠的卧室里没有烟味,只有织物洗涤剂的淡淡香味。段酌从不会在他的房间里抽烟。 呼吸不自觉屏住,季眠凝望着与他只有三米之隔的背影。没有出声,也没有任何动作。 嗒。 嗒…… 铝合金的盖子再一次被合上时,段酌停下了动作。 房间里陷入一阵寂静。 数秒过后,他似有所觉般的,缓慢地转过了头。 段酌眨了下眼,深黑的眼眸直直看着出现在门口的人,眼神不复从前的冷静清明,蒙着一层迷蒙的薄雾,像是在怀疑房间内季眠的存在是不是他的幻觉。 这神情令季眠想起穆语曼婚礼那夜,段酌浑身湿透地回来时的眼神,绝望得仿佛在地狱走了一遭。 心里忽然就是一阵刺痛。 “哥。” 季眠的声音给了段酌答案。不是幻觉。 段酌有好几秒都没能做出反应,眼睛盯着季眠的脸,直到季眠再度开口—— “……我回来了。” “……” 段酌被惊醒似的猛然起身,脊背撞在身后的床头柜上,发出一声闷响。 随后空气恢复寂然。 他们彼此注视着对方怔然的眼睛,谁都没先开口。 季眠想问段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在开口之前,季眠却发现,他其实早已知晓原因。就跟段酌看似晦涩难辨的眼神一样,实际上昭然若揭。 他们对望良久,段酌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走近季眠,目光落在他的发旋上,语气淡淡地道:“要待多久?” “……” “不知道,还没买回去的票。” “嗯。”段酌应了声,若无其事地将手里的打火机塞进衣兜,绕过季眠准备要走。 “哥。” 段酌的脚步倏然停住。 但季眠却迟迟没有开口说下一句,好像只是一时冲动叫住了他。 事实上,他的确是一时冲动。 即使是现在,季眠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叫住段酌。 “……嗯。” 段酌的视线从季眠的发旋上垂下,落到他额前的发丝上,再到季眠的眉梢、眼睫,最后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他不再动了,像被季眠的声音定在了原地。 段酌的目光如有实质,重重压在季眠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抬起了眼睛,与段酌灼热而直白的目光对上。 段酌眸中的爱意不再有任何遮掩,就这样定定地望着他,安然地等待着判决。 季眠的心跳忽然得很快。 窗外厚厚的积雪令天地都安静下来,房间内,静谧的私密感令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空气中有一种不言自明的气氛,季眠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但当他尝试去捕捉时,却又陷入迷茫的泥潭中。 他隐约意识到,自己此刻不应该再出声,尤其是再去叫段酌的名字。 “季眠。”段酌忽然间开口,低沉喑哑的声音有一种令人迷乱的魅力。 季眠受他蛊惑,怔怔的,鬼使神差般地喊了他。 “哥……” 话音落地。 房间内,两道呼吸交织在一起。 他被段酌吻住了。
第32章 轻微的窒息感令季眠的头脑开始晕眩, 感官和理智都沉溺在这诱人的窒息中。 眼中映着的是段酌低敛的眉眼,呼吸交错间,季眠听见封闭空间中, 他和段酌激烈的接吻声。 这声音让他的脸瞬间烫起来。 他手指不自觉攥住段酌的外套,想停下来, 让自己缓一缓。可段酌的手已经牢牢箍住了他的腰, 另一只拖着他的后颈, 愣是没给他半点往后退的空间。 唇舌纠缠的水声,段酌克制的闷哼, 还有从季眠自己的喉咙里溢出来的声音…… 季眠的耳朵红得滴血, 呼吸愈发不畅。大脑于是更加迟钝, 意乱情迷。 等清醒了一些时, 他已经被牢牢锁在段酌的怀里,被后者压在散发着清香洗涤剂味道的干燥床铺上。 他的书包、上衣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掉扔到地上,而季眠自己竟然半点记不得这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 他从迷乱中清醒的原因, 则是因为段酌探进他毛衣的掌心很热。 “嗯……”在腰间和胸前游走的手, 带起皮肤一阵酥痒的战栗,季眠的呼吸陡然急促了, “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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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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