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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吃药了,再这么下去又得进医院。 烦。 余锦耀又闷咳了好几声,强撑着坐起身将台灯打开,呼吸急促,一头墨发从肩膀滑落,颤颤的垂在胸口前。 霍明盛进门就看到这一幕。 房内光线昏暗,那人坐在床边,灰色的薄绒睡衣柔软贴着他苍白的皮肤,伸出来的手腕纤瘦的仿佛用力一折就会断。 那双如琥珀般清透的浅色眼眸望过来时 水光潋滟,眼尾还泛着红,脆弱又可怜。 霍明盛心口猛然被撞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觉一瞬间蔓延全身。 余锦耀抬手捂着喉咙,轻蹙眉头,“咳……帮我拿药。” “在哪?” “抽屉……”余锦耀嗓音低哑,语气很轻,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整个人被昏暗的环境包裹着,怎么看都觉得不真实。 霍明盛心口猛然鼓动,抬手将灯打开,在看清他整张脸之后,才后知后觉松下一口气。 他大步迈进,房间里有些乱,余锦耀本身就没有收拾的习惯,又不愿别人踏足他的领地,家政团队半个月或一个月才来一次,常用的东西就全堆在他顺手拿的地方。 自然的,满抽屉的药瓶,没有任何分类及备注,全堆积在一起看的人眼花缭乱。 “阿莫西林,头孢克洛片……”余锦耀念了几个,霍明盛动作利落的找出药瓶拿到他面前,又转身出门给他倒了杯温水回来。 余锦耀一个瓶子一个瓶子的把里面的药倒在手心,闷咳了几声,眼看着就要往嘴里送,霍明盛忽然皱着眉一把将他手腕握住。 “这些都是抗生素,只对细菌感染有效。” “我知道。”余锦耀挣了挣手,没挣开,顿时拧着眉看他,“我一个药罐子有什么不知道的,松手。” “你确定一次就要吃这么多?”霍明盛语气有几分沉。 余锦耀本来生病了就容易烦躁,但此时对上他阴沉沉的脸,又觉得挺新奇,心里的气莫名就消下不少。 这面瘫终于有表情了。 他顿时起了几分兴致,嘴角微微勾起,病态白的脸上昳丽又带着惹人怜惜的破碎,“怎么?关心我呢?” “是。”霍明盛承认的毫不犹豫,反倒如同当头一棒把余锦耀打懵了好一会儿。 或许是因为身体难受精神脆弱,余锦耀此时竟然提不起心思去观察他,仔细分辨真假。 已经很久没人会给这个问题这么真诚的回应了…… 那就当他是真的吧。 余锦耀将手里的药放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霍明盛拿过递给他。 余锦耀解锁拨出一个号码,那头几乎是秒接的。 “哪里不舒服?”程楚霖的声音一下就透过话筒传了过来。 余锦耀气息不稳,重重咳了几声,张了张嘴,喉咙再次传来痒意说不出话,最终只能把手机塞到霍明盛手里。 霍明盛替他回道,“干咳,气促。” “咳的时候胸腔痛……等等,霍明盛?!”程楚霖音量顿时提高,“你怎么会在这?” 要知道房间是余锦耀最最重要的私人领域!从来只有他这个作为好友兼医生的能踏足…… “小狗养在主人身边有什么奇怪的。”余锦耀气息缓过来,沙哑的回了一句,浅色的琉璃眼眸垂着,带了几分不明思绪。 “……”程楚霖裹紧了手机,语调暗哑了几分,“是不奇怪。” “刚复发,症状还不算太严重,之前开过的药我都有,要吃几颗?”余锦耀简单阐述,语气就是公事公办的意思。 “先别吃,测下体温,做好保暖,我现在过来。”程楚霖对他身体情况很上心,这大半夜的,不亲自诊断根本就放心不下。 更何况电话那头还有只危险程度待定的狗在潜伏。 “嗯。”余锦耀应了一声将电话挂断,又闷咳了几声,抬手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等他缓过来睁眼时,床边站着的乖小狗正弯着腰,修长的手指已经抚上他睡衣的扣子…… “做什么?”余锦耀抬眼看着他。 “量体温。”霍明盛一手拿着水银温度计,一手灵巧快速的解了他睡衣的头两颗扣。 他轻轻一推,衣领敞开,漂亮的锁骨一览无遗,上面还有一颗黑痣,睡衣上细小的绒毛轻轻贴着他白皙细腻的皮肤,只需要再往下扯点,那抹浅粉的晕染就会强势的冲撞进眼底。 霍明盛视线在睡衣边缘跟那颗黑痣上徘徊,脑袋空白了一瞬,下一秒就被强势抬起头来。 “你还真是大胆啊。”余锦耀手指穿进他的发丝里收拢使力,嗓音沙哑,透着十分撩耳的磨砂感,“咳……真不怕我生气把你撵出去?” “为什么生气?”霍明盛很快收住情绪,面色如常的将体温计放进他腋下,宽大的掌心包裹着他肩头,非常贴心的使力帮他夹紧。 “没我允许就脱我衣服,这还不能生气?”余锦耀揪紧了他的卷毛。 霍明盛眼里不含一丝杂念,一字一句认真道,“我们都是男人,而且你在生病,医生说了要量体温。” 他语调柔了几分,又道,“要是不喜欢我碰你,也稍微忍耐一下,测好温度我就走,别生气。” “……”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他用这种语调说话…… 余锦耀手握虚拳抵在唇边,眼眸微垂着,睫毛颤了两下。 好吧,那就勉强先不气吧。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他大半夜会进他房间? 要说咳嗽声吵到他……这是不可能的事,房间的隔音好到就算有五只二哈在外面拆家,里面也不一定能听清。 余锦耀脑子有些混沌,很多事情堆积在一起思考不清,疲惫的放手松了他的卷毛,掩唇又咳了几声。
第12章 那我算什么? 程楚霖离他住处近,很快就赶了过来。 余锦耀已经量好体温躺回床上,被某人用被子捂的严严实实,头上贴了降热贴,挑不出瑕疵的半张脸露在外面,泛着病弱的潮红。 程楚霖从药箱里拿出工具,将他从床上扶起来。 “呼吸道感染了,高烧,后半夜会辛苦些,我给你打一针控制……心脏的药最近是不是没按时吃?” 程楚霖将听诊器从他胸口处移开,又给他扯好衣服跟被子,硬朗痞气的脸上带了几分严肃,显得有些凶。 “嗯,忘了……我明天开始补上。”余锦耀靠坐着,将衣袖推上去露出手臂,“打吧,难受。” “知道难受还出去吹风,三月的气温本来就时冷时热不稳定,我好不容易给你断好尾巴,这才两天又复发。”程楚霖语气很不好,手上动作却轻柔。 “是是,怪我不小心,辛苦程医生大半夜跑过来,回头给你多算点报酬。”余锦耀应道。 程楚霖拧着眉不吭声了,手上利落的将药水推进去。 等将针头拔出后,他才低低补了一句,“你明知道我是在担心你。” “我知道。”余锦耀勾了勾嘴角,露出浅淡的笑意,“所以我从来没亏待过你,不然良心不安。” 程楚霖嘴角苦涩。 一句话已经将距离定死。 “就你还有良心?说出来都不觉得惭愧。”程楚霖嗤了一声,又恢复平日里随性的模样。 余锦耀虚虚咳了两声,“我说有就有,赶紧收拾东西回去,少在这刺激病人。” 程楚霖低头收拾药箱,金属扣子啪的扣上,房间在这一刻安静下来。 余锦耀没精力再应付什么,正打算把自己重新塞回被窝,就听见他说要留下来住。 “什么?”余锦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在他的认知里,程楚霖不会说出这种话。 他知道自己不会允许他越界,真要到了不受控制的地步,余锦耀会动手将人从身边摘走。 为了避免这个结果,程楚霖一直把控的很好。 余锦耀也从来没给过他机会,只拿他当好友相处,只要他一流露出超乎好友的情感,就会毫不留情的拒绝。 但程楚霖从来没想过放弃,他觉得只要陪着,时不时刷点额外的好感,对方总有动摇的一天。 毕竟他们的想法总能不谋而合,办起事来也十分有默契。 程楚霖自认自己了解余锦耀的一切,他想做些什么,自己都有办法协助他。 直到霍明盛出现。 明明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黑户,以交易的方式被买下来当宠物一样养在身边。 明明听起来这么不起眼、这么不堪卑微,却让程楚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也让程楚霖看到了不一样的余锦耀—— 恶劣散漫,乐得轻松的,不再是那个仿佛没有七情六欲的工作狂。 “我说,让我留下来住,免得你病晕在床上都没人知道。”程楚霖压着语调平稳,“而且我刚刚听到你心脏有杂音,不做详细检查我没办法判断,不住也行,你明天给我回医院去。” 余锦耀将被子扯过头顶,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声音闷闷的,“不去,你也别住,我不喜欢身边有人。” “那霍明盛凭什么能住进来,还进你房间、替你接电话?”意料之中的被拒绝,程楚霖此刻的语气却难掩平静,一股诉说不清的怒火窜了上来,无情焚烧着他的心。 刺痛,酸涩。 被窝里的人默了几秒,然后才慢吞吞将被子重新扯下来,露出因高烧泛红的半张脸。 他湿润的浅色瞳孔里倒映出对方隐忍不甘的神色,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哑着嗓音给出他答案,“你跟他不一样。” “那我算什么?他又算个什么东西,一来就遇上这么好待遇……”程楚霖其实不想在这种时候说这些。 但事情一旦有了苗头,他不及时掐断,就会像迎风烈火一样越烧越旺,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小心养了一年的娇花,被火焰吞噬,连灰烬都抓不到。 而这点苗头,还是在余锦耀主动询问霍明盛动向的时候,他才嗅出来。 大抵是反应迟钝了。 早在酒吧那会他就该掐死,偏偏那会光顾着看热闹了…… 余锦耀眨了下眼睛,里面蕴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十分牵动人心,“真想听?” “说。” “你是能帮我吊住命的医生,他是我应付余家顺便解闷的宠物。”余锦耀又咳了几声,虚弱笑道,“价值不同,没有可比性。” 程楚霖又好气又笑,“简单来说我们都是你的工具人是吧?” “是啊,你最好清醒点别犯傻。”余锦耀脆弱可怜的说着冷血的话,“要是利用起来太麻烦,我不会留你的。” “你这人还真是没有心……” 程楚霖提起药箱,垂下的眼里带着几分落寞,但很快又调整回平时随性的语调,“行,睡吧,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还有你的心脏差不多该复查了,别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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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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