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巫医在牢里受了苦, 养尊处优的习性早被磨得差不多了,有吃的就行,他感激地点点头,恭敬地送他的大恩人离开。 邱成瞧见女人走了,这儿荒天野地只剩他和巫医两个人。巫医在明他在暗,而且师兄不知道他也在这。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师兄傍上了金大腿,连狱都能劫,想要借用劫匪的力量杀他大抵成功率也不高。不如就在这里送师兄上路吧? 邱成盘算着,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行。 他师兄赚大钱后,接二连三地娶漂亮姑娘做小,酒色当前,身子早就亏了。 而他因为贫穷,天天扛着货物走街串巷,还帮亲手人家操办白事。因为请不起帮手,他只能自己扛着把棺材搬到人家家里去。长年累月下来,练就了一身腱子肉。 单论武力值,他能直接碾压他师兄。 只是,他来得匆忙,身上没有带什么利器,赤手空拳直接上去就是干,那也太莽撞了。 邱成发着愁,身上的肌肉不自觉地紧绷起来,他的眼神定定地落在巫医身上,活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凶兽。 至于被他盯着的“猎物”本人…… “嘶——”巫医摸着自己肿起来的脚踝,倒抽一口凉气。 他以为就是崴了一下,没想到地上的碎石头把他皮给划破了,他手上不干不净的还沾了汗水,一把碰上去,和伤口撒盐一个效果,疼得他龇牙咧嘴。 缓过一阵后,他撑着膝盖直起身,这附近有一条河,他记得,应该不远。 出血的伤口要是不及时清洗,等感染化脓了就老受罪了。 巫医拎着裤腿,慢慢地朝河边蹭。 他身后,邱成不远不近地跟着,找时机准备下手。 其实邱成想杀这位师兄,不只是因为听了师父说的话,想完成任务。 他俩作为同期被招揽的弟子,不知怎地,师父就偏心他这个师兄。什么好东西都给他。 巫医说要法器,师父就给他法器,甚至连自己手上制作法器的渠道也透露给了他。巫医要那骗人的药方,师父也给了他,给他东西就算了,还教他骗人的话术。 几乎是手把手给他喂饭吃了。 有了老头的全力支持,巫医在村落里发展得顺风顺水,还搞起了神明信仰,让村里人都敬重他、倚仗他。有钱有权,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 可作为师弟的他呢? 经营着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白事生意,没有任何新发展。他想要找一间店铺好好安顿下来,还得去低声下气地求这位师兄帮忙。 花了钱送了礼不说,这巫医师兄信誓旦旦的,没想到他这么菜,技不如人,店铺竟被别人弄到手去了。 说着帮他报仇,帮他抢回来,一番骚操作打出去,给自己整进牢里了,还有脸让徒弟来叫他帮忙。 被搅黄了事业,又垫进去了大半家产,邱成想着,等师兄出来了,回到家,他总会把钱还过来的吧。毕竟那是为了救他才花的呀! 可巫医一字未提,甚至想糊弄过去。 邱成心里早就闷了气,不爽极了。听到师父说要放弃师兄,他心里高兴极了。 没了前头挡着的,以后所有的资源就都能轮到他了,他要发达了! 得知有人劫狱救巫医时,邱成很紧张,既是紧张巫医会不会报复自己,又紧张巫医要是死不掉,自己还能不能一招翻身把歌唱。 怎么师兄的命就这么好,有那么多贵人赶着上来帮助他。他愤愤地想,帮他的人都瞎了眼了,盯着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可劲折腾。 要他能有人帮他,他早就把白事行业发扬光大了。 他在后面看着巫医一步一步走到河边,坐下来,清洗伤口,眼里的杀意浓厚到将要溢出。 动手吧。 这机会多好啊,师兄一死,就没人和他抢资源了。 快动手吧,杀了他,杀了他一了百了。 邱成被怒意驱使着,俗话恶向胆边生,不错的,现在他的胆量在疯狂上涨。 “谁——” “救命啊——” 一双手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用了十成的力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使劲朝河里掼。 巫医挣扎着,他能察觉到这人是想把自己弄死。 冰冷的河水从他的鼻腔、耳朵里疯狂灌入,他和所有濒死的人一样,张开嘴试图获取一些空气。但入目之处,全是水。 巫医眼前发黑,他无力地伸着手,试图掰开脖子上的桎梏,但窒息让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他的挣扎对于凶手来说,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沦入混沌前,最后浮现在他眼前的场景是什么呢? 是钱。 巫医看到了他床箱里的大笔钱财,那是捕快们抄家数遍都没能发现的宝贝。 他愉快地,和他金灿灿的积蓄,一同下落,没入了黄泉。 “……” “哈哈,死了,哈哈哈,死了!” 邱成头回杀人,没什么经验。他怕一下子弄不死师兄,特地多掐了许久。直到虎口开始发酸,手臂支撑不住重量才松开了手。 巫医的身体重重地倒下去,摔进水里,溅起了一大片水花。他身上的温度在迅速流失,脸色肉眼可见地灰败了下去。 邱成将他推进河里,推到水比较深的地方,让他随着水流飘走,免得在这儿发烂被人发现。 清澈的水波推着尸身慢慢朝下游去了,它渐渐地沉入水面,又将在不久后漂浮上来。像一片无关紧要的落叶,被带去未知的角落,永远失去音讯。 所谓神明的使者,死去的时候,也没有引来谁为他唱响哀歌。神明甚至都没现身,见一见他的“传讯者”。 等面纱女子发现巫医不见了,她会怎样以为呢? 大概会认为巫医跑了吧。 她会不会失望自己帮助、救出来的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呢? 邱成心情松快地朝外走,他丝毫没有因为手上沾染了鲜血而感到恐惧,反而体验到了一种神奇的愉悦。 他背对着慈姑庙朝林子外走去,脸上带着贪婪的笑意。 与徒弟看到的野佛,如出一辙。 衙门都快乱套了,捕快们倾巢出动去找巫医,试图从昨晚关押他的牢里找到点蛛丝马迹。 但什么也没有。 这人好像是凭空被人带走的。 牢门锁得好好的,钥匙也好端端地在狱卒身上挂着,牢里也没有任何用过迷药的痕迹。 来人是怎么把看守的人放倒的? 在没有用钥匙、没有暴力破坏牢门的情况下,又是怎么把巫医带走的? 捕快们搜查了半天,死活理解不了,急出了一头汗。 没办法,他们只能四处去查,封锁城门,张贴告示,满县城找人。 仵作验完了现场,他就没什么事儿要做了,闲着也是闲着,他想着去找他新认识的弟兄纪应淮,讨论讨论案情,指不定纪兄能有什么好观点。 刚走到衙门门口,仵作恰好见到了县丞大人。县丞正叫人扶一位漂亮小姐上马。 仵作站边上瞧了两眼,不是他看着长大的县丞的女儿。按大人那恭敬的态度,好像这位小姐比他的身份地位还要高。 怪了。 这县城里还有比县丞大人地位还高的人? 难不成是被京城派来当知县的?自从上一任知县告老还乡之后,他们这儿都许多年没派过知县来了,一直是县丞大人代行知县权力。 可这模样娇滴滴的,说是待字闺中的大家小姐还差不多,瞧着就不像是女官。 仵作不喜欢官场阿谀奉承那一套,他能躲则躲,见着两人上车走了,他才从角落里出来,抖抖袖子,悄咪咪溜出衙门,朝医馆去了。 医馆里,一如既往的忙碌。 沁人的驱蚊香从小小的香炉里飘出丝丝缕缕的细烟来,诊室内外仿若完全隔开的两个时空。 外面街上吵闹非凡,小贩在叫卖,捕快在巡逻布告,卫兵在严守城门。 而里头安安静静,纪应淮听着病人的倾诉,垂眸把脉,右手握笔在纸上写方子,时而抬头跟患者或小芸讲两句。 穿堂风吹过,带来夏日难得的清凉,岁月静好的氛围放松得让人直想犯困。 仵作在外头坐了一会,等病人都走了才进诊室。 “医师,你说这世上有神鬼吗?”他眯起眼,笑着问。 【作者有话说】 巫医下场(愉快发盒饭) 写得好像有点bt 别怕作者是好人(无辜微笑) 感谢在2023-08-06 07:21:43~2023-08-09 22:41: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麻汤圆 10瓶;诶!门前杨树下有条狗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宁可信其有 鬼神。 怎么突然谈到玄学上来了。 “分情况吧, ”纪应淮本来想说不信,但又觉得不能说的太绝对,于是改口道, “宁可信其有, 不可信其无。” 仵作点点头,评了句在理,而后把劫狱的细节都跟他讲了。 “我去看了, 这人竟能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场一丝痕迹都没留下,怪哉,怪哉。衙门现在一筹莫展,纪兄聪慧, 你听下来,对这事有没有什么头绪?” 纪应淮搁下毛笔, “狱卒都被放倒了,他们怎么知道钥匙没有被动过?” “钥匙是分了好几个人保管的,管巫医那间的狱卒说,他把钥匙藏在了袖子里,不解开护腕是拿不出来的。而且, 他的护腕没有被松动过。” 若是从鬼神角度来讲,确实能做到穿墙带走一个人。但,什么鬼神会去救巫医啊? 他造出来的那个神明吗? 纪应淮觉得不太可能, 这本书的标签上没写灵异,它是本格啊, 哪来的神神鬼鬼。 他试着从他熟知的唯物主义角度去思考, 发现也说不通。 莫非, 这古代世界有什么移形换影阵, 或者遁地穿梭的咒术? 还是,巫医跟他一样,失踪穿越了? “想不明白,”纪应淮越想越偏,他及时停止了自己发散的思维,“我猜他出来后可能会回家,衙门派人去他家守着了吗?”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他经常在普法栏目看到作案后因为回家而被逮住的罪犯,人的本性都差不多,说不定守株待兔能逮到他。 “派了,但他家都被抄空了,他还回去做什么?” 纪应淮想了想,“他可能,会不敢置信,想亲眼回去看看?” 如果巫医还活着,他确实会跑回去。钱就是他的命根子,狡兔三窟,他藏钱的地方多着呢,抄了一个家,他还有其他小金库。 只是,他这会都已经在水里泡皱了。 邱成推他进河的时候,没想到下游有一段很窄的河道,巫医的尸体被水流冲到了边上,搁浅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6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