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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希冥小心跨过楼梯中间那块整个开裂的木板,来到二楼。 二楼尽头,银发男孩站在某个房间前,整个人凝固成了一尊雕像。 高希冥走过去往房间里一瞧,纳闷道:“小孩,这里面啥也没有,人也不见一个,你看什么呢?” 准确来说,屋子里并非什么也没有。 年久失修、已经有两条桌子腿松动的木桌上,放着一个摊开的笔记本、一支钢笔、一个墨水瓶,墨水瓶盖被人拧开扣在笔记本旁。 笔记本和墨水都是兰淅在别的房间搜来的,墨水已经干涸凝固,呈现疮疤一样的黑色污渍,是兰淅接了雨水,一点一点冲泡研磨,这才能让钢笔重新蘸墨书写,虽然那颜色很淡,但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平时,兰淅就伏在这张稍微用力碰就会散架的木桌上写写画画。 兰淅什么都写。 找到笔记本的兰淅似乎终于有了能做的事情,他把重生以来的经历都用文字记录下来,还会写日记,之前绘制的地图就夹在笔记本最末尾页。 兰淅会随手记录自己的灵感,画一些五线谱和音符,兰淅写的字是楷书,端正清秀,可他画的音符总是胖胖圆圆的,空心或实心的符头总是很圆润,像无忧无虑的圆泡泡,在兰淅的笔记本上到处飘扬。 兰淅尤其爱画八分音符和八分休止符。 兰淅说,八分音符像打高尔夫球,八分休止符呢,就像球飞远了,被另一根高尔夫球杆截下。 ……仿佛每一个音符都能被接住,都有栖息之地。 可是现在,那个时常伏案的人不见了。 屋子里空无一人。 高希冥没有多留,检查过房子里没有危险之后,便下楼去安排众人住下。 这里全是小洋房,即便没有食物,能有个落脚的地方总归是好的。高希冥已经看出,这个地方除了银发男孩,暂时没有其他人。 二楼只剩下贺雪生。 贺雪生将笔记本和钢笔妥善收好,向外走的时候忽然一顿。 挪开脚、低头,贺雪生看到了地面上细小的白色粉末。 …… 贺雪生往一楼走,经过一楼周楠房间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周楠从门缝里露出小半张苍白的脸,一边咳一边问:“咳咳、来人了吗?” 说时迟那时快,贺雪生握拳成爪,直取周楠脖颈! “砰!”门板被暴力撞开,贺雪生抓着周楠的脖子将少女逼退至角落。 和兰淅在一起的这些天,贺雪生幼年期的身高往上蹿了一截,已经到了周楠的肩膀,是以,这个动作做起来并不费力。 周楠反手握住颈间的桎梏,手指不停抠挖贺雪生的皮肉,尖而长的指甲在贺雪生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狰狞的血痕。 “咳咳……你做、做什么?放开、放开……” 贺雪生毫不留情,稚嫩的面庞上带着令人心惊肉跳的冰寒。 “兰淅呢?”贺雪生问。 “我不、不知道。”周楠的视野一阵阵的黑,是缺氧导致的,她乱抓乱刨的手慢慢无力下垂,苍白的脸庞已经涨成猪肝色。 贺雪生握着手里纤细脖颈,一点一点加大力度。 再用力一点。 ……再用力一点,就能拧断这截脖子。 时间在周楠这里毫无意义,时而快、时而慢,快得仿佛能窥见宇宙深处的奥秘,慢得又好像蜗牛背着沉重的躯壳,从指尖缓慢蠕动到指根。 细小的烟花在眼前炸开,极致的窒息过后,密密麻麻的雪花点覆盖住整个视野,周楠张着嘴,不断发出“嗬、嗬”的嘶鸣。 贺雪生面无表情地松了手。 “!!”被箍紧的喉管骤然通畅,周楠倒吸一口气,气流争先恐后涌入肺腑,周楠伏在地上,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 “你刚才在哪?” 周楠的脸庞被汗水浸湿,头发黏糊糊地遮住半张脸,她抬起濡湿颤抖的眼睫,重重咳嗽两声,“我、我生病了,这几天一直在屋子里睡觉。” 贺雪生捻了捻手指。 刚才触到周楠皮肤时,的确感觉到不正常的高温。 但是,贺雪生不会因此打消对周楠的猜忌。 “你最好是一直在屋子里。” 丢下这句话,贺雪生转身离开。 外面,高希冥张罗着让他的手下带着一众“海洋”的幸存者找空房子住下。 周楠捂着留有可怖掌印的脖子,来到门口,触及到高希冥等人的眼神,不由自主瑟缩一下,想再次回到房间,高希冥叫住了她。 “小姑娘,这里就你和那个男孩儿两个人?”高希冥的眼神让周楠倍感熟悉,十几天前来到这儿的五个异能者,就是这种目光。 戒备中又带着贪婪,似一条随时准备敲骨吸髓的毒蛇。 周楠垂下头,让头发遮住脸,片刻,她听到自己用嘶哑的嗓音开口说道:“这里原本只有我一个人住。” 这让以为此处早就被人占据的高希冥放下心来:“我们是‘海洋’的幸存者,前不久,异种侵袭,家园毁灭,只有我们这一小部分人逃了出来。我们需要在这儿住几天,小姑娘,不介意吧?” 根本不是商量的语气。 周楠的手指抠进了门边腐烂的木板中,平心静气说:“随便。只要别来打扰我,咳咳……” “小姑娘,你生病了?我们这里有医生,可以帮你看病。” “不用,咳咳。”周楠躲过高希冥伸来的手,咳得肩膀剧烈抖动。 高希冥手落空,还要再说什么,身后忽然传出一声惊呼,常明的声音尤其响亮:“队长,这里有肉!” 听到有肉,饥饿许久的幸存者们躁动起来,高希冥回首看向对面小洋房,目光再次落到周楠身上时,变得意味深长,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把肉分给大家——周楠,你、没有意见吧?” 周楠早已习惯了人类的贪婪与强取豪夺,她独守这处农家乐,储藏好酒好肉。 然而,没有一个人关心过,肉是哪来的? 或许有聪明人猜出来,却从不点破。 周楠应着高希冥的目光,声音很轻地说了两个字。 “随便。” …… 兰淅是被“呜呜呜呜”的声音吵醒的。 脑子还是有点晕乎,天旋地转的,仿佛在坐大摆锤。 兰淅闭上眼缓了缓,他想要从墙角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手脚都被捆住。 周围很暗,一丝光线也无,兰淅夜视能力不太行,只能看到几个物体的大致轮廓,更别说寻找趁手的物件割断绳子了。 这里应该是农家乐的地下酒窖。 兰淅闻到了酒精的气息。 除了酒气,还有很浓重的血腥味,两种味道搅合在一起,折磨着兰淅的嗅觉。 “呜呜。” “呜呜呜。” 兰淅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一点点蹭坐起来。 他靠在角落,循声源看去,那里只有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有、有人在那里吗?” “呜呜呜呜!呜呜!” 那大约是个人,呜呜声还有声调起伏,听到兰淅的声音,格外激动。 是个人、不是别的什么怪物就行。 兰淅试探问道:“你也是被周楠关起来的?” 听到周楠二字,这人长长悲鸣一声:“呜——!” “你不能说话?”兰淅说,“如果是的话你呜两声。” “呜呜!” “你有没有被绑住,没有的话呜一声。” 这次,那个声音没有呜。 兰淅换了个问法:“你现在有行动能力吗?没有的话呜一声。” “呜。” 兰淅心中一沉。 这个地方充斥着极其浓烈的血腥味,也许…… “你受伤了吗?是因为受伤才没办法行动的?” “呜。” 全暗的场景,和身份不明的生物共处一室,还被束缚了手脚,根本无法行动。兰淅呼出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会不会招来不幸,会不会把自己推向更深的深渊,但是,没别的选择了,他只能选择赌一把。 “我可以为你治疗。”兰淅说。 “呜?”那人发出疑惑的单音节,但很快,便狂喜地嚎叫起来,“呜呜!呜——” “但是,治好你之后,你必须带我离开这里。” 这是兰淅头一次骗人,他怀揣着一分忐忑两分紧张三分羞耻四分不安,硬着头皮说,“我的异能是契约签订,我可以根据你的需要拟定契约,你需要向我交付忠诚,作为契约双方,我会给你你现在最需要的东西,也就是治疗。” 作者有话说: 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吧! …… 搞错了,再来!
第22章 异能是契约签订(二) ……好紧张好羞耻好中二。 兰淅尬得脚趾扣地,两颊微热,他从未想过如此中二病的台词某一天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但是不这样说,他不能确保治疗完成后,那人会不会带他离开。 更何况,兰淅没打算暴露自己真实的能力,套一个契约签订的壳子,就能合理地隐瞒住自己的真实能力。 但还是好羞耻! “咳,”兰淅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飘,“你考虑得怎么样,要不要和我签订契约?要的话呜两声。” 白伍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耳边是青年温润好听的嗓音,白伍有些微出神。 自从被周楠关到这个地方,他除了还活着,别的什么都不剩了,他的四个兄弟被周楠饲养的污染者生吃活吞,就连他的双手双臂,如今也被啃食得只剩下一副空荡荡的骨架,他像是一尊人彘,周楠无需用绳索将他捆住,失去手脚的白伍根本哪也去不了。 白伍在这里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偶尔会痛得晕过去,再次睁眼时就看到那个污染者俯趴在自己身上,张开生着细密牙齿的大嘴,从自己身上撕扯血肉。 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重复感受肌肉被撕扯啃食的痛苦,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打湿了身下的地面。 可他就是死不了,周楠不知道给他喂了什么药,以保证他能在痛苦中长久地活下去。 周楠的目的也很简单,污染者需要活人的肉,他只有活着,才有资格做污染者的食物。 一次又一次堪比上刑的痛苦,叫白伍意志崩溃,可偏偏他的舌头被拔掉了,说不出求饶的话。 在这间不见天光的小小酒窖里,白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快要疯掉了。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说可以治疗他。 别说是忠心,只要能让他好起来、离开这个鬼地方,就是要他上刀山下火海、去异种堆里打滚又如何!? 只要能好起来…… 白伍喉管里爆发出不甘的嘶鸣,他想要翻个身去看那个说要治疗他的人,可是失去了双腿双手,仅仅依靠腰部力量,白伍很难完成这个高难度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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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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