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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推着世界往前进,更多时候,我才是被推着走的那一个。”从突如其来的死亡,到从未幻想过的重生,从光鲜亮丽的舞台,到贫瘠苍凉的末世,兰淅手里从来没有选择权。 随着兰淅话音落下,稻苗的生长停了下来,叶尖泛起一丝枯黄,蔫哒哒的。 施良平时最爱惜他的宝贝种子,见状立刻挥开兰淅,可是稻苗的衰弱无可抵挡,枯黄逐渐蔓延到整个植株,最终1号试验箱里的稻苗全都枯死了。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你都做了些什么?” 施良双手紧紧扒拉着试验箱,猛地扭头对兰淅吼道:“你走!滚出去!别靠近这里!” 从希望乍现到希望破灭,前后不过短短数十秒。 兰淅见证了施良从狂热转变为狂躁的全过程。 躁狂的施良褪去温和俊雅的外表,头发朝上,根根笔直,受施良异能影响,实验室里的试验箱全都开始震荡,并向半空升去。 兰淅惊讶地发现自己全身重量有所减轻,双脚不再牢牢站在地面上,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微微拉拽着,要他像气球般升空。兰淅猜测,这应该是施良的异能,和重力/引力有关。 怒火中烧的施良非常可怕,为了不继续留在这里触施良霉头,兰淅挥舞双手,“游”出了暗室,背起微微浮空的贺雪生,飘着出了房间。 走廊上,兰淅还能听到不同的实验室里传出研究员们的哀嚎: “院长!院长!收了神通吧!我的双脚说它想踩在地上!” “院长又又又又又怎么了?” “新苗枯萎了呗,我的也枯了,怎么回事啊,明明一分钟前还绿油油的。” “谁看看去?” “飘着呢,谁提议谁执行。” “……” 飘出科技塔大门,似乎便远离了施良的异能范围,能正常踩上地面。 双脚与地面紧密相贴的瞬间,兰淅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完,视线正前方出现了一个头戴棒球帽的青年。 今日发生的事、见的人太多,兰淅有预感,这人也是来找自己。 果不其然,棒球帽青年抬起头,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来,开口便是兰淅的名字。 “兰淅,”青年说,“我等你很久了。” 兰淅纳闷:“请问你是?” “是我让东明带你来的。” “你是‘先知’?”兰淅没想到传闻中的“先知”竟然如此年轻。 “先知”颔首,“但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先知’,叫我林安就好。” 林、安。 兰淅咂摸着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一丝熟悉。 林安微笑,棒球帽沿挡住了他的脸,阴影下的笑容,真诚中透着一丝诡异,“你不记得了吗?11年前,公益活动,音乐疗愈,我是最小的那个孩子。” “林安……林安?”兰淅突然想起来当年的确是听过这个名字的,从年纪最小的那个男孩口中,只不过—— “这不是你弟弟的名字吗?” 林安说:“边走边聊吧。” 兰淅有些迟疑。 林安又说:“你放心,我不会害你。” 兰淅:“……” 他对这句话都要有ptsd了。 思索两秒,兰淅决定相信对方。 一来,林安是“和平州”三大掌权人之一,以林安如今的权利,兰淅不认为自己身上有什么值得林安夺取;二来,兰淅初入“和平州”,人生地不熟,需要林安这个向导。 最后,那八个孩子里,林安最是亲近兰淅。 “弟弟死后,我的养父养母就把我的名字改成了林安。” 二人并肩,兰淅发现当年那个小布丁,竟然已经长到比他高小半个脑袋,听到林安的话,忍不住想叹气。 11年前,林安还不叫林安,叫林泉,是林家从福利院领养回来的一个孩子。 同样是福利院被抛弃的孤儿出身,让兰淅总想多照顾对方一点。 林泉小时候格外黏兰淅,从林泉口中,兰淅知道了林家多年无所出,才想到要去领养。 就在林泉被领养回来没多久,林家的女主人怀上了,林泉在家里的地位变得十分尴尬。 林家父母怕周围亲朋说闲话,没有把当时年仅4岁的林泉送回福利院。 小孩的心最是敏感。 林泉当时还不清楚为什么弟弟/妹妹要出生了,父母对自己的关爱会日渐减少,林泉在家里仿佛被当成了透明人。 有吃有喝有住,没有爱。 这样的情况在弟弟出生后有所好转。 父母把对亲生孩子过剩的爱,分了一点儿给林泉,便足以令林泉高兴好一段时间。 好景不长。 弟弟被查出患有白化病,一家人把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给弟弟治病上,林泉又成了家里可有可无的存在。 长期缺乏来自家庭的关怀,林泉愈发自闭,陷入了情绪的泥淖,长达数年无人营救。 然而兰淅仔细观察林泉此时的状态,他再也找不出一丝属于11年前那个男孩的敏感脆弱。 林泉——不,现在应该叫林安。 林安何其敏锐,能从兰淅偷偷打量的目光中准确猜中兰淅的心思,“你在想我现在是不是治愈了?” 兰淅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的确关心这个,但也不仅仅是这个。 “你弟弟他,”兰淅仔细斟酌措辞,“不是被送往第三研究所的附属医院了么?” 11年前的某一天,林泉突然和兰淅说弟弟有救了,第三研究所的附属医院愿意给患有疑难杂症的病人提供免费治疗,林家父母再也不用为医药费头疼了。 林安说:“治疗失败了,弟弟死在了医院,但是我们连弟弟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这件事从头到尾透着古怪,兰淅反问:“会不会是某些不合规的医疗机构假借研究所的名头,诓骗了你的养父母?” 林安:“起初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兰淅,你知道从前第三研究所所在的A2污染区现在被称为什么吗?” 兰淅自然不知道,于是摇头。 林安勾勾唇,道:“那里,叫做病毒城。” 五大研究所的研究方向截然不同。 第一研究所探寻人类起源,现搬到127号人类幸存者家园“和平州”的科技塔内。 第二研究所研究人工智能,末世来临后,以凌九为首的机器人起义,改为机械城,现已随着凌九死亡而覆灭。 第三研究所主攻医学领域,研究各类疑难病症,末世降临后,因不明原因成为各类病毒的培养皿,被称为病毒城。 第四研究所建在海边,追寻自然与科学,才覆灭不久的56号人类幸存者家园“海洋”正是围绕第四研究所建造而成。 第五研究所,研究神学与民俗学,建造在兰淅从前的居住地雾城,那里也是最先爆发污染的地方,至今仍是异种的巢穴。 林安说:“哪怕是污染率先爆发的雾城,最初也有人类成功出逃,可是第三研究所所在的北域雪城,当年没有一个人能成功逃离,他们全部死在了雪城之中,无论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当时我的养父母正在雪城找第三研究所的研究员闹,而我在家中,反倒逃过一劫。” “幸存者家园建造之初,各大家园派出人手搜寻流落在外的同胞,我拜托霍队长前往雪城去救我的养父母,霍队长以险些丧命的代价,带回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雪城里的所有人,都变成了没有自主意识、不会死亡的尸体。他们游离在雪城之内,没有思维、行动缓慢,能在瞬间变成白骨,又会在下一秒恢复血肉。倘若常人不慎触碰到他们,也会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不死者,就像传染病毒。” 雪城建造在北方高原、群山之间,每年10月到次年3月都是大雪封天。 林安:“我现在怀疑,从前第三研究所私底下在研发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严寒天气刚好能抑制各类病毒活性,再加上不死者只在雪城内部游荡,所以那可怖的传染病才没有波及别的家园。” 林安语气平淡无波,哪怕在谈论养父母变成了不死尸的时候,语调也没有半点起伏。 兰淅从对方的讲述中读出了过往的惊心动魄,以及苦难打磨后的豁然。 林安已经不再是小时候那个依赖他、要听着兰淅的口琴声才能入睡的男孩了。 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怅然,也不是释怀,而是一种吸了一口气,半道停下,那口气就这样闷在了胸口,不上不下,呼不出来,也咽不下去,令人很难不去在意。 “到了。”林安停下脚步,出现在兰淅面前的,是一座双层小洋房,红砖白瓦,颜色鲜亮,与周遭灰扑扑的建筑仿佛是两种画风。 “这是你在‘和平州’的住处?”兰淅环顾四周,这里与科技塔不过数百米的距离,中心地段,配得上林安“先知”的头衔。 林安却摇摇头,“这里是我给你安排的住处,这段时间,你和你背着的人就先住在这里。” 兰淅心中一紧,无功不受禄的道理,无论放在什么时代都通用,像林安这般二话不说上来先给一栋房子的做法,让兰淅不由得想到凌九。 就在兰淅想要后退之时,林安先一步握住他的胳膊,脸上扬起笑容,“兰淅快进来,我给你准备了接风宴。” 兰淅来不及拒绝,林安已经推开门。 登时,噼里啪啦的礼花筒炸响,五颜六色的彩带纷纷扬扬,落到兰淅与贺雪生的头上。 屋子布置得十分温馨,十来个年轻男女脸上洋溢着稍显僵硬的笑容,对兰淅齐声道:“兰淅,欢迎来到‘和平州’,我们都是你的粉丝,一直期盼你的重生。” 林安走到人群中去,取下帽子,冲兰淅微笑:“为了迎接你,我们还给你准备了一首曲子,排练了好多遍,你听听看,喜不喜欢。” 接着,屋内众人纷纷拿起手边的乐器,二胡小号唢呐笛萧古筝钢琴,吹拉弹奏无一不缺,仿佛一个小型演奏团,演奏的还是兰淅的成名曲目。 听得出排练过许多次,每一个音都在调上,只是…… 演出进行未半,兰淅抬手叫了停。 “怎么了兰淅,不喜欢?”林安放下小提琴问。 兰淅扫过林安身畔一张张或惶恐或紧张或不安的脸孔,沉默了许久,开口道:“我不需要逢场作戏的音乐,林安,不,‘先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还请直言。” 作者有话说: 本章出现的新人物详情: 霍望:曾经十二军团第七军团长,现“和平州”安全队队长 施良:“和平州”研究院院长,异能是放气球【说笑的,哈哈】其实是改变周围事物的引力 纪午:异能是瞬间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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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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