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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雪生主动道:“你先去休息。” 过去十几个小时,贺雪生一直在沉睡,反倒是兰淅因为食物里的迷|药,醒醒睡睡,精神根本没得到半点放松。 兰淅睁着一双惺忪的眸子望着贺雪生,上下眼皮打得难舍难分,还强打精神与贺雪生说话,“那你呢?” 嗓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兰淅本人都未觉察的娇憨。 贺雪生心脏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戳了一下,声音愈发柔和,“我去找孟思思他们。” 兰淅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现在需要休息。”贺雪生将人按到床上,转身拉上窗帘,隔绝过分灼热的日光。 房间一暗下来,兰淅的睡意攀升到顶点,当贺雪生回首,兰淅已经趴在枕头上,酣然入眠了。 贺雪生垂在身侧的手指蜷了蜷,他做梦也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兰淅睡在他睡过的枕头上,柔软的脸颊与枕头紧密相贴,而兰淅身上搭着的被子,甚至还沾着贺雪生的味道。 空荡荡的胸腔一下子就被名为“幸福”的滋味充满了。 贺雪生替兰淅掖好被角,人不可貌相,兰淅睡着之后并不老实,经常踢踹被子,就这短短几秒时间,兰淅身上的被子已经被他踹到了腰部以下。 兰淅忽然一个转身,抱住了贺雪生还未来得及收回的手臂,滚烫的胸膛将贺雪生常年微冷的手掌捂热。 昏暗中,贺雪生的耳根浮起成片的红意,他望着兰淅恬静的睡容,又看了看自己被抱住的手臂,心生一计。 …… 林安看着贺雪生离开小洋房,松开撩窗帘的手指,下一秒,贺雪生警惕的目光如利剑般射来。 林安躲在窗帘后,微抬下颌,啧了一声,“真是敏锐。” “‘先知’,之前您答应我的,可还算数?” 林安身前不远,东明匍匐在地,颓丧的脸上写满了渴望,“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把兰淅带了回来,您保证过的,只要我把兰淅带回来,您就让我回到以前的生活。” 林安自上而下垂眸一扫,东明立即瑟缩着肩膀不敢多言,唯有目光,藏不住期待。 林安道:“我自然没忘。” 东明一喜,“那……” “你跟我来。” 东明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安身后,沿旋转楼梯进入地下室。 东明来过林安的住处,这里距离兰淅所在的那栋双层小洋房只有一街之隔,从林安的房间能够清楚地监测到兰淅那边的一举一动,可东明不知道的是,林安居然建了一间地下室,铁门一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东明的心重重一跳。 “‘先知’?”林安面不改色地往里走,东明站在门外不敢进去,“‘先知’,我们是不是来错地了?” 林安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中,叫人看不真切,唯有话语带有极强的煽动性,“你不是想过回人上人的生活么?走过这条路就可以了。” 东明能听到自己的吞咽声,以及咚咚的心跳声。 他既害怕又贪婪地问:“真的?” “你知道异能是可以被剥夺的吗?”林安平静地抛出一个重磅问题,将东明砸地晕晕乎乎。 “是、是吗?” “我们‘和平州’,除了异能者和普通人,还有一类人,我们称之为‘饵’。” “我知道,他们的作用是用来吸引异种,好让安全队和公会的人完成狩猎。”东明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半个月前,和他一同前去S级污染区的那群人里,就有“饵”。 “他们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真要算,东明也是一个“饵”。 “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林安否定了东明的说法,“他们每一个,都是被剥夺了异能的前异能者,经评估,当他们无法适应下城区生活,就会成为‘饵’。他们被剥夺的异能以能量的形式存在于这条路的尽头,只要你成功走过,就能觉醒成为异能者,届时,你想要的一切都能拥有。” 能够成为异能者对东明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事,意味能够再次成为天之骄子傲视天下,而不是颓废过完一生,这对东明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被喜悦冲昏了大脑,以至于东明都忘了问,那些异能者是因为什么而被剥夺了异能,林安的异能分明是预知,又为什么能够将那些异能者的异能存放于此? 东明走进了铁门,渐渐地,他加快了脚步,最后越过林安,就好像追逐腐肉的鬣狗,朝着未知的黑暗一股脑扎了进去。 而后,再也没有出现。 林安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转身往回走,这时,一道苍老的嗓音将他钉在原地。 “这是你欺骗的第几个人了?” 林安转身,面朝着黑暗里的牢房,年轻的嗓音里满是恶意。 “你还没死啊,——‘先知’。” 那道声音静默片刻,叹道:“神明已经重生,你的恶行将大白于天下。” 林安道:“神明既然可以死第一次,当然可以死第二次。” “神是可以无限复苏的。” 林安用可惜的口吻说道:“想必‘先知’你还不知道,神,是可以被信仰杀死的。” …… 林安不知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就坏掉了。 也许是在养父母为他改名为“林安”的时候,又或许是养父母叫着“林泉”,却满心只有弟弟林安的时候。 林安从小就对万事万物有破坏欲。 他看到蝴蝶栖息在花朵上,会驻足观看,思考着把蝴蝶翅膀撕烂之后蝴蝶会不会死。 他会在下雨天跑到池塘边,就为了看小青蛙一只只跳上岸边,又被路过的行人无知无觉踩死。 林安偶尔会觉得这样的自己不正常,但古人都说,君子论迹不论心,林安什么只是想,从来不做,所以他应该是正常的。 看到弟弟的第一时间,林安就在想,好小一只,摔在地上应该会直接变成一滩血吧? 后来弟弟被查出患有白化病,又被送去第三研究所附属医院,最后死在医院里,很长一段时间里,林安都在想:弟弟享受到父母无与伦比的爱,这份爱还会在他身上一直延续,就像弟弟借着他的身体复活了一样。 很讨厌的感觉。 这个世上为什么没有独属于他的东西呢? 就连兰淅,也是平等地关爱着他们每一个,哪怕自己再黏兰淅,兰淅的爱也是均等的。 他要的是偏爱,不是均等的爱。 既然没有偏爱,那就干脆不要。 末世来临,林安才终于觉得这个世界能看了一点,他享受人人逃亡、人类感情与道德分崩离析的感觉。 林安头一次使用异能,是在面对一个入室抢劫的异能者的时候。 对方大概压根儿没把他这个11岁的小孩放在眼里,对林安的触碰无动于衷。 林安无师自通,学会了对方压缩身体的能力。 后来,林安加入了一支逃亡的队伍,这支队伍在队长的带领下,一路躲避开无数异种,林安询问之后才知,原来这位队长的能力是预知梦,队伍能完全躲避灾祸,全靠着他的异能。 林安却觉得对方的异能有缺陷,他怎么没预知到自己的能力会被林安夺走,并毫无戒备地让林安加入队伍呢? 这支小队最后遭遇异种侵袭,只有队长和林安活了下来,他们被巡逻的霍望救下。 林安梦到第三研究所所在的雪城发生了重大变故,所有前去探究的人都一去不回。林安于是找到霍望,恳请霍望前去雪城救他的养父母,只要霍望死在雪城,幸存者家园“和平州”再无掌权人。 可是霍望最后回来了,林安遗憾之余,心知对方对自己起了疑心,于是戴上伪装的面具,一装就是十年。 林安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的异能,他将真正的“先知”藏了起来,利用“先知”的能力在“和平州”站稳脚跟。 这样就很好了,现在的世界就是他想看到的世界。 林安心想: 如果,神明不曾重生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在循环《美好的事可不可以发生在我身上》。 嗯,希望美好的事都能发生在大家身上,暴富!健康!家庭和睦!逢考必过!
第44章 和平州(五) 兰淅这一觉睡得格外长久, 意识沉浸在连绵起伏的梦境之中。 一会儿梦到伊兰斯伸着八条触爪将他包裹起来塞进嘴巴里,一会儿又梦到凌九将他按在床褥里发狠地亲,一边亲一边问兰淅为什么要抛弃祂。 梦境的后半段, 贺雪生出现了。 贺雪生的模样变成了兰淅在废弃农家乐地下见到的那样,人形上身,下半身被触爪替代, 后背生出机械翅膀,两面翅膀上雕刻着凌九的脸。 翅膀上的凌九和贺雪生一起开口问兰淅到底要他们两个中的哪一个。 兰淅在诡异的梦境里无所适从, 接着就看到贺雪生摇身一变, 变成一个白发白瞳的少年, 少年踏着白骨而来,两条瘦骨嶙峋的胳膊死死搂住兰淅的腰,冰冷的嘴唇亲昵地蹭着兰淅耳廓,同他耳鬓厮磨。 “找到你了。” 少年话音未落, 兰淅便感觉到冰凉柔滑的东西缠住了他的下半身,兰淅低头一看,竟然是一条美丽的冰蓝色鱼尾。 下巴被两根有力的手指挑起, 兰淅被迫昂首, 一张极有冲击力的俊美脸庞撞入眼帘, 后者脸上, 本该是双耳的地方变成了似精灵翅膀般薄而透的鱼鳍, 光华流彩的鳞片印刻在眼下与眼角。 人鱼神情倨傲,半垂着眼睫,拇指碾过兰淅的下唇, 鱼尾掀起数米高的巨浪。 巨浪拍下的刹那, 人鱼环抱着兰淅跃入深海…… 梦境旖旎又荒诞, 离奇之中带着情|欲色彩, 兰淅醒来后脸颊与脖子俱是一片通红。 兰淅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梦,难道是连日来压力太大?他明明只当贺雪生是弟弟——虽然身体完全恢复的贺雪生说不定比兰淅年纪要大——为什么他梦到的白瞳少年和人鱼都长着贺雪生的脸!? 在床上当了一会儿缩头乌龟,兰淅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无法动弹。 低头一看,兰淅顿时哭笑不得。 他居然被人当成春卷,裹在了被子里。 不用想也知道是贺雪生做的。 怪不得梦里的他动不动就被各种东西裹来裹去,属于是现实照进梦境了。 兰淅从被卷里挣扎出来,下楼后,在厨房里看到了贺雪生的背影。 贺雪生流泻的银色长发用一条束带扎好,柔顺地垂在身后,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愈发衬得身姿秀挺颀长,他站在金子般的阳光里,侧颜干净美好,碧绿眼瞳流转着碎光。 这一幕美得令人驻足。 兰淅站在楼梯拐角,没有上前,生怕自己的脚步打破了眼前梦幻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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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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