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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针往回拨一小格。 在兰淅与贺雪生进入沼泽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和平州”,迎来了一位不讲礼貌的白发客人。 拥有雪一样发色与瞳色的不死者视“和平州”的防御为无物,暴力破开大门后,双手做喇叭状放在唇边,高喊:“hello!兰淅在吗?我来找你啦!” 不死者一踏入“和平州”,便为此地带来了灾厄与疾病,家园内的幸存者们开始无缘无故地咳血、发烧、昏迷,严重者身体甚至直接腐烂了一半。 而家园被入侵的警报也在第一时间传至霍望跟前,霍望组织人手,施良负责疏散家园内包括“先知”在内的非战斗异能幸存者。 “施院长!幸存者已疏散完毕,请您也跟我们前往下城区避难!” 施良回望科技塔,塔内的实验室里还存放着许许多多未来得及撤走的试验箱,他的水稻、他新研究的蔬菜…… 施良决绝扭头,黑色长发在半空划出一道凌厉的弧,“霍队在哪,带我过去。” “可是院长……” “我的异能也是战斗型,危难降临时,怎能退缩?带我过去!”最后一句语气已是严厉至极。 手下欲哭无泪。 这时,“先知”走上前来,温和道:“施院,你和霍队是家园的两根支柱,单凭我一人,可压不住下城区那帮人。” 施良眉眼凌厉,“林安,敌人入侵,你怎么没有提前示警?” “先知”压低帽檐,双手插兜,只露出鼻尖与嘴唇,闻言,“先知”唇角勾起一个嘲讽似的弧,“施院,你确定要在这万分火急的时刻清算我的过失?” “你——”施良如鲠在喉,最终,在手下的劝说,以及“先知”的刺激之下,施良只好选择撤退至下城区。 下城区与上城区宛如两个世界,下城区的人根本不知道上城区发生了什么,然而不死者的异能波及面十分广阔,从祂踏入“和平州”的那一刻起,不论上城区还是下城区,都在遭遇相同的病痛折磨。 施良甫一进入下城区,便被接二连三倒下的病人吸引了所有注意力,他吩咐手下将药物分发到每一个人手中,忙得昏天黑地,根本无暇关注“先知”的动向。 另一边,霍望带人拦截不死者,双方打了个照面。 “你是谁?”霍望厉声道。 “我是谁?”不死者歪了下脑袋,天真无邪道,“我叫林安!对了,我来找兰淅,你知道兰淅在哪儿吗?” 听到不死者说自己叫“林安”时,霍望惊骇不定,面上却保持着沉稳,“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速速离去!” “但是,这里有祂的气息。”不死者向前迈出一步,霍望额间的汗水涌出得更多。 双方初遇,霍望便发动了异能,试图创造出一个空间囚牢困住对方,然而所有的空间囚牢都在靠近不死者的瞬间蒸发,消失无踪,他的异能完全奈何不了对方。 不止霍望,其他人的异能也对不死者不起作用。 不死者雪白的小脸上再无一丝情绪,“你们真讨厌,不仅不告诉我祂在哪儿,还对我用一些讨厌的招式。算了,我自己找也是一样的。” 无形的疫病之力笼罩着整个“和平州”,霍望感受到鼻腔里涌出大量鲜血时,再也保持不了镇静,连同霍望在内,拦截不死者的异能者们仿佛尽数石化,皮肤表面浮现出大量铅灰色与红黄色的斑块,不死者甚至无需动手,眨眼间便在他们身上种下了无数病毒,使人全身僵化、表情呆滞,宛如丧尸。 这与霍望在病毒城所见到的场景一模一样,顷刻间,霍望什么都明白了。 “你是从病毒城来的疫鬼……”话未说完,代表着死亡的铅灰色已经爬满了霍望全身。 不死者哼着从凌凌柒记忆里提取出的没有歌词的小调,据说是兰淅住在机械城时偶尔会哼的歌,这让不死者心情很好。 只可惜,这样的好心情堪堪持续到祂将整个“和平州”翻完。 哪里都是兰淅的气息,但哪里都没有兰淅的影子。 不死者气咻咻地离开了“和平州”。 刚出大门,遥遥便见一道颀长的身影,从远方款款而来,对方行走的样子似乎很吃力,能看出每走一步都在忍痛。 即便如此,对方还是坚定地走到了“和平州”。 命运降临的时候从来不会像影视剧演的那样响起背景音乐,提醒观众这是重要时刻。 通常命运到来时,现实中都没什么变化。 不死者能感觉到来人身上有和祂相似的本源力量,可那又怎样? 祂们终究分成了不同的个体。 如凌九、如祂。 收回打量的目光,不死者与对方错身而过的瞬间,余光瞥见对方侧脸上,没来得及收回的薄薄的透明鱼鳍。 不死者不爽地啧了一声,咕哝了一句“臭鱼”。 作者有话说: 新年好呀! 最近又陷入找工作-不满意-离职-考试-找工作-不满意-离职-考试的怪圈了(拔自己头发),没能更新,真的很对不起,180°鞠躬!!!
第49章 神格觉醒 倘若要兰淅选一种最难受、最不愿深思的死法, 那一定是溺水。 沉在沼泽里的感觉,与沉溺深海的感觉如出一辙,俱是被剥夺呼吸的权利, 在大脑缺氧的濒死时刻,心脏一下一下重重敲击耳膜,传递出求生的呐喊, 可是这一切都被深深埋藏在水面之下。 实际可怕的不是水面之下的东西,而是这浑浊不见天日、发烂发臭的腥水, 这才是一切恐怖的根源。 兰淅想要扼住自己的脖子, 用拳头、或手掌, 随便什么都好,拨开堵住鼻腔的水,可惜他的四肢与身体都被数不清的树根缠裹,一些细小的树根扎入他的皮肤, 从他的身体内汲取力量。 被限制的呼吸、被抽空的力量、力竭的身体…… 本来早已空荡荡的躯体内部,却又一次次涌出生机,新生的力量填补着破损的躯壳, 沉睡的神明在一次次僭越的冒犯中, 终于睁开了祂的眼睛。 于是, 兰淅看到—— 那似乎是世界新生之初, 滂沱的海洋中孕育出第一条生命。 接着, 海水褪去,地表升高,兰淅的视角也从汪洋的海底来到植被茂密的陆地。 这种视角很新奇, 兰淅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旁观者, 可兰淅不愿做旁观者, 兰淅想要参与生命的进程。 心随意动。 祂的意志就这样降临了。 起先, 祂的意志降临到了一颗将要被野猪吃掉的种子身上,神明为这颗不幸的种子施加了幸运buff,种子在野猪震惊的目光中一跃而起,飞至溪边,被溪流带到丰沛的沃土之上,生根发芽,经过风雨洗礼,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树木也有其繁衍的职责,一些种子——就像祂当初附身的那颗种子一样——乘风而起,散落到地面,开始新的生命传递。 神明心满意足,从附身的大树上抽身而去。 然而祂不知道的是,这一次附身、一次寻常的意志降临,便将祂身上的一丝力量留在树中。 经过千千万万年的繁衍更迭,有的树种生长发芽,顺利成长,大多数树种就像当初被神明附身的树种一样不幸,被野猪或其他什么动物吞吃入腹。 食用了具有微末神力的树种的动物,也具备了一些灵智,它们比同类更机敏聪慧,当然也有一些被人类捉住吃掉了。 人类吃掉这些动物或植物,无意中拥有了浅浅的神力,这些人一般都是部族的领袖或祭祀,祭祀扬言世上有神明,而自己能通神,借助神力得到族人的拥簇。 这一丝神力在岁月更迭中削减,减少的部分最终回流向神明。 唯一没有回流的,就是这棵迷雾沼泽中的巨树。 它从种子时期开始就比较幸运,没被野猪吃掉,也没被人类砍伐,更没有经历天灾,它活得好好的,因为它活得太好,枝繁叶茂,郁郁葱茏,甚至一度被当地寺院当成神树供奉。 人的信仰是有能量的,它越活越好,哪怕战争起,僧人被屠,寺庙被毁,刽子手的屠刀也没有砍向它。 它唯一受的苦就是神明离开世间的十年间,极端天气席卷了这颗星球上所有的生机。它拥有新生之神的神力,哪怕全世界的植物都干枯了,它仍活得好好的,根系向外延伸万里,疯狂汲取着土囊中的水分。 即便如此,从未遭受重创的巨树仍旧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长达半年的干旱足以耗尽所有生命,接踵而至的暴雪肆虐,哪怕是深埋地底的根系也生出了浓疮。 因为活得更久,还想继续存活,所以巨树对新生之神的神力产生了觊觎。 它太想活下去了。 它一直在等,在等神明重新降世的这一天。 终于,它等到了失去所有记忆的神明,神明宛如天真的稚子,回应了它,在那一刻,它便与祂产生了联结。 ——兰淅所见到此结束。 污浊泥沼内,兰淅睁开双眼,先是向上看了一眼,平淡且无甚特殊的一眼,却直接穿过了沼泽表面,看到了上方与巨树缠斗的贺雪生与梅冬, 巨树汲取了神明之力,破冰而出,根系更加健硕,树冠愈发蓬勃广袤,垂下的藤条化作一个个树人,不畏疼痛,贺雪生接连击碎百十个树人,巨树还在源源不断生产树人。 树人就像巨树的孩子,还有沼泽里化出的人影,同样是受到巨树的影响。 贺雪生面上泛起厌恶,想要进入沼泽去救兰淅的心格外迫切,而巨树的僭越已经触到他的逆鳞。 兰淅有种感觉,如果他再不上去,贺雪生恐怕会直接将整个迷雾沼泽湮灭。 已经觉醒了毁灭神格的毁灭之神,是真有可能做出这种事的。 兰淅垂眸,他的身上缠满了树根,无数的根系在他这具躯壳上戳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先前的兰淅根本无法挪动分毫,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然觉醒—— 兰淅抬起双臂,将那疯狂涌动的树根揽入怀中,宛如呵护婴儿般,柔美的面孔上浮现出令人沉静的笑容。 却又令人脊背生寒、毛骨悚然。 兰淅闭上眸子,柔和温润的光从他身上发散,那光干净圣洁,将兰淅与沼泽底的污浊相隔开,如同一个保护罩。 兰淅身周,再无污秽。而他细心呵护着怀中的树根,嘴角噙了一点笑意,淡淡开口道:“不是想要我的神力,给你就是了。” “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消化不良。” 话音落,怀中的树根似感受到巨大的危机般疯狂挣动,想要从兰淅身体中抽离,却被刚刚觉醒的神明牢牢按住。 “跑什么,不是想要我的力量么?都给你。” 更多更澎湃的新生之力顺着树根流入巨树躯干,那棵百余人合抱都难以围住的巨树倏地发起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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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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