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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眉心拧紧:“兰汐,回答我!” 兰淅小小的身子不住颤抖、痉挛,第一轮的电击除了让他感到害怕,还在他的身体里种下一根反骨。 男人越是要他答应,他就偏不。 男人:“兰汐,回答!” 愤怒与委屈像气球一般在心口膨胀,男人话音刚落,小兰淅立即尖锐顶撞:“但我就是能听见动物的声音,我不仅可以听见动物的,我还能听见植物的!宇宙万物都有声音,为什么人类要觉得自己是唯一!?人类有什么了不——啊!” 比第一轮更加强烈的电流再次贯穿兰淅的幼弱的身躯,小兰淅这一次痛得直接失去了意识。 然而这场可怕的惩罚远没有结束。 兰淅在电击之下昏死,沉入了意识的最深处。 那里一片漆黑,像一个没有边界的黑房子,只有兰淅一个人。 不多时,“黑房子”内回荡起兰父的那句“你是人”。 每响起一个“人”字,空中就多出一个雪白的、放大加粗的、楷体的“人”字。 这些“人”字像是变异后身形拉长的蚊虫,在半空盘旋,随后又快又准地撞入兰淅额头! 兰淅捂着脑袋蜷缩身体,额间每撞入一个“人”字,他就多一分痛苦。 越是痛苦,反骨越是迎着痛苦生长。 “你是人。” “不、我不是。” “人”字砰然撞入兰淅大脑,振聋发聩。 “你是人。” “不……我不是。” 砰! “你是人!” “我不是。” 砰砰! 到了最后,兰淅的每一条神经都在述说痛苦、每一寸骨骼都在抵抗驯化,浑身上下的细胞都拒绝成为—— “人”。 …… 不知过去多久,“黑房子”消失,小兰淅抽条生长,从5岁幼童长成了25岁的年轻男子。 25岁的兰淅睁开眼,他又回到了那四道门前。 一声幽幽叹息不知从何处飘来: “你不是人,那你又是什么呢?” 兰淅微怔。 是啊,如果他不是人,他又是什么呢? 这二十多年的生命,他难道不是作为一个人类在经历世事吗? 第四道门后的他为什么要反抗这种驯化? 不、应该问,为什么兰父要对年幼的他进行洗脑? 而且还洗脑成功。 这二十几年,兰淅一直把自己当成普通人类,就算拥有治愈受伤动物的能力,他也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就是个普通人,非但如此,他还忘掉了5岁以前的所有记忆。 哪怕此刻找回了第四道门后的记忆,兰淅5岁之前的、属于幼年期的记忆,依旧是团迷雾。 …… “咕啾、咕啾。” 潮湿阴暗的地底,或粗或细的触须邪恶而疯癫地颤动。 异种察觉到睡梦中爱人所经受的痛苦,为了减轻爱人的痛苦,它试探着在肉瘤内生出一条条淡粉色的手臂。 这些“手臂”只有一指粗细,像不停蠕动的肥胖蠕虫,伸展、拉长,直至触碰到兰淅的皮肤—— 梦境中的兰淅倏地瞪大双眸,不知所措地看着一条又一条、巨型粉色蠕虫顶破四道门,强行撕碎了他所在的这个空间。 而后,向他涌来。 兰淅浑身僵硬着。 虽然知道梦境大都混乱无序、没有逻辑、充斥着无厘头,但他也不该梦到虫子啊! 还是这种浑身糯叽叽、软趴趴、一扭一扭蠕动的虫子啊啊啊啊啊啊!!!! 兰淅深吸一口气,不管三七二十一,掉头就跑。 什么狗屁“人”字、什么洗脑驯化,统统被兰淅抛到脑后。 他绝对!不要待在有虫子的世界!!! …… 梦境之外,异种挥舞的触须短暂停止,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头一次生出了类人的疑惑。 ——奇怪,爱人为什么好像更害怕了? …… 现实,S级污染区,商场3楼。 阿雪睁开双眼。 四周很暗,哗啦啦的声音不绝于耳,是雨水倒灌的声音。 “兰淅?” 无人回应。 兰淅抛弃他一个人走了? 念头产生的那一刻,男孩的表情冷到极点。 那样的表情,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几岁的男孩脸上。 随即,阿雪看到了兰淅留在床头的干粮和手电,眸光微软。 ……他没有被抛弃,兰淅只是暂时离开,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商场里的水已经淹到了3楼,速度很快。 留在这里等兰淅的想法不现实,阿雪翻身下床。 双脚沾地的瞬间,男孩身体迅速抽条、生长,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男孩到男人的转变。 这具属于成年男子的身体兼具了力量和美感,修长的四肢不似幼童那般纤细短小,一身锻炼得极好的肌肉并不过分夸张,每一寸的肌肉走势都流畅自然,像是由技艺最精湛的雕刻师一笔一划细细雕琢而成。 男人生得俊美,和兰淅的美不同,男人的长相极具侵略性,嘴唇淡而薄,鼻梁高而挺,长眉浓而利。 眉下一双绿眼睛是翡翠、是春日峰峦叠翠,亦是狼的眼睛。 在他身后,一头银发如瀑布倾泻,遮住了整个后背。 水面上涨,没过男人苍白脚踝,而他立在床畔,半晌没有动作。 男人正在思考—— 以他现在这幅模样,该去哪里找衣服穿? 作者有话说: 异种:咕啾咕啾,伸出一点触手进入老婆的梦境陪伴他 兰淅:你不要过来啊![惊恐.jpg] 另一边。 贺雪生:奇怪,醒来之后老婆不见了。
第9章 梦中梦(一) “呼……呼……” 尖啸的风被兰淅甩在身后,他一刻不停地奔跑着,在他身后,粉色蠕虫穷追不舍,肥大的身躯在地面一拱一拱,蠕动的速度竟然一点不比兰淅慢。 从未有过的过量运动使兰淅额角突突直跳、耳膜鼓动,身后传来黏质的咕啾咕啾声,兰淅都想仰天哀嚎了。 这个梦怎么还没结束!! 兰淅太累了,即便是在梦中,双腿灌铅、无比沉重的感觉依然那么明晰,他咬牙往前跑出两步,倏地体力不支扑倒在地。 兰淅闭上眼,绝望地想:完了,要被虫子吃掉了。 预想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兰淅、兰淅。” 熟悉的温柔的呼唤在上方响起,兰淅从臂弯抬起脸,却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老师?” 兰淅猛地回身,在他身后,是一排课桌,以及有序堆放在教室最后的各种乐器,哪里还有什么硕大的虫子? “兰淅,后面有什么呢?” 老师说着,歪了歪身子,看了一眼教室后方,“什么也没有啊,兰淅,你上课不专心,刚刚还睡着了,是晚上没休息好吗?” 兰淅对上老人那双充满睿智的眼神,脸颊一下子滚烫起来,“对不起老师,可能……是没好好休息吧。” “没关系,你的专注度比你师兄好多了,他呀,有些恃才傲物,这种基础乐理课都不乐意听。” 眼前的老人就是兰淅记忆中的样子,说话的语调、授课的小习惯都分毫不差。 也许是教室外的阳光太温煦、照在身上的温度太舒适,兰淅躁动不安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就算是做梦,能梦到老师,一定也是个好梦。 至于那些虫子,一定是错觉。 对,没错,就是错觉。 他的梦境怎么可能出现虫子。 只不过…… 兰淅迷茫地眨了下眼睛,他总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会是什么呢? …… 授课结束,兰淅和老师一同走出教室。 老师:“校庆的音乐剧排演安排得怎么样了?” 兰淅茫然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大三那年校庆,老师将音乐剧演出一事交给自己安排,而非师兄东明,因为这个,东明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搭理兰淅。 兰淅想了想,迟疑道:“我们这次打算演《罗密欧与朱丽叶》,但是……” “罗密欧的人选还没敲定?” “是的。” 因为兰淅扮演朱丽叶的消息在学院不胫而走,许多非音乐专业的学生踊跃报名,其中不乏一些心思龌龊之徒,借着报名这件事向兰淅讨要联系方式,虽然兰淅的联系方式在学院从来不是秘密。 当然了,报名这一环节可以将非音乐专业的学生剔出去,即便如此,剩下的人数量也是庞大的,兰淅得一个个筛选。 那段时间可着实让兰淅苦恼。 不过后来,兰淅还是挑出了他最满意的男主角。 “老师,关于人选其实我……” “我这里有个人想推荐给你。” 两人同时开口。 兰淅一愣,他的记忆里没有这段啊。 兰淅按捺住了话头,“老师您说。” 老师唇角扬起一抹神秘的笑:“这个人刚从国外回来,是XX学校音乐剧专业的学生,他的能力还可以,但最终需要你敲定,你如果觉得他不行,也不用顾虑我的面子,该刷就刷。” 在老师的安排下,兰淅很快和这个人见了面。 这人名叫伊兰斯,是个混血儿,身材高大,得有1米9,五官如刀削斧凿,深刻而俊美。 最重要的是,伊兰斯有一双绿眼睛。 兰淅觉得自己应该认识一个有着绿眼睛的小孩,但是念头如风吹,嗖地一下就过去了,没在兰淅内心留下半点涟漪。 兰淅和伊兰斯握手问好,伊兰斯却捉住他的手将他往前一带,然后低下头,脸颊和兰淅贴了贴。 兰淅眉头轻皱。 好在伊兰斯很快放开兰淅,微笑解释:“这是贴面礼。” 兰淅当然知道,他压下心中怪异的别扭感,在伊兰斯面前坐下。 伊兰斯很健谈,也知进退,且知识储备之广,在音乐专业知识上,竟然能和老师不相上下。 兰淅本来有了罗密欧的人选,和伊兰斯的见面动摇了兰淅的选择。 命运的分岔点,就从这里开始。 …… 和伊兰斯见面之后,事情的发展走向就和兰淅的记忆南辕北辙。 兰淅不止一次地想,到底现在是梦境,还是说,他的那些“记忆”才是梦? 他没有重生,世界也没有改变,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梦、他的杜撰,毕竟重生啊、异能什么的,听起来就像做梦嘛。 和伊兰斯深入交流之后,兰淅发现这人很投他的脾气。 毫不夸张的说,伊兰斯的性格与能力,简直就像是为兰淅量身打造的一般,他们的音乐理念无比契合,在专业上又能互补。性格方面,兰淅比较慢热,伊兰斯热情,却不过分热情,除了第一次的贴面礼,兰淅再没觉得伊兰斯有任何不妥和冒犯之处,两人之间的交往更像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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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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