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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是生来就会做家务,他也如此。 只是五岁的时候,渣爹那个领了证的老婆终于在蛛丝马迹里发现了他们母子,勒令渣爹收回了房子也不允许渣爹继续给抚养费。 他们霎时没了钱,被从城里赶了出来,无路可去只能回母亲的老家。 母亲老家用的就是这种锅炉似的大灶。 外婆外公厌恶这个未婚先孕的女儿也不喜欢他这个外人。 母亲每天要去附近的小厂子里打零工,每天干12个小时,却只能赚到一千来块钱,这一点点微薄的薪水还要给外婆外公交房租。 房租不包含餐费,他们做好的饭菜一口都不会分给他。 但人活着总要吃饭,饿了几顿洛云升就学会拿小凳子垫着自己煮饭吃了。 到他六岁那年的七月份,他已经包圆了母亲的早餐和晚饭。 想起小时候这些糟心事,洛云升情绪难免低落, 容渊捏着他下巴,将洛云升的脸抬起来面对自己:“又想什么呢?一个人难过也不愿与我分享,你若总是这样,我会觉得我这丈夫做得不够好,想要晚上多努努力,讨你欢心。” 刚感动了一秒的洛云升:“……” 啊,果然,有些男人表面上看着正经但脑子里全是废料。 “我在想,我还是人的时候。” “嗯?”容渊霎时充满了好奇,那双满是威严的眸子微微睁圆,有些惊讶,探究欲强烈到藏不住的地步,“啊……是啊,你是挺像人的,你做人的时候过得不好吗?过得很好的人,大抵不会沦落到精通烧柴做饭的地步。” 容渊总有他的歪理,但在这个时代他也没说错。 君子远庖厨,能下厨的男人大抵都过过苦日子。 洛云升回忆一生,客观评估了那短暂的26年,心觉自己过得还行。 运气不好,但也不算差。 爹是人渣,但如果没有那人渣他的确不可能年纪轻轻就摸到上流社会的门槛,如果只凭努力,他或许永远都得不到那块敲门砖。 妈控制欲强、不服输、信奉棍棒教育,除了他的学习什么都不在乎,但如果没有这样的妈,他也不可能从小学开始就007学习,不可能一路考上TOP1的大学,不可能有一份比花还漂亮的简历。 暧昧对象是有真爱的豪门海王,没有他就没有顶级商科的研究生可读,混不进门票百万美元起的项目组,刷不到令渣爹都要被亮瞎眼的成绩,进不了顶级的拍卖公司,更不可能以26岁的年纪坐到分公司副总的位置。 甚至可以说,他短暂的一生其实光鲜亮丽,忽略掉内里腐烂的自己,绝对令人艳羡。 除了从未感到高兴和快乐,真没什么好抱怨的。 至于心理问题——现代人多多少少都有点儿,他还有钱和空余去看心理医生意图获救,若是觉得这样的一生都不好,未免太矫情。
第39章 所以容渊问他上辈子过得是不是不好, 洛云升毫不犹豫地否决了他的推断。 “我爹……事业有成,但我是私生子。” “我娘和我被我爹的正妻发现的那年我们穷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我学会了烧饭做菜, 也算是掌握了一项生存的必备技能?”洛云升自嘲地笑笑,“但能瞒着妻子弄出私生子的人大多自负,觉得自己能掌控一切, 觉得自己如此优秀就该多开枝散叶, 让那点恶心的‘优秀’继续传承下去。” “至于我娘……” “她对我很好, 关心我学习, 以我为荣,除了选错了丈夫错生了我以外,都挺好。” “所以后来我过得还算不错。” “算是事业有成。” “后来我死了, 神仙给了我个机会转生鬼神, 我就到了这里。” “身前死后都还不错。” 讲起过去的往事,洛云升语气平淡, 像在说别人的故事,但容渊偏从那平平淡淡的语气和平和的态度里读出几分厌弃。 对自己的厌弃。 容渊听得出来,也知道他的前世并非如他说的那般好,只是这人不想细说罢了。 当真在爱里成长起来的孩子应当如洛雅晴那样,心里藏不住事, 见什么都是美好, 更不会有那般如同自我折磨的癖好。 洛云升嘴上说自己什么都好,但很明显, 他心里糟透了。 容渊直觉此时此刻应当抱抱他, 想将他从那不见天光的忧愁里拉出来。 于是, 他伸手抱住洛云升,将人整个抱在怀里, 轻拍他的后心,好像真能与他感同身受似的。 洛云升被抱住,容渊宽厚、温热的手抚在他后脑,让他不得不将额头埋在颈窝,坚实的胸膛像坚不可摧的屏障,将那些晦暗的情绪隔开,心脏贴在一处,滚烫。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掉下来,洛云升不知道,直到容渊抬起他的脸,指腹抚在冰冷的脸上抹去泪痕,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落泪。 上次是什么时候? 似乎是很多年前了,记不清。 意识到自己失态,洛云升坚硬的外壳合上,他整理情绪的速度很快,像是经历过几百次崩溃和自我修复,不等容渊安慰的话出口,他就先安抚好了自己,夹杂着自暴自弃的冷静,熟练到令人心惊。 “抱歉。” 抹掉容渊手心的泪水,洛云升起身,“我去看看饭闷好没有,你也饿了吧?下次我没回来就自己吃,饿着多难受。” 容渊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什么,话从心头过,最终化作一句:“好,你的手艺定是好的。” 推开小厨房的门,洛云升回头看了眼容渊,素净的脸一半在清冷月光下,一半在昏黄烛火前,笑说:“亏不了你。” 焖饭底部有些焦了,脆生生的薄脆在齿间咔咔作响,别是一番滋味,容渊吃得新奇,洛云升也满意自己手艺甚至有所进益。 一顿饭吃得尽兴,两人又到后花园散步,路过品香兰,发现这铁杆儿似的兰花竟开了一朵莹白的花,洛云升顿时走不动道,拉着容渊过去,指着品香兰说后园交给洛雅晴打理对极了,才两月就有了这般成果,令人侧目。 容渊显然也没想过品香兰会开花,惊讶之余也给洛云升讲了个故事。 “这花是从雍华宫移出来的,我娘在的时候它们年年盛放,我娘不在了它们就再没开过。” “不过也是常事,这花娇贵,要花不知多少心思仔细待它,它才舍得盛放,比我这种风吹就能长的野草矜贵不知多少。” 洛云升没想容渊会给自己讲这种故事,以为是自己方才没控制住情绪才影响了他,连忙道:“那也挺好,坚韧总比脆弱好,你看如今你过得多好。” “嗯,我也这么觉得,”容渊微微一笑,是真的释怀,“所以我不在乎它开花或者不开花。” “但如今看它重开,竟也觉得挺好。” “你看,它等了十几年,终于又等到了能够给它很多关爱的人,呵护、滋养、盛放。” 听出容渊话里有话,洛云升却不知该不该追问,抚摸花瓣的手顿了一下,终只是说:“你喜欢就好。” 容渊抓住那只洒满月光的手,似有不满:“我话都讲到这里了,你就不追问一句?” 洛云升霎时失笑,从善如流地问:“你母亲没等到爱她的那个人,又被不爱的人拴在身边生儿育女,与之两看相厌,可能也因此忘了爱你,你恨她吗?” “啊……你果然知道。”容渊看似惊讶,但眼中一丝讶异都无,反倒多了几分笑意:“小时候当然是恨的,人年幼时哪儿有不爱母亲的,只是长大了身边有了同龄人对照,方觉她做得不够好,才有了怨恨。” “但年纪再大些又发现自己也做不了多好,连做个好人都难,将心比心,也就不怪了。” “至少,她还给我缝过小鞋子、小衣衫、小帽子。” “也是爱过我的。” “只是我的父亲不是她爱的那个人,反倒满心怨恨,她见我便要想起怨恨之人,这样的情况下要她继续爱我,未免强人所难。” “你……”从未想过容渊如此通透明了,洛云升真不知该说什么,毕竟他母亲是很爱他的,他并不能与被父母厌弃的容渊感同身受,只能学他的模样,抱了抱这个似乎永远坚强的男人。 容渊不在乎洛云升如何评价他的童年和他与母亲的关系,只伸手捧住他的脸,借着月色,额头抵着额头,低声问:“所以,你会爱我吗?” 洛云升愣住。 云和月在天上,月光和星光铺在他们身上,洛云升心动于这突如其来也蓄谋已久的表白,知道此时此刻他应该说“爱”,可他短短的26年人生都在畸形的控制和扭曲的嫉妒里度过,不知健康的爱是什么样子。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在漫长的心理治疗中明晰的,因为没有被真正地爱过,所以缺乏爱人能力的事实。 他的爱只会给容渊带来新的创伤。 他能消除的也只有容渊身体的苦痛。 心灵或许是他永远无法踏足的禁地。 洛云升久久沉默,直到容渊放开手。 绝妙的氛围毁在容渊单方面的表白里,但这个毁掉气氛的人却似乎毫无察觉,仿若先前问洛云升能不能爱上他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容渊神色如常,不觉欣喜也不难过,牵过洛云升的手带他往走,一如既往提醒他注意脚下,小心石子绊脚。 洛云升看不穿他的想法,心里七上八下,既觉得自己做错了又坚信自己是正确的。 不做无法践行的承诺,就不会面对失望的目光。 好在,容渊看起来真的也丝毫不感到失望,就像早知道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 洛云升想,他应当是做好了所有准备的,自己答应的、拒绝的和不回应的。 心理医生的话忽地回响在耳边,那个很温柔笑起来很能叫人放松警惕的医生说过:“如果没有面对的勇气,逃避未尝不是一种选择。” 洛云升因这告白忽然悬起来的心落下去一点,他冷静下来,在回到卧房后,拉住容渊的腰带,问他:“做吗?” 这一晚,眼下那颗小痣格外鲜红。 * * * 在注视的目光中醒来对洛云升来说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他睁开眼对上容渊,下意识想要逃避,却被腰腿间无法忽视的酸疼弄得轻轻闷哼了一声。 温热的手按到腰上,容渊主动帮他按摩,越来越纯熟的手法让洛云升不由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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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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