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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知予难以置信。 只是他再怎么接受不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也只能不甘心的站在原地。 而此刻,已经离开了的段明砚和江潇宁两人,停在了游乐场门前。 段明砚先行下了车,转头便看见还在犹疑不决的江潇宁,他扬眉,“不想玩了?” 江潇宁耳朵微红,他辩驳,“我没说想玩。” 他真的没说要玩。 他们在路边瞧见了高耸入云的摩天轮,被吸引住目光的江潇宁停下脚步望了好一会儿,等他转过头,眼中便映入了段明砚近在咫尺的脸,“想玩啊?” 江潇宁立即撇开了脸,“……没有。” 段明砚意味深长的“哦——”了声。 他不再调笑江潇宁,转而道,“我想玩,潇潇陪我进去吗?” 江潇宁没有答复,但眼里露出了明显的犹豫。 “走了。”段明砚见此拉住他的手腕,将人带着往游乐场走去, 可是等到两人到门口时,江潇宁又迟疑了,也正是因为如此,段明砚又询问了他一遍,“真不想玩?” “我……”江潇宁急得连声量都不自觉拔高,“我没有说要玩!” “是是是,我说的。”段明砚熟练认错,又问,“那潇潇还陪我进去吗?” 只是他话音一落,江潇宁又没了声,面上还是踌躇不定的模样。 他不知道要不要进去。因为就算进去,他能玩的项目也不多,只有…… 只有一个。 孩童时期的江潇宁,和其他喜欢摸爬滚打的小朋友没有什么不同,同样爱跳爱闹爱荡秋千和滑滑梯。 虽然因为反应迟钝,总是比别人慢上一节拍的缘故,无法融入同龄小朋友的江潇宁只能安静了不少,由一开始开心追在人家屁股后面跑的闹腾样子变为了一个小团子寂寞的在墙角堆着积木。但小孩子的玩心并不会因此消散,所以在遇见段明砚后,有了同伴的江潇宁又开心了起来。 重新吵闹起来的他开始屁颠屁颠追着段明砚上下跑,在段明砚停下让他拍了一下后一边兴奋大喊“轮你抓我啦”,一边犹如滚动的雪球跑到楼下把自己藏在桌底下,用两只圆润的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以为这样段明砚就找不着自己。实则屁股露在了外面,让人巡视一圈客厅便能看见。 这之后再大点的江潇宁,当然也抵不住游乐场的诱惑,五岁的时候,他第一次和段明砚一起去了游乐场。 刚到游乐场的江潇宁对每个项目都充满了好奇,尤其是刺激类游乐项目。过山车,大摆锤,碰碰车,每个项目他在场外观看时都会开心到拍手转圈,然后抓着围栏等自己能进去的时候。 只是有先见之明的潇爸和潇妈先抱起了扒着栏杆不放的潇小团子坐了一趟刺激类项目中最为温和的海盗船,结果不出他们所料,上了海盗船的江潇宁立即在船启动的当下便阴森的音效和强烈的晃动吓得哇哇大哭,眼泪鼻涕一起流,样子极为惨烈。 以至于下船之后,潇爸和潇妈连用了两个比他的脸还大的棉花棒棒糖才把人哄好。 这之后,又菜又爱玩的江潇宁便被严令禁止游乐场的任何刺激性项目,但受过一次惊吓的他仍然会每次跑到刺激类项目下观望。因为段明砚适应良好的缘故,江潇宁便由看大摆锤晃来晃去变成了看段明砚在大摆锤上晃来晃去。 等到段明砚下来后,守在场外的他便眼巴巴的走了过去,问道,“好玩吗?” “好玩啊。”段明砚答得理所当然,他又去赶另外一个项目,“我去玩过山车了。” 江潇宁举着棉花糖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呆呆的重申了一遍,“好玩呀。” 直到看着段明砚玩了一遍所有刺激性项目,江潇宁才坐上了自己仅能玩的项目之一旋转木马,一边坐在木马上一边看着场外的段明砚。 等到他从旋转木马的场内走出来时,看见段明砚向他走来,对方看着转得慢悠悠的木马,也好奇问他,“好玩吗?” 江潇宁低头看着脚尖,回答得小声,“好玩。” 他们也坐过摩天轮,在摩天轮转到最高处时,江潇宁把脸贴上了玻璃上,看着底下风景“哇”了一声,等到摩天轮结束时,兴奋度满满的他小跑出了客舱,却不慎被自己的左脚绊倒,摔了狗吃屎的他看着地上沾染了沙土的棉花糖,又一次哭得比谁都大声。 其他的项目江潇宁并不是没有尝试过。 只是激流勇进他被溅了一身水,不知所措的在池水里站着被撞到了好几次,碰碰车他同样被撞到墙上,从来没有撞人的时候,只有被撞的份。所以整个游乐场数下来,江潇宁能玩也愿意玩只有旋转木马这一项目。 自此以后,他来游乐场也只玩旋转木马。 可那是小时候。 江潇宁想。 他从十三岁开始就不做木马了。 因为长大以后的江潇宁发现这个年纪坐木马的人并不多,尤其是像他这个岁数的男生,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没有再来过游乐场。 或者说,真正不去游乐场的时候,是从段明砚转学后开始起。 在段明砚还没有离开,尚且在江潇宁的身旁时,两人还经常去往游乐场。 一开始仍是江潇宁玩旋转木马,段明砚玩别的项目,但在有意识自己收到的旁人眼光逐渐增多后,他就不愿意自己一个坐旋转木马了。这之后再来游乐园,江潇宁便推搡着段明砚跟自己一起进去,段明砚也因此从场外观望变为了场内陪同。 于是在欢快悠扬的曲调上,两人一人一只木马,一左一右,缓慢前行。 等到结束,心情大好的江潇宁便会在回去的路上小声的哼着歌,一边踢着路上的石子。 虽然他的歌曲是走调的。 因为凑上去听没忍住提醒了一次,而惹得少年好几天不肯理会自己的段明砚不敢再吭一声,每每这时,他便亦步亦趋的走在江潇宁身侧,听对方不在调上,却如潺潺溪流般清越动听的歌声。 黄昏下,光晕染在江潇宁的脸上,敛去了他眉眼之间的几分清冷之意,只剩下那动人心魄,如梦似幻的美。 段明砚静静的看着。 少年的心意不知在何时显山露水,揭开了重重面纱,让人得以窥探底下为何物。 或许真正的悸动起始于哪一瞬他也不清楚,也许懵懂之际,也许此刻。
第79章 传闻中的追夫火葬场(九) 和段明砚分开的前一天,他们最后一次一起去了游乐场。 依然是段明砚去窗口买票,两人一起坐上了木马,但和平常不一样的是,这一次的江潇宁在回去的路上没有哼歌,也没有踢石子。 “潇潇。” 少年怏怏不乐的情绪昭然若揭,段明砚走在他身侧,静默许久后喊了他一声,预料之中内的没有得到回复。 江潇宁低着头,什么也不说。 “潇潇。”段明砚又喊了一声,可回应他的,仍然是少年的置之不理。 他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只能跟着沉默。 同一时刻,先不理人的江潇宁抓着书包上的带子,自顾自埋头向前走去。 他是在两天前得知段明砚要转学的事情。 彼时的江潇宁在教室内擦着黑板,因为今天轮到他值日的缘故,事先和段明砚打过招呼的他独自一人收拾着班级里的卫生,将垃圾尽数扫进了纸篓中。 因而他没想到,被叮嘱了在校门口多等一会儿自己的段明砚会来到他的教室,帮忙自己整理教室的桌椅,完成了今天的值日。 只是等两人一起倒完了垃圾,走出校门口时,江潇宁忽觉段明砚从来找自己开始便没出过声,他不由得停下脚步,看着对方,“怎么了?” 被他问及的段明砚同样顿下步伐,回望着他。 那是第一次,江潇宁觉得对方的眼神格外陌生。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双眸,却有他看不懂的情绪蕴意其中。 江潇宁忽得思及早上的段明砚也是,罕见的安静,奇怪的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江潇宁又问了一遍。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可段明砚却只注视着他,说不上的异样感觉再一次弥漫至了江潇宁周身,他还是无法理解身前人眼中那一份好像距离他很远,触不可及的东西。 就在他又忍不住想问时,段明砚回答了他。 他说,“没事,我们回去。” 明明有事。 江潇宁心里想着。但段明砚不回答,他也不肯再问,两人就和往常一样回了家。 回家的江潇宁还惦记着段明砚不肯说的事情,但学校运动会举办的消息随之传来,没有运动神经被安排了后勤的他便被心思放在了运动会上。等到自己班级的运动员完成了所有项目后,江潇宁踌躇了一会儿,抱着瓶矿泉水去了篮球场。 篮球场上,围观的人群比任何一个运动项目都要多,江潇宁找了人较少的角落挤进,远远地望着正在激战的篮球场。 比同年级的学生要少上两岁的缘故,段明砚在篮球场上的个子并不突出,但这并不影响他成为围观人群的焦点,在一次又一次惊叹和欢呼中,他所在的班级获得了本次篮球赛的冠军。 在段明砚每投入一个球时,江潇宁便跟着人堆一起拍手鼓掌,等到球赛结束,他看见了朝自己所在方向望来的段明砚。 两人视线触及的那一刻,段明砚自重重人群里穿过,快步走到江潇宁身前后拉着对方的手腕来到无人的体育器材室前。 这里听得到操场上运动项目的播报和时不时传来的喧哗声,只是仿若被一扇门隔绝了一般,嘈杂的环境似乎成了画面之外的背景音。 江潇宁还没来得及把水递给段明砚,便听见了段明砚突然的出声,“我要转学了,大后天走。” 江潇宁兀得抬头,便撞进了他那双幽若深谭的眼眸。 里面装着,依然是他看不懂也不明白的情绪,江潇宁又低下了头。 没由来的,他生起了气。 江潇宁因此一声不吭离开了体育器材室,往后的一天里,他都没和段明砚说话。 尽管段明砚试图和他交流,但无济于事。 离开的前一天,照例一同回家的段明砚拉住了江潇宁的手腕,“去游乐园吗?潇潇?” 江潇宁虽然还在生段明砚的气,但并没有跟旋转木马过不去,跟着对方去了游乐场,只是坐完了旋转木马后,回去路上的他又不吱一声了。 段明砚想打破僵局,终于在两人即将到家的前一刻,段明砚蓦得又攥住了江潇宁的手腕,力道也不自觉比往常大了一点,“我们去坐摩天轮吧。” 因为曾经在出客舱时摔了一跤,江潇宁便没在坐过摩天轮,他最终和段明砚一起返回了游乐园,登上了摩天轮。 然而进入客舱后的不久,一人又陷入了长时间的静默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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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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