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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却是冲他盈盈一笑:“公子打算出多少银子为我们酥儿赎身呐?” 白玺将自己身上的荷包掏出来,生气地砸在桌面上。 老鸨只是将荷包拿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便摇头笑了笑:“这可远远不够。” 白玺忍着怒意,又将自己身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老鸨像个贪心不足的,还是摇头。 “这还不够?”白玺瞪眼,沉声反问。 老鸨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不疾不徐道:“银子不够,用其他的来赎她也是可以的。” “所有值钱的都在这了!”白玺咬牙切齿道。 他正要发作,老鸨终于吊足人胃口般,开门见山道:“谁说非得要这些个俗气的值钱玩意儿,老身喜欢不俗之物,比如你。” “什么意思?” “拿你来赎。” 白玺蓦然一愣,连一直低垂着头的白嫣也忽的抬起了头,皱眉看了看他。 她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将刚张开的嘴给紧紧抿起来。 白玺留意到她的眼神和动作,目光又落到她手腕上的伤痕,一时间忽然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他对上老鸨胜券在握的脸,面无表情道:“好,拿我来赎。”
第三十四章 哪个云将军? 倚风楼,既是喝茶听曲之地,也是男风盛行之处。 风烟院的老鸨又向倚风楼的楼主送来一位俊俏公子,这一消息放出去后,不少熟客前来倚风楼一探究竟。 白玺两只脚的脚踝处都被戴上了精巧的铃铛脚镯,每走一步响一声,清凌凌的脆响,却惹得他厌烦,在他眼里这不是镯子,而是镣铐,奈何他摘不掉。 他被带到中间高台上,雅座上坐着的全是男人面孔,外表看着有模有样,看过来的眼神却充满探究的欲望。 白玺被那些人看得心中一阵恶寒,第不知道多少次想逃离这里,然而他亲手在卖身契上签了字画了押,又被灌了一碗药,浑身几乎用不上什么大力气。 “算了,”白玺垂下眼睛,在心里安慰自己,“实在不行就自行了断吧,反正没有情毒的解药我也活不了多久。” 忽然四周传来一阵骚动,白玺循声望去,意外地见到了一身锦衣华服的墨锦。 远嘉王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大摇大摆地带着侍从光顾倚风楼,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指高台上的白玺,语气不轻不重地对楼主道:“本王要他。” 白玺梗着脖子道:“我不跟你走。” “那便去雅间。”墨锦的话仍是说给楼主听的。 楼主反应很快,赔着笑将远嘉王请去雅间,白玺也被人架了过去。 雅间只剩他们两个人,白玺站在离墨锦几步远的地方,警惕地看着他。 有的人容易有执念,越没有得到,越想得到,他觉得墨锦就是这样的人。 “说说看,你是怎么到了身陷青楼这一步的?”墨锦指间把玩着桌上精致的酒盏,目光放到白玺身上,将他从上到下仔细瞧了一遍。 白玺避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地仰着下巴,倔强道:“跟你没关系。” “银子不够,为何不回王府拿?”墨锦停下手中动作,将酒盏重重放在桌面上,“非要拿自己换?” 白玺懒得回答他的问题,只道:“我认为那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墨锦一笑:“想和我撇清关系?” “是。”白玺毫不犹豫道。 墨锦脸色一沉,猛地起身欺近白玺,低声开口:“最后问你一次,跟不跟我回去?” 白玺忍住了后退的动作,直视墨锦充满怒意的眼睛,道:“不回。” 墨锦嗤笑一声,忽然将他拦腰抱起,摔在榻上,用力地压着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狠了,他好一会儿没说话,直到呼吸稍稍平稳些,才再次开口:“为何迁怒于我?” 白玺停止推拒的动作,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墨锦翻一个身,侧躺在白玺身边,拿他没办法似的轻叹一声,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道:“瓶中有三颗解药,用完就回去。” 在白玺开口拒绝前,他又冷冷地补充一句:“这是本王给你的最后期限,我劝你最好不要一而再地挑战我的耐心和底线。” 白玺无语片刻,收下了。 给不给是他的事,吃不吃是自己的事。 墨锦张扬地在倚风楼现身一通,和白玺同床共枕了一夜,并没有多做别的什么。 翌日离开前,他别有用心地对楼主道:“白公子不接其他客。” 楼主满脸“小的都懂”的神情,拍着胸口保证道:“王爷放心!” 墨锦便又如来时一般,张扬地离开了。 白玺发现自己的日子好过了许多,楼主只让他偶尔隔着屏风弹一弹琴,不会再逼他露面给那些人看,对此白玺只觉得可笑可悲。 他每日该吃该喝,可心里一直觉得很空,每一天都是枯燥乏味的,想不厌烦都不行。 就在他又一次不打算吃解药时,忽然耳尖地捕捉到了一个词,那一瞬间白玺忽略情毒发作时的难受,猛地凑到墙根,耳朵紧贴过去。 这回他听清楚了——云将军。 白玺立刻敏感起来,心想哪个云将军?
第三十五章 站住,别走 白玺恍惚片刻,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听,可那几个字份量不轻,至少让他有了捱下去的打算。 熟悉的解药被忙乱地送进嘴里,白玺骤然松懈,仰头背靠着墙,有气无力地缓了好久。 这天之后,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白玺开始留意城内的大小动静,其实也不用过多关注,因为近日,云将军大败敌国的美名已传遍大街小巷。 云将军,名斐,字苦舟,才过弱冠之龄,在沙场一战成名。 时隔几年,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号,白玺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欣喜激动有之,劫后余生般的庆幸感概也不少。 当初他的那一推,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真的给云斐带去了一线生机! 白玺差点没有克制住跑去将军府的冲动,然而脚上镯子的铃声惊醒了他,他黯然按捺下心里的冲动,将所有情绪都付诸于琴声之中。 他曾换其道而行地在窗边偷偷观望过,尽管那一抹身影不似记忆中熟悉,他也能确认,那就是云斐。 云斐长高了很多,整个人都显得挺拔有力,看上去很可靠。 以前白玺一直把他当做弟弟看待,但现在,他长成大人了,是一个军功显赫的男人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房间内的一角木窗成了白玺最爱呆的角落,即便只是远远看上一眼,他也觉得很满足。 但白玺怎么也没想到,会在倚风楼和云斐久别重逢。 那晚他照旧在屏风后抚琴,东边的雅座忽然响起一阵虽然压低了但还是被白玺捕捉到了的欢呼声,紧接着他听到有几人在喊什么云将军,像是在打招呼。 白玺一下子方寸大乱,心里的谱不知不觉飞走了,指间力道不稳,一不留神间,断了一根弦。 乐曲很突兀地戛然而止,引来雅客们的不满,有一人大声喊话,要求乐师出来给大伙赔个不是。 紧接着有好几人跟着起哄,有许多人是没有见过这位据说和王爷有过一夜露水情缘的白公子的,他们早就想一睹这屏风后的真容。 那几人闹得愈发凶,楼主都被惊动了,无奈之下只好亲自跑到白玺身边,让他好歹露个面,说几句好话给糊弄过去。 白玺完全不想露面,身前的屏风好像是他最后的安全感,他不知道走出屏风会不会被云斐看到,但哪怕极小的可能,他也希望不要被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他们可以在喧闹的大街不经意地擦肩,回神后辨认出那是少时相识的旧人,再转身用力拥抱;也可以在任何一处山水间,蓦然抬头远望时惊觉对面之人是故人,无声地相视一笑……唯独不是在这有意用风雅来掩藏那些羞于启齿的欲望的地方重逢。 但楼主变卦得很快——明明之前还亲口跟白玺说,不想露面就不露面。 白玺被楼主强硬地拉到了屏风之外,无着无落地面对台下众人。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快速扫了一圈,又害怕什么似的失了焦,低头垂眸,故意不看清每个人。 楼主脸上挂着笑,跟众人赔不是,手暗中捏了一把白玺的手腕,白玺提线木偶似的抱着琴,对台下微微鞠了一躬。 他艰难又努力地找回状态,打算重新逃到屏风后面去,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一道低沉而又清冷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清晰响起。 “站住,别走。”
第三十六章 我给白公子赎身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白玺怎么也迈不动步子了。 在他还愣神的间隙,云斐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正气凛然的魄力。 他们有多久没见了?快一千个日夜了吧? 云斐定定看着白玺的脸,下意识想开口喊他“少主”,又立刻意识到不合适,喊“少爷”也不妥,纠结片刻,轻声喊了他的字,带着失而复得的小心,问道:“还记得我么?” 白玺下意识想回一句“当然记得”,可下一瞬周遭的环境提醒了他,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云斐才当了将军,此时风头正盛,要让人知道他还有个委身青楼的旧相识,只会给他添乱。 思及此,白玺缓慢地摇了摇头:“认错了。” 云斐神色一顿,急切地抓住他双臂,道:“我是云斐啊,云苦舟。” 说罢满脸期待地望着他的眼睛。 白玺心里难受得不行,他一直不敢仰头看云斐,目光四处乱飘,一会儿落到云斐的手上,一会儿又落到他的肩上,酝酿半晌,道:“这位公子,我并不认识你。” 云斐蹙眉,英气逼人的脸漫上浓重的不解和失望,他深知自己绝不会认错,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白玺就是不肯与他相认。 此情此景此地,的确也不适合推心置腹,云斐留意到白玺脚腕间的镯子,脸色顿时一沉,转向一旁的楼主,沉声问:“白公子是这里的乐师?” 楼主八面玲珑地谨慎回道:“是。” 云斐毫不犹豫道:“我给白公子赎身。” 楼主看看他又看看白玺,转念又想到远嘉王说过的话,顿时为难了起来:“这……” 云斐迟迟等不到下文,追问:“怎么?” “实不相瞒,”楼主斟酌道,“白公子深得远嘉王青睐。” “远嘉王?”云斐又皱了眉头,“他说过要赎白公子?” 楼主一噎:“这倒是没有。” 云斐不怒自威道:“但此时此刻,本将军说了。” 他搬出将军的身份,楼主也不敢得罪了他,正左右为难,快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白玺开口说话了:“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并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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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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