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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连深轻轻吻了吻祝灯的唇角,“灯灯,你的确拥有你身体的所有自主权,但是我爱你。” 但是我爱你。 祝灯想,这大概是他和岑连深的第二次不欢而散。 他曾经谈过很多次感情,每一段感情走到最后的样子大概都像今天这样令人乏犯可陈,相看两厌。 S城已经进了深秋,病房外的行人已经换上了秋季的衣服,在萧瑟的风声里来回奔波。 祝灯着实在病房里住的百无聊赖,他一边趴在窗户旁边数树叶上掉下来的叶子,一边瞅了瞅岑连深微信里前几天留给自己的信息。 约莫时这几天比较忙,岑连深没再发信息过来,最后一条仍然留在“宝贝,晚安”。 唉。 无聊。 祝灯数到第一百一十七片枫叶的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 他连头都懒得转,声音愤懑的道:“庸医,我要投诉你,不给病人出院,坑害病人钱财。” 然而身后的人却没有说话。 祝灯没能成功骂人,郁闷的往后瞧了一眼,却见是谢今站在门口。 时间悄然的日日月月流淌而过,谢今身上今天并没有穿Huk的队服,而是一身银灰色西装,外穿一件英伦搭色风衣,衬起他高挑挺拔的身形。 他那张为无数女生所称赞的脸上架上一副银丝眼镜,镜片将神色遮盖起来。 在谢天德去世之后,这还是谢今第一次出现在祝灯面前。 祝灯“哟”了声:“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谢……总?” 谢今弯了弯唇,走进病房:“杨主任说你在病房内大声骂人,场面一度非常失控,让我过来看看你。” “啧,这庸医。” 祝灯转着轮椅从窗户旁边回到病房内,向谢今伸出手,“探病费。” 谢今:“……” 谢今将身上的风衣脱下来,双手搓了搓恢复了些温度,又用酒精棉擦了手,才去探祝灯的额头:“除了探病费,还有呢?” 祝灯一根一根手指头给谢今算账:“啊,还有谢总的升职加薪费,还有夸奖费,还有之前的劳务补贴费,如果你愿意还能再给我算点绩效。” 谢今:“……” 谢今摇了摇头:“财迷。” “你要尊重一个病人的个人意愿。” 祝灯说话的气力大不如从前,声调微弱许多,因此话语里难免带上些拖长的尾音,听久了愈发显得勾人。 他摇着轮椅到谢今身边,理直气壮,颐指气使:“现金还是扫码?” 谢今扫了财迷的付款码,将祝灯从轮椅上抱起来,放在床上,又拉进怀里:“再加五万,陪我看会儿比赛。” 祝灯比较适应谢今这种会自动付钱的人形抱枕,因此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了回去:“什么比赛?” “Huk的全球赛决赛。” 谢今从床边抽出一个IPAD平板,打开到直播间,“应该到第二场了。” Huk。 祝灯愣了一下,随即好奇:“那不是你的队吗?” 谢今将平板放在一旁,按照病床旁贴的每天营养师的要求给祝灯将口服液戳好拿过来,然后才道:“嗯,以前的队……说现在的队也可以。” 祝灯有些嫌弃的吸完了一瓶口服液:“那你怎么不比赛?” “没有时间训练,退队了。” 谢今的这句话说得格外平淡而轻松,他将祝灯的被角掖好,“不过最近谢氏平稳下来,我把Huk买下来了。” 祝灯点了点头:“懂了……你从他们的队友变成了老板,唉,好可怕的一件事。” 谢今:“……” 谢今低头用齿尖磨了磨祝灯的耳尖:“宝贝,认真点,我付了钱的。” 祝灯:“好呗,谢老板。” 其实祝灯一直看不太懂这类电竞比赛,这东西就像是隔行如隔山,他买了新手机后练了这么久的游戏,也没练出个所以然来。 自己都不懂,更看不懂电竞选手那些出类拔萃的操作。 祝灯看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尤其是有谢今靠着,更有助于睡眠。 但又因为收了人家钱,祝灯到底也不好意思睡得太明显太过分,于是只能小鸡叨米似的一点一点脑袋。 过了一会儿,便察觉到谢今的手伸过来,将祝灯放在了他的肩膀上:“看不懂?” 祝灯眯着一只眼睛,虚无打call:“啊……666。” 谢今:“……”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快睡着,祝灯只能跳过那些选手的比赛,在比赛的弹幕里找内容。 恰巧此时此刻弹幕里正在讨论打野刚刚的失误。 【黄瓜瓜没有今今:也是服了……刚刚那么低级的错误怎么也能犯,要是crazy肯定一波就收了,这不知道拖到什么时候。辣鸡打野!】 【澄澈撤:没办法,毕竟谢家老爷子走了,谢家走得有一个出来主持大局的。】 【阿西今:你们在说啥?我草,crazy是谢家的新家主吗这意思?草草草这么大瓜!】 【魔笛魔笛在哪里:……你也太后知后觉了,看比赛吧。crazy那么想拿到冠军,应该现在说不定也在看。也算和大家在一起吧!】 谢今似乎的确一直很想拿到冠军。 祝灯看了几条弹幕,撑着眼皮,没话找话:“你既然这么喜欢看这个比赛,就说明你应该还爱电竞呗……那你干嘛要退队,继续打不就能……上场了?” IPAD屏幕上,江雨闻所持的上单终于拿下了一塔,带着兵线继续前进。 谢今低头揉了揉祝灯柔软的发丝:“没有为什么,困了就睡吧,我等你醒了再走。” 困到不行的祝灯得到谢老板特赦,终于眼睛飞快一阖,去梦里和周公约会了。 电竞比赛向来是实力决定所有胜负,Huk一路从秋季选赛走到最终全球决赛,已经算是披荆斩棘。 而最终决赛场上新上场的打野因为经验不足,屡次被对面抓到按死,影响了整个队伍,在苦战五局之后,以两胜三负落败对手。 憾失金牌。 那枚放在高处的,曾经被自己无数次憧憬的奖杯在飘扬而起的火花和灯光中被包围,然后被颁发给另一只国外的战队。 谢今看着屏幕,看着屏幕上自己曾经的队友站在一旁,因为败者组是远距离拍摄的原因而看不分明,亦辨不清面上的任何神色。 原来放弃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是这样的感觉。 赛后,国内的媒体第一时间将采访镜头给到了Huk战队。 在江雨闻和尤果等几名队员均表示会继续努力之后。 最终接受采访的柯念夏站在镜头前向所有观众鞠了一躬:“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离开Huk,回到之前的战队。” 媒体和国内观众一片哗然。 记者赶忙道:“请问您是为什么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柯先生,坊间曾经传闻您是为了谢今……不,谢氏谢总回到国内并加入Huk,现在谢总已经全资购买了Huk战队,请问您是和谢总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柯念夏神色一愣,随即笑了笑:“抱歉,无可奉告。” 镜头切换,又重新回到了场外粉丝采访。 谢今正要将IPAD关闭,却听屏幕上几名女孩子叽叽喳喳的挤在一起:“记者好,我们能对crazy说句话吗?说不定他也在屏幕面前听呢!” “当然。” 记者点了点头,将话筒递过去,“几位想告诉crazy什么呢?” 女孩子们青春洋溢的笑脸出现在镜头里,声音清脆而热烈:“crazy,如果你在镜头前,我们想告诉你——大胆去坚持自己所爱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我们会永远支持你!” 逐渐嘈杂起来的采访音吵到了谢今怀里的祝灯。 他微微动了一下,重新调整了一个让自己舒服的姿势,眼睛睁都没睁,软绵绵的道:“哎……你们赢了吗?” “赢了。” 谢今低头吻了吻自己的发顶,柔声道,“祝灯,我不后悔。” 祝灯一直睡到十点多才醒。 谢今的衬衫被他睡成了一件皱皮膏药。 祝灯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还打了个哈欠,对谢今的衬衫指指点点:“这件衬衫质量真的不行,我建议你以后不要再买这个牌子。” 谢今挑了下眉,点头道:“好,那你觉得我应该买什么牌子?” “哎呀……那是你自己的衣服,自己决定咯。” 祝灯坐着轮椅在自己的大病房里转来转去,转了一会儿,去找小护士的麻烦,“漂亮姐姐,你帮我给食堂说,中午我要吃酸辣粉。” 小护士早已经习惯了祝灯的讨巧,借机塞给他一碗红艳艳的石榴:“不行哦,杨主任不会同意的。” 祝灯:“……那庸医什么时候才来看我。” 小护士道:“等杨主任开完今天的会应该就会回来了,祝先生再等一等好不好?” 祝灯:“……” 祝灯长长叹了口气,对谢今道:“算了,你去上班吧。我自己玩。” 谢今嗯了一声:“真的不用我陪你?” “不用。” 祝灯朝谢今摆了摆手,看着人快要走到门口了,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诶对了……” 谢今转过身。 祝灯又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算了,拜拜。” 谢今笑了一下,重新回到祝灯身边,跟他接了一个吻,柔声道:“没关系,祝灯,想问岑连深的事就问,我不介意。” “啊……” 祝灯想了想,“那岑连深这段时间有联系你吗?” 谢今摇了摇头:“前两天我让秘书联系了一下易深资本的总裁办,得到的消息是他大概一周前左右去了美国。具体为了什么目前还不知道。” 祝灯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谢谢,爱你谢今哥哥。” “我也爱你。” 谢今点了点祝灯的鼻尖,“我不像你这个满口谎言的小骗子,祝灯,我爱你。” 在情侣之间,不欢而散之后往往意味着长时间的冷战,而许许多多的感情就是在这样漫长而无休止的冷战中逐渐消耗殆尽。 就祝灯个人来说,他是非常厌烦这种没有意义的冷战的。 他不是不能去做感情中先让步的那一方,而是在和岑连深的这一步选择之中,留给他的并不是一局能够让步的棋局。 两周时间,足够祝灯放弃一段感情。 这个世界上留给他的时间本来就不算太多,他实在没有必要继续过多的消耗和浪费。 按照以往的时间,在吃完午饭过后不久,杨玉这个庸医就应该来巡查病房。 祝灯这两天实在无聊的要命,因为已经提前备好了五子棋,等杨玉来之后拉着他下两盘给自己解解闷,顺便再说服一下这庸医看看能不能赶紧让他出院。 他想去酒吧,想去开车,想去最后疯狂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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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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