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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殿下为了不被打扰,将宫门关了。” 即便是夙夜不想将这话说出来,可相比于让天子到了落辰宫装了宫锁相比,还是提前将后果避免的重要。 果不其然天子停住了脚步,不知情绪的发出了笑音。 “陛下,六殿下已经在寺庙里生活了十四年有余,习惯了安静的环境,没在宫中待过。” 夙夜生怕天子发怒,他知道六殿下在陛下心中十分重要,只是因长久的分离变得生分而已,若是再起了误会那岂不是更解不开。 而天子只是停伫在隔扇处平静沉默了阵,最后也没有展露半分怒意。 转身返回了内殿,声量沉沉。 “是啊,他还在襁褓中就被朕送进了庙里,十四年,也没见上几面。” “他是佛子,诵经是正当。” “怪朕也平常。” 即使夙夜心里知道这是父子间的怄气,可他嘴笨,又不知该怎么劝慰了。 心里暗自恨自己口舌不灵巧,不如寻微那善于辩解的一张嘴。 十四年前皇帝也并不是将六皇子独留在了晖善寺,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 他当然不舍将一个连父亲都还不会叫的婴孩,就留与寺庙里的出家人照看。 先不说出家人一日三餐恐怕都是粗食,恐怕连住行都是将就着。 除了留下照料主子喂养的婢女下人,还有皇宫守卫数十名,除此之外,另有暗卫三人。 这三名暗卫与夙夜出于同年,是天子培养出的第一批暗卫。 层层筛选,杰出者仅有四人。 为了保护六皇子的安危,教导识字之外的武艺,天子将身边的暗卫四人分出三个留在了晖善寺。 身边仅剩下了夙夜一人。 而六皇子身边最亲近的人,也只是三名暗卫。 让夙夜羡慕口舌如簧的寻微,便是常伴皇子身侧。 诵经伴在蒲团一侧。 入眠守在寝室门内。 观景写生带纸笔。 山林习武背刀剑。 落辰宫沉寂了十四年,在今日夜间燃起了莹莹烛火,照亮了后宫一方小天地,在静谧的夜里传出有节奏的敲击声。 而这寝宫虽然也属于后宫,却独立于后宫之外。 与真正的嫔妃寝园相隔较远,反而看起来极为相邻天玑。 寻微站在寝宫院内借着灯火远眺,直接便可以看见观星台的瓦顶。 他站在院内望着天玑殿的方向平静了片刻,缓缓闭上了双眼。| 暗卫眉目沉静,一双十分引人注目的招风耳灵巧的动了下,极其有选择性的避开了内殿敲击的木鱼声。 聆听片刻他步伐轻盈的翩然进了内殿,在闭目诵经的皇子蒲团一侧缓缓跪倒。 “殿下,天玑殿没动静。” “但是落辰宫周围来了不少鬼鬼祟祟的,看来是后宫那边派来打探。” 听闻寻微的回禀,六皇子的仍旧娴静闭目诵念着经文,连眼睫都没颤动一下。 看似对外面来多少好奇的人并不关心。 皇子诵经时不搭话,寻微伴在身边这么多年已经习以为常。 可他知道殿下心思灵透根本不是完全沉浸在经文中,自己说什么话都能听到,也能听到心里去。 “陛下当初将您送进庙里,也是为了冲散那些流言蜚语,您看这不是也回宫了,多年不见陛下定然是想补偿于您。” “殿下您又何必视而不见,那岂不是平白将补偿丢到了别处。” “这么多年在山林间的日子,您该好生与陛下道来才是。” 立在外殿角落的疏影不动声色,十分意料之中的听见内殿的敲击声渐渐停止,经文诵念也终于到了尾声。 这么多年,寻微那能绕出花儿的舌头可不是白长。 果不其然皇子将手里的物什轻轻搁置到一旁,抬起烛火下如扇般遮下一片阴影的眼睫,一双明澈的眸子闪烁着星辰般灵动的光芒。 “你都多大年岁了。” 寻微:…… 这句话回回都轻飘飘的戳他心窝子上,皇子这是嫌弃自己岁数大了,变相的又再说自己跟山野里的长舌妇一样。 那寻微也是不敢反驳,谁叫他确实都快比主子年岁大出一倍了,只能先闭了嘴将六皇子扶起身。 待跟着六皇子到桌边,看着主子取下灯罩随性剪着灯芯,那跳跃的烛光晃照在皇子年轻稚气未消的侧脸。 看起来就像画里走下来的仙童。 “属下憋不住还是得说,您还是得在陛下跟前……听话。” 他想说你得装的乖一点讨人喜欢,但他不敢说。 安静下来的内殿烛火晃动像是飘摇的水面让人晕眩,六皇子将灯罩放回,牵着嘴角笑的无邪。 “成,那就听话些。” “疏影。” 外殿门旁如同不动松柏一样的暗卫,无声无息移动到了内殿隔扇间。 带过来几不可察的一缕柔风,音量也像暖风一般柔和。 “殿下。” 六皇子看着敞开的外殿门抿了抿嘴,笑容又娇俏了几分。 “我去天玑殿看看父皇,叫踏痕跟着我,问父皇要天玑殿外那两尊神兽飞禽,舍不舍得。” 而后在离开内殿之前又别有意味的盯着寻微,笑了一声。 “你留下把耳朵堵上,不准偷听。”
第460章 暗卫踏痕 即便知道主子是故意在惩罚自己,即便是自己没有将耳朵堵上,也根本没人知道。 但寻微还是十分听话的抬起了双手。 将自己两个醒目的耳朵用手指朝里一折,规规矩矩的堵了个严实。 天玑殿内,夙夜还在犯愁没法子宽慰天子。 殿外大太监就急急忙忙的探进半身,小声也不小声的喊了句。 “陛下——” “六殿下求见。” 夙夜的心情提起来的简直比天子还快,眼见着神色沉郁的帝王蓦然抬了眼,他也就跟着一起喜悦了几分。 “陛下,六殿下诵完经,便记着来看您。” 天子面上不显,心中也有了些许动容,毕竟是多年分离久不见的幼子。 自晖善寺归来进宫都好似刻意略过了面见自己,直接回了空置的落辰宫,此时乍然见到六皇子徐徐朝着内殿走来。 那已经明显颀长的身量,和与上一次见面也更加舒展的眉眼,让天子不禁腾升起了些恍如隔世之感。 承衍今年已经年岁十五。 直接挥阻了六皇子要行礼的举动,盯着六皇子未完全褪去稚气的眉眼,淡淡叹了声。 “承衍长大了。” 六皇子不动声色的笑了笑,显出了少年的纯澈。 “父皇久不见儿臣,才觉得转眼就成长了。” 面对蓝承衍看起来丝毫没有嫌隙的神色,天子沉默一瞬询问道。 “你是怪朕。” 那笑容明朗的少年便用点漆般明亮的眼睛盯着他看,弯着唇角露出了让人恍神的情绪。 举手投足间都有了熟悉的模样。 “儿臣可不敢,儿臣一个……才长起来的小孩儿,初来乍到能依赖的当然只有父皇。” 六皇子自诩年幼,让天子也恍然才觉得,不过才十五岁而已,当初老五出宫立府都已十七。 老六在寺庙中却已经生活了十四年,难免又有些愧意,看向六皇子身侧立着的疏影才再次开口。 “朕身边四大暗卫,三个身负奇异的高手都给了你,身边只留了夙夜一人,朕还没慌,你倒觉得没了依赖。” 身侧的疏影默默负手而立,未作声。 反而六皇子却看向了眼神闪动的夙夜,盯着夙夜露出了些许熟络的欢喜。 “父皇还不是留了个最听话的在身边,儿臣也喜欢。” “不如将夙夜也给了儿臣算了。” 一旁默不作声的疏影淡淡看向夙夜,见对方果然显出了些许慌张。 每次夙夜奉命到晖善寺看望六皇子,都会被六皇子有意玩笑,叫他留在寺庙里。 也是次次疏影都能看见像这样心慌的小举动。 忍不住心里暗自腹诽。 ……不仅是最听话的,也是最不会掩饰的。 天玑殿内兴许是相谈甚欢,守在外的宫人偶还能听见一两声笑音,甚至于夜深时分六皇子迈出殿门要返回寝宫之前。 身边除了本来跟着的疏影,突然又出现了个身材高挑且纤瘦的男子。 一身黑衣吓了老太监一跳,却也开始自我怀疑究竟是因为此人早在此处,穿了身黑没注意到,还是凭空闹了鬼了。 下一幕更是让太监总管受了更大的惊吓。 只听六皇子淡淡的瞟了殿门一侧一眼,发出灵动的少年音,懒懒念叨了句。 “父皇不大方,只肯舍一。” “踏痕,搬着吧。” 那个身材眼见着纤瘦高挑的男子一言不发的走了两步,屈身抓起了殿门旁的神兽石雕。 稍一用力前后哐当哐当摇晃了几下。 就在老太监眼睁睁的注视下,没入地中两分的石雕就被他轻而易举的拔地而起。 连气都不喘的扛到了肩上。 六皇子笑着夸赞。 “没吵到父皇,走吧。” 太监总管和宫人瞠目结舌,六皇子带着人,人扛着石雕。 一走了之。 于佛子回城第六日,是选定祈福的黄道吉日。 自此之前不徇将军又带了道口谕送至五皇子府,除各位皇子素装到场不可缺席之外。 特意又传唤萧争在祈福仪式开始之前面见天子。 导致五皇子府整府上下都紧张无比,生怕萧争到了当刻被侍卫军五花大绑捆上,扔在台子上成了祭祀品。 其实蓝慕瑾心里十分清楚,六皇子是佛子名头,自幼修行于寺庙。 即便是祈福求雨也不会答应杀生,何况杀人更不可能,那岂不是律例糟粕草菅人命。 在众百姓眼前信任尽失,名誉扫地。 可只要是牵扯到了萧争,哪怕是没有丁点可能的可能,蓝慕瑾那个沉稳的心就慌的变了卦。 忍不了半点让萧争独自待在帝王跟前。 反倒是萧争自己在一堆不放心的眼神注视下,百无聊赖的蹲在了旮旯里劝了这个劝那个。 最紧要的还是蓝慕瑾那个心事属实是挂在了脸上,愁的恨不得现在就进宫。 “你爹那不都说了,是因为我多次化险为夷有福分。” 萧争来来去去把这些话又说一遍,哎一句一句的引导。 “祈福让我镇场子,他怎么能把福分给宰了呢?” “再说就算他想宰,那不你也在场吗?” 好歹蓝慕瑾的脸色被萧争无条件的信任哄的终于算是缓和了些,还没缓下去多少就听他后边又接了句。 “你要不放心,二哥也在啊,你俩大活人还薅不回我一条命。” 他心里对自己的穿越者的身份早有定位,反正萧争认定老皇帝好不容易又遇见个特殊,不可能千方百计那么麻烦就是为了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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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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