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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归心双眼刺痛,连忙关上窗户,心神大乱,即刻宣了太医,太医说没有大事,身子还像之前那般,只是不要再受冷了。 余氏昏昏欲睡,周归心却是自责不已,自此愈发细心地照顾余氏,生怕她有一丝半点的不适。 可是母后还是没有渡过那个冬天,那个冬天,显得尤为寒冷。 那滴落在书卷上,没由来地就让周归心想起这件往事来。他愣在原地很久,只盯着那滴血发呆。 倘若他真的是个bug的话,那他母后受的那些病苦又算什么呢?周归心闭上了眼,无论怎么样,他还是不相信。 他咬了咬牙,定是他看漏了哪里,他低下头,准备翻动纸张,手腕却传来了一股温热的禁锢感。 “皇上。” 很熟悉的呼唤。
第36章 生长 周归心错愕抬头,看到了段秩。 “你怎么来了?”周归心一时惊讶,也忘了把手抽出来。 段秩将另一只手里提的东西递给周归心,看着他的眼睛,道:“眼见着秋转冬了,晚上又冷,皇上也没吃晚饭,我想着皇上还没吃过我们这里的‘入秋三件套’,就擅作主张,给您买来了。” 周归心把目光挪到他手里的塑料袋上,才看出来那原是一串糖葫芦、一袋糖炒栗子还有一个烤地瓜。 周归心没什么胃口,便偏了偏头:“朕不想吃,你自己吃吧。” 段秩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悉悉索索地捣鼓起来了什么,周归心正向继续看他的书,嘴边就被递来了一颗剥好的栗子。 “朕不想吃。”周归心再次强调道,怎么段秩今日同福公公一样,他是不想吃,和不喜欢吃有着很大的区别。 段秩没有说什么,只是重新把手收了回来,说起了别的事情:“皇上看书怎么不开灯?” “朕开了。”周归心给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灯光。 段秩站起了身,将那些吃食给他留在了地上,兀自离开了。周归心攥着纸张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他方才不该给段秩摆脸色的,段秩明明是好心…… 下一秒,头顶的大灯就被打开了。 周归心眼前猛地恢复光明,还有些不适应,他忙闭上眼睛,眼前似乎还有光线在跳跃。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段秩又回来他身边坐着了。 周归心微微垂下了头,却见段秩伸了手过来,手心朝着他:“皇上,给我看看你的手。” “看朕的手作甚。”周归心干巴巴道。 “皇上被书页割破了手,我实在不放心。”段秩伸着手,并没有像以往那般自作主张地牵住他。 “朕……”周归心踟蹰了一会儿,还是把手放到了段秩的手心里。 段秩握住了他的手,先是看了他一眼,旋即才查看他的伤口:“还好,割得并不深,皇上万金之躯,流了这点血想来也很疼吧。” 周归心定定地看着他,他蜷了蜷手,却没有从段秩手里收回来,他勉强笑了笑,给段秩道:“……兴许,朕不是皇帝。” 段秩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另一只手也握住了周归心的手,他道:“皇上的手这般冰,冻着了可如何是好。” 段秩明明穿得和他一般多,手却是暖烘烘的,烘得周归心原本结了冰的心都融化了,化成晶莹的泪水流了出来。 “段秩……”周归心的难过突然放大了数倍,哭腔里带着万分的委屈。 段秩张开了手臂,周归心便顺从地钻了过去,他在图书馆待了很久,图书馆还没通暖气,凉凉的,他身上也凉凉的,和段秩怀里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 他靠过来,段秩便轻轻地抱住了他,段秩好像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周归心分明在太傅他们面前还能忍几分,到了段秩面前却是一点事情也装不了,他靠在段秩的颈窝处,掉下的眼泪仿佛凝成水流般流入段秩的衣服里,他道:“段秩,朕兴许不是皇帝。” 段秩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周归心还念及图书馆不许出声的规矩,哭起来也是咬着嘴唇无声掉泪,说话也是只有些气音。 段秩低了低头,一只手照旧揽着他,一只手轻轻帮他擦了擦眼泪,道:“学校已经没有人了,皇上若是想出声,也无妨的。” 周归心闭了闭目,一张脸都埋到段秩的颈窝里,一声也不吭,只有起伏的后背和不断涌出的泪水提醒着段秩周归心并非睡着。 “皇上,”段秩轻叹了口气,“你这般,叫我怎么办?” 来前他已经料到了周归心会哭,也做好了哄他的准备。只是真的到这一步,段秩才发现,他设想的种种安慰话语,都这么贫瘠苍白,叫他一句话也说不出。 落入颈侧的眼泪好烫,简直要把他的心都烫得千疮百孔。 哪怕周归心还同上午那般跟他耍皇帝架子,也好过现在这般。 周归心还是没有说话,只窝在段秩怀里哭。他哭得凶,不消片刻便停了眼泪,疲倦地靠在段秩怀里,一抽一抽的。 段秩从衣兜里掏出来了纸巾,细心地帮他擦着眼泪。周归心只安静地待着,他眼睛都有些肿了,鼻尖泛着红,看起来好不可怜。 “你方才说……”段秩帮周归心擦好脸,又抱着他缓了一会儿,周归心才开了口,“学校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嗯。”段秩单手揽着他,一手帮他捋了捋被泪水打湿的刘海和头发。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周归心问道。 “快十二点了吧。”段秩回答他。放学的时候周归心还在看历史教材,太傅、左相和右相都在他身边,他当时想着过去也只会平白惹周归心别扭,便先回了家。 直到太傅、左相、右相都回来了周归心还是没回来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事情的不对了,从右相那里得知事情的前后因果后便跑来找周归心了。 “晚上十点了,皇上还没有回来,”段秩的语气中难免掺了些害怕,“我真的很担心。” 周归心从他怀里坐直了身体,神情失落道:“朕不是故意的……” “故意的也好,有意的也罢,都不重要,”段秩握住了他的小臂,认真地看着他,“皇上平安,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对周归心,向来采取绿茶套路,很多时候的话都是字字丈量到位了才肯说出,而眼下这句,却是他实打实的想法。 周归心抬头看了看他,眼睛湿红湿红的,湿漉漉的睫羽垂着,一会儿,他说:“你也知道了。” 段秩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周归心说话间似乎又要掉眼泪,他抬了抬脸,眼睛轻轻转了一圈,似乎想憋住。 “皇上,”段秩用手心覆住他的眼睛,“不要哭了。” “我好心疼。” 周归心把他的手拿了下来,用自己的手背擦过眼睛,没有说话。 段秩轻轻叹了口气,他扶住了周归心的肩膀,一字一顿道:“皇上,您是皇帝。” 周归心牵了牵嘴角:“兴许……” “您是皇帝,自然您说什么便是什么。”段秩盯着他,打断了他的反驳。 周归心一愣,错愕地对上了他的眼睛。 “不是吗?”段秩微微一笑,“您是一国之君,普天之下,所有的事情,自然是您说了算。” 周归心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他看着段秩,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朕是皇帝。” 段秩认真地点了点头。 周归心笑了一声,偏过头,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到衣服上,他恍神地重复着:“朕是皇帝……” “这件事情,即便所有人都怀疑,皇上也不该怀疑,”段秩握着他的手,声音沉稳又可靠,“更何况皇上也知道这个世界是一部小说,小说世界里的通史,一点也不可靠。” 周归心转了转眼睛,在他身上定住了:“你相信朕是皇上。” 段秩轻轻笑了一下,他看向窗外,又看了回来:“我相信。因为bug创造不出来你这般炙热的灵魂。” bug再大,也逃不出小说里的可怜男配的范围,bug造就不出面前这个周归心。 叫他一眼便心动的,永远只有眼前的周归心。 周归心滚了滚喉结,他看着地面,鼻尖上悬了一滴泪珠,摇曳了一会儿,落了下来,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周归心恍若回神,他看向段秩,半晌,周归心说:“朕要吃那颗栗子。” 段秩总归是放下了一颗心,他伸手把糖炒栗子的袋子勾了过来,一边给他剥了一颗栗子一边道:“方才那颗凉透了,我吃掉了,给。” 他将一颗剥好的栗子放在周归心嘴边,周归心低了低头,咬住那颗栗子,吃了下去。 段秩将那颗糖葫芦拿了过来,给周归心道:“皇上尝尝这个?是草莓的。” 周归心看了过去,只见好些个鲜红大颗的草莓被晶莹剔透的糖衣裹着,串成了一串。他好奇地咬了一颗过来,草莓冰冰凉凉的,有外面糖衣的加持,也难以分辨到底甜不甜,但是汁水很充盈。 周归心吃了一颗,评价道:“朕还是喜欢吃山楂的。” “那我下次给皇上买山楂的。”段秩拿出纸巾给他擦了擦脸,怕他冷,又脱下衣服给他裹了裹。 周归心在他的校服中只露出了一颗脑袋,他哭得眼睛有些累了,又到了深夜,便困乏地打了个哈欠。段秩把里面唯一的主食烤地瓜给他剥了,周归心慢吞吞吃着烤地瓜,烤地瓜虽然不如刚出炉的时候热了,但也算是温热的,吃起来刚刚好好。 “皇上还要看书吗?”段秩问他。 周归心摇了摇头,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朕方才把那本书滴上了血。” 他还记得图书馆不让弄脏书的规定。 段秩看了看那本书,道:“是新书,没有什么收藏价值,到时候再买一本一样的给图书馆就好了。” “嗯。”周归心应道。 段秩站起了身,朝他伸出了手:“皇上,图书馆还是太冷了,我们回家吧。” 周归心点点头,他本想象往常一般搭上段秩的手,目光却一顿——段秩的左手腕上,横贯着一条好狰狞的疤痕,看得出来割腕时定是下了很大的力气。 “这是什么?”周归心原本悬空的手顿时握了起来,只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脱口询问道。 段秩顺着他指尖看过去,见到是那条疤痕,便无所谓地牵住了周归心的手,他道:“我也不知道,应该是剧情所需吧。” 周归心眨了眨眼,想不通什么剧情还得割腕,他借着段秩的力气站起来,不料脚一麻,直愣愣地就要往下跪,被段秩眼疾手快地给接到了怀里。 周归心羞耻道:“朕脚麻了。” 他本就盘腿看了很久的书,段秩来后又哭了许久,全然忽视了腿脚,这会儿要站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麻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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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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