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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浪带着亲眷出现在宴会上。往来的宾客络绎不绝,红缎的绸布衬得每个人的脸都红扑扑的。 按理说寿星应该正坐主位等人庆贺,但江浪只是一个小小的尚书郎,随便一个宾客都能压他一头,他哪敢端什么主人家的架子,带着夫人孩子四处应酬。 幸好这些平日眼睛长在头顶的大臣态度意外不错,耐心听他说话,末了还追问‘江渔为什么没有来’? 要是慧心,慧心铁定不说好话。但江浪顾及江家的名声,还是给江渔找了个身体不适的由头。 他敬完一圈酒,终于落座主位,那神情颇有些摸不着头脑。 “官人,怎么了?”慧心立即发现他的异样,低声问。 江浪微微皱眉,小声说:“江渔平时像个物件似的无人在意,怎么如今人人都要问他一嘴?” 这个问题慧心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她暗自琢磨找人盘问一番,模棱两可的答江浪:“渔儿长大了,自然会有人发现,今日没见他,当然免不了一问。” 也只好这么猜了。 宾客来了许多,时辰也准备到了。更高等的大臣喜欢压轴甚至迟到,慧心带着儿女回去重新梳洗了一番,再次出来时听到大堂传来一阵喧闹。 “这是怎么了?”江玉儿皱眉盯着陆续往外走的客人。 江宝儿想了想,忽然露出狂喜的神情:“是不是太子殿下到了!” 那些宾客的神情迫切、紧张,像是要迎接什么大人物。而今天最大的人物莫过于太子了! “不只是太子殿下。”江浪急匆匆的出门,眼底是压抑不住的兴奋,“还有瑞安世子,瑞安世子也到了!” “瑞安世子!?”慧心惊呼,随即说,“我们得赶紧过去!” 江玉儿看看父母,又看看弟弟,都是一副欣喜若狂的模样,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于是一路走一路问:“瑞安王不就是个闲散王爷,手上又没有实权,我们何必如此谨慎?” 江宝儿正经书没读多少,旁门左道的事了然于胸。闻言冲妹妹翻了个白眼,道:“瑞安王爷还不如世子呢。瑞安世子名长安,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孩子。他平时神龙不见首尾,连太子殿下都要想法设法交好,更别说我们这个小小尚书郎的哥儿姐儿。你除了阴谋诡计还懂点别的吗?” 江玉儿眉毛一横,刚要还嘴,慧心便伸手拉住了她。 他们已经来到门口。 门口稍远处的亭阁,不少粉白衣衫影影绰绰,想来都是看热闹的女眷们。 瑞安世子穿着一身宽松飘逸的长衫,如墨的长发仅用一根和田暖玉簪束起半缕,他手上不知为何拖着一条淡蓝色的绸带,正偏头和一个长相还算周正的青年说话。 许多官员围在他们身边,都是权势滔天难以接触的大人物。 “那是太子殿下!”江宝儿一看那青年就叫出了声,忙用眼神催促父亲上前。 江浪慎重的整理了衣着,挂上热情友善的笑容,拱着手迎了上去:“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太子殿下和世子莅临寒舍,真是下官莫大的荣幸!” 太子殿下......也就是赵凌,深深看了江浪一眼。他天生一副老实怕生的模样,笑起来更显亲和。 他伸手托了托江浪,笑说:“江尚书为父皇鞠躬尽瘁,今日寿辰,我们理应到场。你说是吧,表哥。” 赵凌的表哥自然便是瑞安世子。 江浪感激的看了赵凌一眼,他正苦于没有话头跟瑞安攀谈。如今太子牵线,瑞安世子怎么说也该给个面子说几句。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瑞安世子只是向他点了点头,虽然神情温和但眸光淡淡,看起来有些疏远。 江浪最惧怕这样的目光,抬手擦了擦冷汗。传闻都说世子长安温润如玉,今日一见简直天差地别,大人物果然都是不好相与的。 “世子真是生得一副好相貌。”江浪捧无可捧,只好从最肤浅的外貌着手,随后拉过江玉儿和江宝儿,“这是我的一双儿女.......快跟世子问好!” 江宝儿盯着赵凌笑吟吟的脸,没什么压力的拱了拱手。 江玉儿则一直看着瑞安世子的脸,耳后蔓延一抹红晕,微微垂眸,轻声说:“瑞安世子好。” 瑞安世子的态度无差,仍然十分冷淡。 江浪看的心惊胆战,连忙让开身,恭敬道:“进来说话进来说话.......” “喂。” 一道熟悉的冷调声音从门外传来。 江浪脚步微顿,猛地回头,差点以为自己白日发痴。 他怎么听到江渔的声音? 只见整齐有序的侍从婢女分成两排,一个单薄的少年不紧不慢的从中走来,怀里抱着一只肥猫,脸上的表情臭的仿若要吃人。 “你、你怎么在这里!”江玉儿脱口而出,眼睛瞪得很大。 少年自然便是江渔。 那么,那声‘喂’叫的是....... 叫谁?! 江渔没管江家人震惊、恐慌的神情,毫不避讳的走到宋长安身旁,送了送手上的肥猫,暴躁道:“你抱不抱?不抱我放生了。” 你跟谁说话呢!你跟谁说话呢! 江浪立即呵斥:“不得无礼!” 慧心也吓了一跳,生怕他不知礼数连累整个江家,冲瑞安世子歉意道:“这孩子从小就这样,说话从不看场合,昨晚还顶撞了长辈受罚。他不是有意对您不敬,都怪我们教子无方.....” 江渔本来就烦,闻言脸更臭了。 他当然不会早起给江浪准备什么生辰宴,只等开席的时候揭露真相就走。 奈何有个闲出蛋疼的宋长安,说是给他准备了惊喜一大早把他从被窝弄醒。他迷迷瞪瞪的跟宋长安回王府,刚到内屋就被一只肥猫扑了满怀。 始作俑者宋长安表示,这便是梁文的前世——那只活得比两人都久的肥猫。括号,梁文的意识体在小猫身上,小猫可能有点不适,括号完。 有点不适? 江渔只想一只肥猫甩到他脸上。 收了肥猫就要负责,刚好赵凌抽风约宋长安一起前往生辰宴,他美美的应酬社交了,留下江渔和肥猫大眼瞪小眼。 ......谁也不知道江渔是怎么渡过这个早上的。 肥猫应激,上蹿下跳。一会啃床角,一会啃衣襟。江渔以为它饿了,让人拿了小鱼干......它的确吃得挺欢,却只肯江渔投喂。江渔不喂,它就闹!就吵!还把他准备束发的绸带叼走不知道扔到哪里了! ......这就是他善待小动物的代价吗? 思及此处,江渔撂着眼睑放冷气,开口:“说话。” 瑞安世子好笑的看着江渔,倏地弯了弯眼,接过他手中的猫,上下掂量了重量,逗道:“人还没冬瓜大,猫喂得挺肥。” 江渔:“........” 你死不死。 宋长安好整以暇的接收江渔刀子般的目光,又笑了一下,单手拖着肥猫柔软的肚子,另一只手把蓝色绸带送到江渔面前:“它给我的。” 江渔回忆了一下小猫叼着绸带跑的场景,面露嫌弃:“我不要了。” “洗过了。” “没水。” “这都看出来了。”宋长安惊讶的说。 “........” 江浪等人简直胆战心惊。 他们心里不约而同冒出一个问题:江渔怎么会和瑞安世子如此熟稔! 江宝儿盯着江渔的目光十分嫉妒。 他向来认为官场关系为大,于是费尽心思的广结好友。 瑞安世子曾是他结交名单的头位。他曾幻想谁也无从交好的瑞安世子只和他相谈甚欢的场景,那该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荣耀! 奈何瑞安王府围的跟铁桶似的,瑞安世子本人也油盐不进,久而久之便放弃了。 没想到他幻想的场景真实出现了,场景的主人却换成他向来不屑的庶弟!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为了压下心底这股翻涌的妒意,他看向笑吟吟的太子,略带讨好道:“太子殿下,上回您从江南带回来蜜花酥真是好吃,我还想着带些回礼答谢您呢!” 赵凌原本还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闻言顿时变了脸色。 “蜜花酥?”宋长安极轻的压了压眼角,淡淡道,“你什么时候去江南了?” 赵凌几不可察的瞪了江宝儿一眼,笑着说:“是他听错了,我也没把蜜花酥给他。上回我们在亭阁相遇,他吃了几块表哥从江南给我带的蜜花酥,不知道为何现在要这样说话。” 宋长安微微点头便掠过这个话题。 赵凌却沉了脸色。 江宝儿真是个蠢货! 宋长安脑子有病,喜欢四处巡游散财,深受各方百姓爱戴。 他曾跟随出游过一次,路途险阻不说,偏远地方还异常艰苦,到处都是肮脏吃不上饭的穷人。 于是就再也不去了。 可父皇喜欢,明明自己贪图享乐,高亭阁楼修了一座又一座,却希望皇子俭朴爱民,替他填平百姓高昂赋税的愤怒。 为了稳住太子之位,又为了得到父皇青睐,他悄悄跟在宋长安身后,散播自己出巡的消息。反正宋长安做好事不留名,他捡个现成的便宜不算过分。 这次江南出巡也一样,通过打赏江南的玩意儿、模棱两可的话术透露自己南下的消息。原本事情快要落成,偏偏江宝儿横插一脚,当着宋长安的面提起此事! 宋长安是不在乎虚名,甚至没有深入追究,只当着众官员的面顺嘴一问.....可就是这‘顺嘴一问’,让他这段时间的苦心经营全都白费了! 赵凌的脸色变化不大,但江浪混迹官场多年,别的不说,察言观色的本领炉火纯青。 他知道江宝儿得罪了太子,好不容易擦干的冷汗又冒了出来,顾不上深究江渔为什么深受瑞安世子的器重,连忙把这一干贵客请进了屋。 江玉儿心思活泛,左顾右盼没看到江月。心下有些不安,故意落在江渔身边,碍着宋长安的面子,和善问:“月妹妹呢,怎么没有来?” 江渔瞥了她一眼,开口:“她啊......晚点吧。” 毕竟要带着几盘‘大菜’亮相。
第71章 禹代(12) 江浪第一时间便派人打探江渔的消息, 得知对方一连三日以瑞安世子的名头在城西行医,还得了霍老将军的青睐时,懊悔、苦恼的情绪涌上心头。 “难怪人人都要问他一嘴, 原来早就和贵人牵上关系。”江浪耷拉着眉眼,低声道, “得了机缘却不和家里说, 真是不像话!” 慧心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江宝儿和江玉儿却又惊又怕, 竟忘记顺着父亲,三言两语的反驳。 “不过三天罢了, 妹妹在城东施粥五载, 声望地位自然比他更高。”江宝儿道。 慧心幽幽叹气,插话道:“那又如何?单是一个瑞安世子就能压死玉儿, 更何况还结交了霍老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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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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