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明灵吃了一惊:“不是卫星?” 可是,严飓和围巾明明都亲眼看到了。 女孩摇摇头:“他只是重复了我做过的事。” 一阵风吹来,墨色长发飘摇不停,女孩脸上触目惊心的伤疤无处可遁,但她不再遮遮掩掩,仿佛彻底灰心,不会再介意自己的外貌。 “我父母和他的家人都在管理局任职,表面和谐,私下一直较劲,想挤掉对方,坐到更高的位置上。在我身上出现第二属性后,爸爸就瞒着妈妈带了亡魂兽的残体回来,想以我为引,重新唤醒【梦魇】,再将其释放到学校。这样一来,最熟悉它的人,也就是我,可以将之抓获,向上级邀功。” 听了她的叙述,季明灵觉得胸口堵得慌。 见过很多丑恶的角落,却还是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怎么能这样……” 围巾安静地贴在他的手心,像是在帮他抚平心头的怨念和不满。 女孩自嘲地笑了笑:“我也经常这样想,怎么能这样做?以前我很不理解他们,总是故意和他们反着来,害怕自己以后也变得和大人一样。每次我反抗,他们就会把我关起来,罚我面壁思过,骂我愚蠢,坚持着没有意义的正义。” 或许她坚守的正义,对于利益至上的成人世界毫无价值,却能保护无辜的人不受伤害。 “因为我不肯配合爸爸的计划,【梦魇】一直是残缺的状态,还对我进行了反噬,所以我从高一开始就一直戴着帽子,施障眼法,不让别人看到我真实的样子。” 接下来的事,季明灵已经大致能够猜到。 “后来,卫星来我家借书的时候,无意看到了被关押的亡魂兽。他吓坏了,问我怎么回事,我没法告诉他,因为要是让旁人知道,爸爸肯定会迁怒于卫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我开始躲着卫星,一边偷偷学习消除记忆的异能,想让卫星忘记。 “比赛前不久,爸爸出差走了,管理局突然派人来家里搜查,带走了【梦魇】,我以为事情就会这么结束。没想到会在今天重新看到它。” 看来,卫星的家人打赢了这场持续多年的战争,推翻棋盘,成功吞掉了甄父这枚不值一提的棋。 “那比赛的时候,你去哪里了?” “我躲起来了,因为我知道卫星肯定想把我藏起来,不让我看到他召唤亡魂兽的样子。与其等他犹豫半天都不下手,还不如我自己退出主场。” “你还挺了解他。” 说完,季明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僵直了背,有些紧张地问:“当时你躲在哪里?” “因为我是木属性,所以选择大树是最安全的。”甄谛安静地注视着他,眼里有若隐若现的笑意。 “……” 季明灵默默祈祷起来。 那么多树,可千万别那么凑巧! 甄谛晃着脑袋,声音清脆:“嗯,就是你被那个小帅哥调戏的时候,身后靠着的那一颗。” “啊!拜托你不要说了!我不想再回忆起来了!”季明灵大喊起来,音量之大,差点吵醒前面的同学。 甄谛总算笑了起来。 季明灵恼怒地拽着手里仿佛很骄傲,正一扭一扭的小东西,心烦意乱。 “你得意什么啊?”他压低声责怪道。 甄谛闭眼,轻轻哼着歌。 “不过话说回来,亡魂兽现下在哪里,还有没有威胁?”季明灵拍了拍脸,接着打听。 看这姑娘这么放松的样子,卫星应该没有出事。 “因为它还是残体,所以召唤出来后的存活时间有限。刚才【梦魇】从雨里钻出来想吓唬你们,结果失败了,肯定正失落地躲在地底下哭呢。” “怎么被你说得怪可爱的?”季明灵忍俊不禁。 “确实如此,它本来不想害人,都被封印上千年了,谁知道又被人强行唤醒,偏偏回到了最弱小的阶段,就像有起床气的人被闹钟砸醒了一样,肯定要闹脾气。” 甄谛很大度地说着,一点都不恼恨【梦魇】对她带来过伤害。 “我小时候没有玩伴,是它一直陪着我,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答应过它,要放它自由,让它回到地底,和它原本的主人团聚,可是没有做到。后来它失了控,让我掉进了梦魇的世界里,被恐惧折磨,划伤了脸。它也很愧疚,从此不管我怎么叫都不肯出来。” 是啊,亡魂兽曾经也是个忠诚的守护兽,每日跟着主人征战沙场,威风凛凛。无奈人类生命有限,总有分别的一刻。 它的思念却没有停止,经久不退。 诡隼降落在七中门口。 季明灵说:“回去吧。” “你不带我去管理局吗?”甄谛滑了下去,问道。 “为什么?你又没做错什么。” “是我一直用血养着亡魂兽,间接伤害了其他同学,我应该去自首,这样管理局才有办法对症下药,重新封印【梦魇】。” “不会的。管理局早就知道卫星家人以权谋私、打压同事,纵容孩子接手饲养亡魂兽,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才不会出卖彼此。” “只是不知道卫星现在怎么样了……” “放心吧,他胆大命也大,肯定没事。你就先回学校休息,等通知吧。”反正不管怎么处理,都是管理局的事,卫星家人身处高位,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孩子出事。 甄谛扶着帽檐,欠身道:“谢谢你,陪我说了这么多,我感觉好多了。” “没关系,走了。”季明灵转身,挥了挥手。 甄谛目送着他,表情逐渐变得怪异。 距离几米开外的时候,她悠悠地来了一句:“那个男孩说得果然没错,你太迟钝,容易被骗。” 背后一凉,季明灵刚要回头,突然听见围巾的声音。 “不要动。” 诡隼不安地鸣叫起来,季明灵捏紧了拳,发现自己竟然被定住了。 “是你给我时间编故事的,后悔了吗?”甄谛轻笑着踱步回来,扔了帽子。 季明灵再次看见她的正脸。 那里光滑平整,没有一点受过伤的痕迹。 “心太软,这是你最致命的缺点。我都提示过你这么多次了,还真以为障眼法是用来藏伤口的吗?” “你想怎么样?” 甄谛望向一边昏睡的严飓。 “我早就怀疑了,为什么卫星放了那么多血都无效,偏偏他那个同母异父的兄弟就可以?看来那位伟大的母亲还是偏心大儿子啊。” 季明灵牙齿都快咬碎了,拼命从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 “不许动严飓。” “还惦记着你的学生呢?自身都难保了。”甄谛蹲下来,伸出手用力摁在地上。 “出来吧,【梦魇】,再陪这个傻门卫玩玩。”
第35章 我信你 你最害怕梦见什么? 从高空坠落,又或许是在老宅撞见鬼魂,遭遇自然、超自然或人为的灾难。 归根结底,恐惧来源于一切带来损失的存在。 季明灵只会做一种噩梦,那就是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在他的面前,却什么都做不了。 损失并非直接降落在他身上,伤痛却撕心裂肺,让他也如同失去生命一般,仅剩个空壳。 他曾在地牢无数次被迫回顾郭清祈死亡前的场景,承受着那份只增不减的痛楚,逃出来之后,倒是几乎没有再梦到过。 除了之前在庇佑森林那次,管理局存心找他茬,季明灵很清楚灰瞳的意思,却还是自投罗网。 回想起来,真的够蠢的。跟主动跳出水面,咬住诱饵的鱼有什么区别。 再度接受【念】的洞察,却高估了自己,差点死在门前。 要不是回声来得及时,季明灵不敢想象自己会落到怎样的下场。 管理局以【梦魇】为原型设计了【念】,看似无懈可击,却还是免不了出现漏洞,威力自然不如亡魂兽。 这一次他落在【梦魇】手里,被上古神兽的威压震慑得动弹不得,情况不容乐观。 白雾散开,甄谛的身影和诡隼的轮廓都被隐没,只有围巾还环绕在他的颈间。 亡魂兽却意外地没有发动袭击,只匍匐在地上,像是精力不足正在打盹。 围巾看准时机,迅速展开成为一条宽大的毯子,裹着季明灵奔走。 季明灵拽着围巾的边角,很想出声喊它别逞强,嘴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 眨眼,围巾带着他逃出了数十里,将亡魂兽远远地甩在身后。 按理说,没有实体的亡魂兽来去自如,一旦它被召出来,得了狩猎的任务,绝对不会让猎物逃走。只要倒霉撞上了它,几乎不可能生还。 刚才在赛场,恐怕是有提前设好的保命装置,围巾才得以保住一条性命,可还是被打成重伤,变回了原型。 现在他还要拼命拖着不能行动的季明灵,漫无目的地奔波,几乎看不到希望。 季明灵不知道围巾到底想要躲去哪里。 又下起了雨,围巾向上拱起,化作帐篷的形状,让季明灵能待在干净舒适的环境里。 担心着学生和诡隼那边的情况,季明灵很想劝围巾回头,但还是说不出话,体内的能量也在不断流失。本来是高度紧张的,可渐渐地,他听着淅淅沥沥雨声,居然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空已经是漆黑一片。 他听见均匀的呼吸声,上方有股温热气流,吹得他额头痒痒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紧紧地贴着他,被窝里暖洋洋的,还有清香的气息,令他舒服得不想动。 季明灵慢慢睁开眼,看见面前的人,吓得差点叫出声。 能让他安心依偎着酣睡的不是别人,正是郭清祈。 郭清祈闭着双眼,还在沉睡,嘴角自然上扬,做了什么美梦似的。他一条手臂横在季明灵脖子下面,任人枕着。 他们不知道以这样亲昵的姿势酣睡了多久,距离很近。 刚才完全是蜷缩在他的怀里,还抱着郭清祈的另一只手。 季明灵瞬间清醒过来,心怦怦直跳,注视着郭清祈安静的睡眼,看了好久,才发觉不对劲。 不是围巾带他出来的吗? 怎么一下子,又变成郭清祈在他身边。 他移开视线,看着头顶土黄色的帐篷。 长得倒是和围巾不太一样。 季明灵用力睁大眼,尝试用意念和它交流,帐篷不为所动。 看来它真不是围巾。 他摸着脖子,一边环顾四周,好像没有围巾的声影。 也是,如果围巾在这里,肯定老早就跑过来黏着他了。 莫非,自己又在做梦? 季明灵正疑惑着,另一个人醒了。 “找什么呢?” 郭清祈微微笑着,声音带着点慵懒的味道,捏了捏他的脸。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4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