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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不是京城, 也没有皇后。” “阁下既是大内总管, 何不递上文书章 程拜会?” 陆秉枢面容冰冷的注视着张恩海, 声音阴沉的一字一顿道:“陆青,还不将人请出去!” 瞥见他的神色, 顾忌着张恩海身份的陆青心中一凛, 原本只是虚拦护着的手臂紧绷,将人一把架住往外走:“得罪了,张总管还是请暂且跟我等出去一趟吧!” “滚开!” 被拖着的张恩海怒目圆睁的拍开他的手,直勾勾的看着林宴:“皇后你当真要这般绝情吗?” “陛下为你付出那么多, 你当真不清楚吗?若不是为了替你解毒, 陛下何至于此啊!你……” 陆秉枢厉声:“陆青!” 眼皮重重的一跳, 钳制住张恩海的侍卫下意识试图堵住了张恩海的嘴,将人带着往外走去。 眼见着人已被拽着靠近院门,沉默了许久的林宴最终还是开了口:“等等……” 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锋利而尖锐,他抿了抿唇, 僵着脖颈没敢去看, 轻声:“陆青,先让张总管过来……” 陆青愣了下, 震惊的看了林宴一眼,没敢听从,也没敢不听,只有些迟疑停住脚步,抬眼看向他身侧的陆秉枢。 陆秉枢脸色已然冷沉的仿佛要滴出水来,走到他身前:“你说什么?” 高大的身躯罩下一片阴影,林宴心头微紧,极力镇定道:“我想和张总管谈谈……” 张恩海显然是急的狠了,失了分寸。 只看今日安排,也可知陆秉枢的重视,如今这一场乱象,若真让张恩海被送走,林宴有些担心自己是否能够再见到对方。 而他,对那些话,终究还是在意的…… 陆秉枢的眸色彻底冷了下来,定定的注视着他颤动的眼睫,看清其中游离的紧张,突然嗤笑一声,紧握的五指松开,转身离开。 随着另一端被放下,被扯起绷紧的红绸顷刻间垂落在林宴的手中,与攥紧的白皙手指冲撞出刺目的颜色对比。 一阵凉凉的微风拂过,那些尖锐沉冷的氛围仿佛也随着一方的离开而仓促逸散了,但林宴却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反而莫名觉得心脏仿佛也随着绸缎的轻落空茫了一瞬。 他有些无措的看着陆秉枢冷漠离开的高大身影,心头感觉到一阵涩然。 “林公子你……唉……” 反应过来的陆青不赞同看了林宴一眼,对着周遭的侍卫打了个手势,抬脚向门口追了过去。 少了他领头的制约,被松开的张恩海立刻冲了过来抓住林宴的手臂:“皇后,请尽快回宫吧,陛下身体真的不好了……” 被唤回神的林宴顿了顿:“他……怎么会病重……” “不是才立的太子,还将开恩科……” 他应当是过的还好的。 登基时已减免了赋税收拢民心,如今少了萧太后的制约,陆秉枢偏安一隅,北戎不足为惧,新立太子,加开恩科,安抚臣心…… 林宴回忆起曾在松竹斋听过的消息,无意识抿了下唇,在传闻中的信息来看,贺玖霄应当已然回到了本该有的正轨上。 “您当真不知道吗?还是不想承认?”张恩海盯着他。 他手上的力度无意识加重,林宴心弦紧绷了起来,过了片刻,听见张恩海有些沙哑的声音:“太子新立,加开恩科,可以是稳固朝纲,也可以说因为……” 他顿了下,阖了阖眼复又睁开:“主君天不假年,早做打算……” 绷紧的心猛然低沉,林宴怔忪:“怎么会……” 张恩海:“当初为了您,陛下在太后宫中跪了一夜尚未得到解药,为此不得不逆用了君臣药的医方。” 林宴脸色微变,这他是知道的,在假死醒来的那一日对峙里。 只是那一日的事太多了,那时的贺玖霄并不见明显病容,后续也未听闻任何变故,他便下意识的回避了其中可能潜藏的问题…… “您虽没有真的中太后的毒,但身上原有的‘美人恩’却还在……” 看着他有些呆愣的神色,张恩海深吸了一口气,哽咽道:“奴婢看着陛下从小到大,他那样冷静的人,却为了您,在用那张药方的时候便做好了死的准备,便是没有必死的毒,两重‘美人恩’之下,也是一夜白头,身体破败……” “奴婢自幼跟随陛下,从未见他如此在意过一个人,他为您付出那么多,皇后,林公子,您摸着自己良心说,当真不能善待他几分吗?” “您走之后,陛下几次发热,醒了除了处理朝政就是一个人待在长乐宫,奴婢假借病情离宫时,陛下又是病重罢朝了数日……” “皇后,回宫吧……”张恩海颤声祈求道:“陛下他,时候真的不多了……” 如同啜血的尖利声音在院中回荡,被抓住的手臂仿佛被烫了下,林宴无意识的蜷缩紧了手指,心中错乱不堪…… ……………… 夜色深沉,喧嚣的庙会人群早已散却,如浓墨一般笼罩天际的黑暗之下,只有微凉的风穿过街巷,带着一种让人瑟缩的寂寥。 林宴慢慢的顺着青石路径前进,思绪漂浮不定,一会儿是陆秉枢之前幽沉复杂的漆黑眼眸,一会儿是当初宫中贺玖霄疲惫苦涩的笑意,一会儿又是张恩海哽咽的声音……直至感受到光亮方才稍歇。 抬头,是将军府前高挂的两盏灯笼。 朦胧的烛光透过绢布散落,大敞的府门静静的立在那里,林宴看了会儿,方才抬脚走了进去。 路过欲言又止的侍卫和小厮,林宴走进主院。 推开房门,看见桌边坐着的男人,不由怔了下。 听见声响,陆秉枢掀起眼皮看向他,目光沉沉。 房中仅点了的一盏灯烛正立在桌上,昏黄的暖光摇曳,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带着说不清的晦暗沉郁。 脚步不自觉停住,林宴抿了抿唇:“你还没有睡吗?” “你以为,我睡得着吗?” 林宴喉咙干涩了下,过了片刻才呐呐出声:“抱歉……我只是……” 陆秉枢打断了他的话,音色沉沉:“所以,你跟张恩海谈完了。” 眼睫轻颤了下,林宴低应了一声。 沉默在昏暗的房间内蔓延,带着某种紧绷的气氛。 “我一直在等你……” 注视了林宴片刻,陆秉枢开口:“而你,回来了。” 他像是强调一般重复道:“你回来了……” “所以,你已经拒绝了他吧……” 握着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林宴脸色僵硬了一瞬:“我……” 一眼便看他情绪的变化,注视着他犹豫的姿态,陆秉枢薄唇微抿,低低的声音带着微微的不稳:“怎么?” 林宴无意识的舔了下有些干燥的唇:“我……想回京城去看看……” 凝固的沉默中,陆秉枢起身走近他,哑声开口:“你在乎他到已放不下了?” 或者说,在乎到,已然重过他了吗? 喉结滚动了下,陆秉枢微阖了下眼,只觉得心脏轻颤,仿佛被扎过一般,泛着细细麻麻的疼痛,又有一种了然的苦涩…… 或许最初那一夜撞破的意外已是预兆,那些不安在落定后只有深入骨髓的冷…… 一如他离京之前的担忧,时间可以改变很多…… 那些他未能触及朝夕相对中,贺玖霄成功的,真切的落入了林宴心中。 只是,那他呢? 他陆秉枢在这场戏中,又显得何其可笑。 幽深如渊眼眸中暗涌翻滚,丝丝缕缕的情绪沉的让人喘不过来气,那是林宴头一次在陆秉枢身上看到如此明显失控的无力感,不由心头轻颤。 “我……” 他下意识的抓住的陆秉枢手臂,轻声开口:“我还没有说完……” 陆秉枢平静的垂眸看着他。 林宴顿了顿,将一直攥紧的另一手抬起,松开。 艳红色的绸缎在掌心松软散开,仿佛一朵炸开的布花。 漆黑的瞳孔猛然紧缩,陆秉枢浑身紧绷的看着他。 敛眸掩下心神,林宴轻声:“你不是说,你会跟我生死相依,一直在一起吗?” 陆秉枢声音涩然:“你不是要去京城吗?” 林宴沉默了下:“你不愿意吗?” 读懂他眼中的意思,陆秉枢下颌线骤然紧绷:“你要去见他,却也要我一起?” 林宴抿了抿唇,没说话。 陆秉枢眸色阴沉下去,低压的眉眼间尽是冷戾:“你太贪心了,你……” 未尽的话音因突然贴合上来的唇而猛然停滞。 垂眸看着亲吻着自己的林宴,陆秉枢英俊的面容紧绷到了极点。 骨节分明的手指收紧又猛然松开,最终在那热烈的欲.望之中抬起,狠狠捏住青年柔软脆弱的后颈,他低头反客为主凶狠的加深了整个亲吻。 艳红的绸缎落地,穿窗而过的夜风吹熄了桌上摇曳的烛光。 深沉的夜色中,只有摇曳的帐幔中隐隐可见纠.缠的人影和低.吟.声诉说情浓。
第208章 棋子(完) 八月末的第一场秋雨, 细密连绵,带着浅浅的凉意氤氲出一片朦胧的雾气。 沿着甬道踏入熟悉的宫闱之中,林宴心中波澜微起。 值守在长乐宫的侍卫太监不少是熟悉的面孔, 在见到他时只是稍作诧异便冷静下来,恭敬的上前行礼, 对其放行。 “陛下并未除却皇后的身份尊位……”跟在一旁的张恩海低声解释道:“当初您离开后,摆在台面上的口径只说皇后身体不佳,出宫疗养。” 林宴不由怔了下。 像是为了佐证自己的话, 张恩海想了想, 又补充道:“就连新立的太子, 也是记在皇后名下的……” 说话间, 两人已到了殿门前,张恩海顿住了话音和脚步, 微微躬身。 林宴看了他一眼, 独自推门而入。 甫一踏入内室,便听见一道低哑的呵声。 ——“出去,朕不是说了,今日暂休, 不准有人进来叨扰……” 殿中已用上了火盆, 将偌大的宫殿浸的暖意十足, 年轻的帝王微阖着眼斜倚在窗边的软塌上,头也不抬的说道,雪白的发丝之下,面容俊美不似凡人。 林宴晃了下神, 抬脚轻轻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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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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