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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和尚擦干净手,苍老的手掌在少年头上轻轻摩挲着:“很厉害,你成长得很好。” “我还拿到了——这么多的奖学金!”宋秋圆掏出一张卡,开心道:“可以再给弟弟妹妹们做好几年的包子了!” 寺院大厅内,小和尚们追着宋秋圆跑。 “秋圆哥哥!”“秋圆哥哥回来了?”“哼!他一回来就跑去见师父了!” 一堆小光头涌进厨房,围绕在老和尚和宋秋圆身边,叽叽喳喳,热热闹闹。 老和尚跟一堆小和尚们苦口婆心谈教育,宋秋圆则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很多糖果零食,分给他和老和尚这些年捡来的小和尚们。 小和尚们被催去学习后,宋秋圆挨到老和尚身边,探头问:“老和尚,你皱纹怎么长得这么快,你在担心什么说来听听嘛。” 老和尚摸摸宋秋圆的小光头,叹了口气,“我大限将至,可是放心不下你们。” “不要老说这话。”宋秋圆偷偷擦眼泪,“再说了,我已经长大了,以后你不在我也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他们的!” 老和尚:“照顾他们是我的责任,不是你的。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罢。” 宋秋圆趴在老和尚膝盖上,倔强道:“我想做的事情就是这个。” ——宋秋圆二十岁 老和尚去世一年多了,山上寺庙的香火越来越差,寺庙也年久失修很快就破败了下来,下雨天会漏雨。 宋秋圆大学期间做了很多兼职,除了负担小和尚们的学费和生活费,还攒了一笔钱下来。 这年过年,他带着钱回到庙里,和年纪稍微大点的小和尚们一起翻修寺庙。 “以后我们的家会越来越好的!”宋秋圆拍手鼓励小和尚们,“不用担心没有地方可以去,哥哥我可是很厉害的,我在大城市赚了很多钱,所以你们不要不舍得花钱吃饭,知不知道?” 小和尚们抹眼泪,“知道!” 寺庙修整好一大半后,天降暴雨,连月不断。宋秋圆将年纪小的小和尚们安排在新屋子里,和一个十几岁的小少年去加固旧院子。 塌方来时,宋秋圆下意识护住他的师弟。 岩石压断了他的脊梁,他死于二十岁。 —— 上一世的记忆如走马灯似的在宋秋圆脑海中一幕幕浮现。 宋秋圆的意识陷于一片混沌之中,他想,他是不是又死了? 老和尚什么时候来接他? 算了,老和尚走得那么慢,让他慢慢走,他等一等他也无妨。 等老和尚来了,他可要仔细跟他说说他这一次穿书的奇妙经历。就算老和尚再见多识广,也肯定会惊讶到的。 唇上忽然产生温热湿润的擦拭感,宋秋圆逐渐感觉到五感在缓慢恢复。 他听到身边有一道很清冷的声音在问:“医生,他什么时候能醒?” “病人虽然受了卡车撞击,但万幸没有受到重伤,只是几处骨折,我们的手术很成功,按理说麻药劲也早就过了,他昨天就该醒了。这种情况,因为病人嗜睡也是有可能的。” “宋秋圆你这个懒骨头,快醒醒!这种时候都要睡觉真的是!”——司兰清那对他莫名很防备的助理的声音。 宋秋圆的意识在逐渐清明的混沌中咧咧嘴,他就是懒骨头,他就是不醒。 “姜非,不要吵他。”是司兰清的声音,“医生,麻烦你再检查一下。” 医生:“好的,兰清少爷。” 额头被触碰,眼皮被扒拉开,一束强光倏地照在宋秋圆瞳孔里。 糟了,刘海封印! 宋秋圆猛地睁开眼,立马抬手捂刘海。 随后,病房里爆发出他惨烈的尖叫,“嗷疼疼疼—————” 他刚刚抬起的手臂传出剧烈的痛感,差点将他疼晕。 “手有伤,别——”司兰清都没来得及阻止宋秋圆抬手,听到宋秋圆惨叫和瞬间变白的唇色,他不忍地闭了下眼。 宋秋圆瞪圆了眼,看着自己被包成木乃伊似的右胳膊,手指稍稍动弹一下就疼痛难耐。他又试着动了动腿和腰,都有很强的痛感。 全身的疼痛都在提醒他,他被卡车撞了。 宋秋圆扭头看向司兰清,眼泪汪汪:“我残废了吗?请不要欺骗我,我能接受。” 司兰清听到了哭腔,他温声道:“没有,休养一个月会好的。” 司兰清抽了一张纸巾,俯身在宋秋圆面前,想给他擦眼泪。 宋秋圆憋回眼泪:“请不要动我的刘海,谢谢。” “好。”司兰清坐下不动了,只是紧张地看着他。 宋秋圆麻木地躺在病床上,身体不敢动弹了,只一双眼睛骨碌碌看着司兰清。 司兰清身着病号服也不掩清贵,宋秋圆视线透过刘海在宋秋圆身上上上下下扫视了一圈,发现司兰清身上应该只有几处擦伤。 还好,司兰清没事。 宋秋圆有点小骄傲。 他这次不仅救了人,自己也活下来了。 “想不想喝水?”司兰清弯腰靠近病床上的宋秋圆。 宋秋圆咂吧咂吧嘴,除了嘴唇是润的,口里都很干,他点点头,“要。” 姜非立刻瘸着腿拿水杯,想要去饮水机接水,态度殷勤得让宋秋圆有些震惊。不过宋秋圆前后联系想了想,倒也不觉得意外。 这次车祸中他的反应已经证明了他对司兰清的态度。 “我来,你去休息吧。”司兰清拿走姜非的水杯,对姜非说:“你这次因为我伤到了腿,你安心养伤,这段时间不要工作。” 姜非瘸着腿离开宋秋圆的病房。 司兰清对剩余的人说:“你们也下去吧,他需要安静休养。” 屏退所有工作人员后,高档病房内只剩宋秋圆和司兰清。 宋秋圆咬着吸管吸水,觉得水苦涩,他微微皱眉。 “怎么了?”司兰清靠近问。 “水有点苦。”宋秋圆只是随口抱怨一句,没想到司兰清能摸出一颗糖,还撕开包装递到他嘴边。 宋秋圆有些受宠若惊。他试探性张开嘴:“啊——” 司兰清将糖喂到他嘴里。 宋秋圆嚼了两下糖,眼珠子盯着司兰清晃。他看到司兰清去用温水打湿毛巾,过来给他擦手,照顾人的动作不是很熟练,但擦拭的力道很轻很慢,没有弄疼他。 司兰清照顾人的动作怎么可能熟练,他可是天之骄子主角受,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豪门继承人! 宋秋圆心情复杂。 待司兰清给他擦好手,他看到司兰清又要去打水给他擦脸,宋秋圆终于忍不住叫住他:“兰清少爷。” 司兰清回头,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清冷眼眸温和澄净,那层一直以来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去了。 “那个,”宋秋圆被司兰清的目光晃了下眼,他顿了下继续说:“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好,你可能会因为这次车祸觉得欠我恩情,但是我不需要的。” 司兰清安静地望着宋秋圆,回道:“那你为什么救我?” “因为我承诺过会对你好的。”宋秋圆唇角翘起来,自豪说:“我这人一向说到做到的。” 【承诺】。 司兰清回忆了几秒钟,才记起来第二次见面时,宋秋圆当着霍烬和陈景嘉的面许下的承诺。 【“我会对兰清少爷很好的!”】 当时,他只觉得那是一句出于畏惧而说出口的敷衍的违心话。 大概在场的所有人都不会觉得宋秋圆是真心承诺的。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司兰清掀开眼眸,很深地望着宋秋圆,低声问:“只是因为一句承诺?” “也不全是。”宋秋圆躺累了想翻个身,结果动了一下身体如拆骨般疼痛,他苦着脸坦诚道:“在那种紧急情况下,我想不了太多,其实换作任何人在我身边,我都会那样做。” 反正他这条命是捡来的,他能再次踏足人间,就已经是我佛慈悲了。 把命拿来救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很值得。 宋秋圆懒洋洋地说:“就算身边是讨人厌的霍烬,我也会保护他。” 从宋秋圆口中听到霍烬的名字,司兰清心情一下子就郁结了起来。 下一秒,推开病床门,大摇大摆走到宋秋圆床边的霍烬更加让司兰清周身气温低了十度。 霍烬用视线探查宋秋圆的伤势,余光挑衅着司兰清,傲娇的脸上流露出几分口是心非的快意:“你来保护我?哼,宋秋圆,我轮得到你来保护?” 他保护宋秋圆还差不多。 “霍烬?”宋秋圆看到霍烬出现在他的病房,感到十分意外:“你怎么来了?” 宋秋圆的语气让霍烬很不爽。 “我怎么就不能来?” 三天前的那个夜晚,他追着宋秋圆到霍家大门口的那条马路上,看到宋秋圆上了司兰清的车时他气得转身就走。可是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剧烈的撞击声。 他追过去时,看到了浑身是血的宋秋圆被医护人员从车里抬出来。当时他大脑一片嗡嗡作响。 宋秋圆昏迷的这三天,他守了一夜便故作镇定地离开了。因为他越想越生气。 他觉得是宋秋圆活该,是他偏要去坐司兰清的车,这场车祸肯定是对司兰清别有用心的人造成的,宋秋圆要是当时愿意跟他待一起,不上司兰清的车,就不会出事。 但同时心里又扯裂出另一种情绪——他在因为宋秋圆的受伤而惴惴不安。 他不知道这种担忧的来源。 宋秋圆不过是他无聊时的乐子,和他没有任何利益上的牵扯。 宋秋圆凭什么让他担心? 但是,在病床前,看到还能一句话就牵动他情绪的宋秋圆,看到他还算生龙活虎,霍烬忽然就觉得这几天的莫名置气都没有必要了。 人好好的就好。 “我来看看你,”霍烬关心的话到嘴边,别扭地说不下去,他顿了顿说:“看看你们。” “哦~”尾音被宋秋圆拖得很长。 宋秋圆看看霍烬,再看看司兰清。 他懂,霍烬这是打着来探望他的名义去看司兰清呢。 自认为是工具人的宋秋圆将身子缩进被子里,努力降低自己这个电灯泡的存在感。 “不要压到手。”司兰清却看都没看霍烬,他径直走向病床,小心翼翼将宋秋圆打了石膏的那只胳膊摆正。 霍烬也走向他,在他床边低头仔细端详他的右胳膊,还伸出手摸了下石膏。 “痛吗?”霍烬低声问。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宋秋圆咋呼起来:“当然痛!被撞那一下可痛了,我现在都痛得想哭。” 霍烬呼吸微沉,看着宋秋圆没有说话。听到宋秋圆说痛得想哭时,他的心也仿佛被撞了一下,酸涩得痛。 宋秋圆对霍烬咧咧嘴:“我的手废啦,伤筋动骨一百天。很遗憾,这段时间你不能抓我跟你打牌了,如果你良心未泯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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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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