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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灯烛亮起。 几名楚国使者都已落座,其余位置上,也坐满了各国的使者和皇室。 兹事体大,一向深居简出的雍国国君一身龙袍,坐在首位。 宴会言笑晏晏,轻柔丝竹之声,殿外却兵刃严阵以待。 舞女身着绯色薄纱舞衣,轻纱覆面,缓缓起舞。 在座的人皆看惯了美人歌舞,仍在低声交谈。 可随即音调转柔,杨花如雪掠过,殿中纱幕飘拂之下,一个下穿红芙蓉罗裙,上着荼花小襦的美人以手支额,侧躺在山石之上。 美人眉眼含笑,披帛随意垂下,静止时真如一幅上好的海棠春睡图。 她抬手,不经意般捕捉眼前飞掠的杨花,俏皮轻柔之间,却透着惜春的悠然惆怅。 和无法言说的禁忌诱惑。 众人眼前一亮,一时间都紧盯着眼前盈盈浅笑的美人。 更是有人低呼道:“是宝华公主……” 的确是楚稚。 因着楚国使者要来,这几日,他一直在府中练夜宴之上的舞。 在原书里,原主善舞,这支舞是原主难得的高光时刻。 楚稚记得当时导演说过,他女装扮相很惊艳,已经刷爆了社交圈,楚稚此人虽然是个炮灰角色,但这舞跳好了也是个亮点。 若是能出圈,定能火一把。 楚稚年少时便有舞蹈基础,之后还专门找了古典舞的老师认真学了挺久。 谁曾想造化弄人。 他这场舞没在片场上跳,却要在真正的宫宴上跳了。 楚稚收敛心神,随着乐声,抬手,旋转,接花,倒地。 旋转时,他还特意融合了芭蕾元素。 如同一尾红色的鱼,自在摇曳,挠得人心尖发痒,却无法抓在手心。 在琼雪般的杨花之中,鼓声愈发急促,旋身之间,血色罗裙翻转,满是不加掩饰的昳丽锋芒。 鼓停之时,烛火朦胧。 庭中美人的目光仍在上下追索,像是要留住指尖易逝春花,却又只能看它悄然被风吹落,碾碎成泥。 一曲终了,四座无声。 众人屏息太久,甚至忘记了去呼吸。 他们没想到,传闻中的废物公主能跳出如此惊人的舞,更没料到,善舞的宝华公主竟能惊艳到这种程度…… “恍若仙人……”也不知是谁在喃喃道:“还真是恍若仙人啊……” 当庭一舞,倾国倾城。 这支《如火如荼》风靡宫廷民间许久,柔中带刚,男女都可跳。 之前他们也看别的女子跳过,可太过柔娆,也看少年跳过,但又太过刚硬。 唯有宝华公主,亦刚亦柔,连柔软的指尖都如同镀了一层寒光,让人仰视沉醉。 不愧是当今天下盛传的第一美人。 烛火畔,涂曜呼吸沉重,头皮一阵发麻,甚至连指尖的酒杯都难以举起…… 今夜的楚宝华,如同一簇浓墨重彩的殷红火光,铺天盖地旋转在他面前。 在三军阵前火把无数,他也没有乱过方寸。 可如今这簇跳跃的火光,却让他心如擂鼓,神魂颠倒。 自己还真是……娶了个仙女儿啊。 皓腕如霜,脖颈如玉。 一颦一笑,就连指尖的都长在了自己的心尖上。 涂曜眯眸,沉沉扫视席间众人。 他们何德何能,也配看自家王妃起舞?! * 姜泠始终在一旁注视着涂曜。 连最细微的表情,都尽数落在了他眼中。 涂曜喜怒不形于色,但那眉宇之间的惊艳震撼,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姜泠自然明白,涂曜日后,八成要被楚稚这个狐狸精吃定。 姜泠冷笑,他这个狐狸精哥哥,还真有一些本事! 他捏紧手里的春/药。 不过也无妨,今晚衣衫一脱,等到楚稚狐狸的尾巴露出来,还不是死路一条! 作者有话说: 狗曜狂喜:本王要把仙女儿娶回家了呜呜呜! 狗曜继位后第一件事:将《如火如荼》列为禁舞,只有朕一人可看!
第13章 涂跃随之上场,剑光舞动,寒辉乍现,赢得一片赞誉。 一旁早有官员笑道:“令弟剑法,大有殿下当年风姿。” 涂跃被众人围绕夸奖,双眸闪闪发亮。 “是吗?”涂曜语气淡淡,丝毫不给面子:“本王竟然不知,当年竟是凭一支舞吓退的北戎。” 拍马屁的官员:“……” 涂跃听罢,眸中一黯。 哥哥如此说,不就是暗讽他花拳绣腿吗! * 楚稚一曲舞终,落座时,却发觉有眼神灼灼的望向他。 抬眸迎去,涂曜正笑望着他,把玩手中杯盏。 楚稚匆匆一瞥,目光便从涂曜身上移开了。 搜索半晌,楚稚终于在席间发现了自己一直寻觅的人。 眸如朗星,气度高华,总爱穿一身紫衣,正是郑国皇子郑业。 郑国和楚国接壤,稻米丰富,粮仓充裕,楚国国内民众少粮,若是能得到郑国相助,定能解燃眉之急。 楚稚沉吟片刻,思索如何才能说动郑业。 * 宴席过半,酒过三巡,楚国使臣对着上首的雍国国君道:“既然楚雍已经联姻结亲,那我们有话,也就开门见山了。” 雍帝点头,示意他们说下去。 “楚雍既已结亲,便是最稳固的盟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今楚国内乱,边境并不太平,楚国想要能调遣五万雍军将士的虎符,保楚国不受周边之国侵扰,”楚臣笑道:“听说雍国兵勇,出五万兵士,想必也不多吧?” 雍国国君不置可否:“秦王,你认为呢?” 他忌惮厌恶这个冷宫出身的庶子,可是在大事上,又不得不听取儿子的意见 即使涂曜如今双腿已残,但雍王仍然下意识的依赖。 涂曜道:“既已结亲,公主嫁我,五万兵士,自然是小事。” 楚臣还没来得及欣喜,又听涂曜话锋一转:“但若按楚国所说,兵士常年在雍,雍楚相隔几千里,军情似火,调遣也要耽搁时辰,不若将这批兵马驻扎在楚国边境。” 涂曜声音朗朗道:“儿臣愿亲选出将领驻守楚国,定可保楚国山河无恙。” 雍王轻轻点头:“秦王久在军营,对边防熟悉。既然都是要兵,不如就按照秦王说的办吧。” 涂曜之意和楚国之意,看似相同,实则大为不同。 楚国要的只是兵权,但那些兵士常年在雍,相当于雍国养了这些人,楚国国土仍然不会被外人把守。 而涂曜看似不经意的几句话,却是雍国五万兵士皆驻扎楚国国土…… 是助是攻,是敌是友,都要看雍国的意思。 几句交锋,涂曜已经埋好了日后要走的棋。 楚国使臣虽明白,但眼下为借兵力,也不管是不是饮鸩止渴,只能应下。 楚稚只觉得背后一阵发冷。 这样的男主,若是知道楚国当着全天下骗了他,不知有多少让他,让楚国生不如死的法子…… 庞州说的不错,趁着秘密未被识破,趁早死遁才是上策…… 楚稚心里怕得要命,表面仍言笑晏晏,尽力演好楚国公主。 * 席间,楚稚频频看向郑业。 郑业似是察觉到了楚稚目光,亦挑眉深深望向她。 楚稚正准备起身,只听涂曜在身侧悠悠然道:“公主,且随为夫去敬酒。” 楚稚:“???” 也不知何时,涂曜已经未婚先改口,自称为夫了…… 他一心想着郑国的粮食,并未理会,只是刚准备起身,涂曜沉沉的声音又在耳畔响起:“公主,尝尝这道菜,正宗楚地风味。” 这……男主人设不是话少冷峻吗? 一个夜宴上,都崩人设多少次了? 楚稚心不在焉尝了口菜,刚想要放下筷,手却被人紧紧捏住。 “这是喜宴,商量的是你我二人的婚事。”涂曜在桌下紧紧捏住自己手腕,语气透露危险:“公主还是要在为夫身上多花些心思,免得喜事变战事,对吗?” 楚稚皱眉,看向涂曜,涂曜并未看他,只是冷漠阴鸷的扫视着在场众人。 楚稚:“???” 这大庭广众之下,他还怎么花心思,总不能一口一口喂他吧 ! * 涂跃一剑舞罢,擦了擦额上的薄汗,准备饮两杯酒。 目光却骤然一紧。 合福站在烛火旁,正在往他这个方向张望,显然是在找人。 涂跃吓得不轻:“那人……是怎么回事儿?” “那太监是御膳房的,说是要找个叫阿越的内侍。” 阿越……自己骗他时用的名字。 涂跃咬咬牙,趁着诸国谈论政事,忙拽了拽身边近侍的袖子,暗示他去偏殿。 时间紧迫,涂跃来不及解释:“快!脱衣服!” “啊!”内侍一脸为难:“爷……奴才做不了那个……” 涂跃愣了片刻才瞪他一眼:“???爷还没瞎,只要你的衣裳,不要你的人,快脱快脱。” 两人刚换好衣裳,他就后悔了。 他疯了吗! 这可是齐聚几国的夜宴,他!堂堂皇子!若是被人撞到穿着内侍的衣裳,可以直接去死一死了。 再说骗一个小太监就是找乐子,用得着这样吗? 等合福看到他,就直接亮明身份好了…… 涂跃刚打定主意,就听到合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阿越,你果然在此地——方才怎么没有人晓得你?” 涂跃鬼使神差:“啊,我跟着六皇子当差!那是宫里的内侍,所以不晓得我……” “我就猜到你会来……”合福笑道:“现在没我的差事了,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吗?” 涂跃张张嘴:“……好……” 月明星稀,二人走在宫中甬道上,影子被宫灯拉得修长。 涂跃只能往宫闱的暗影里走,唯恐被人看到。 合福呆若木鸡。 他也发现了,但凡远远出现一个人,不论是谁,阿越都会慌忙的拉着他往暗处走。 低着头避闪,脸都不敢抬,像是生怕遇见他们似的。 合福幽幽叹了口气:“以为你在主子面前,多少能风光一些呢。” “没想到……你比我还可怜。” 涂跃:“?” 他反应半晌,脸色变幻了好几次,才明白合福想哪儿去了 合福踮脚,心疼的抚抚涂跃头顶:“以后别见外,我好歹也是在御膳房当差的,你若是吃不饱饭,就来跟我说。” 涂跃顿了顿,悄悄托住眼前人纤细的腰肢,眼底漾起笑道:“那以后……要多仰仗你了。” * 趁着涂曜和身侧人对饮,楚稚终于捕捉到了机会,振振衣袖,向对面的郑业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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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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