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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里其他同门在见到他后,往往用不了几句话对方就会认下自己的过错。 最为可恨的是,偏偏沈宁说得好像又没错。 如今看来,自己过去能掺和这么多事,也确实是这个出生帮的他。直到撞到同样出生的沈宁,这才吃了苦头。 沈宁的话与他而言就像是什么诡谲的魔咒,听得越久越让人反过来怀疑自己。 论诡辩,“君子”这个称号反倒成了无形的束缚。 徐怀瑾注定不能摆出和沈宁一样的姿态,对恃强凌弱毫不羞耻,用身份地位强行压人。 他转而看向阙星澜,试图从其他人身上找到突破口。 徐怀瑾:“阙师弟,你坦白地和我说,过去沈宁他到底都对你做了什么?你放心,作为戒律堂的弟子,我定会为你讨个公道,未来也会保护你不再受那个混账的欺侮。” 当他再次和阙星澜说出这番“主持公道”的话时,恐怕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话语中较先前而言多出了一份急切与催促。 就好像迫不及待地想要治罪于沈宁。 只可惜他最终还是要失望了,事实还真是与在场所有人的想象相悖。 在阙星澜本人并不愿撒谎的前提下,就是天道也不能要求他的天道之子像个反派炮灰一样开口撒谎。 ……在阙星澜身上,沈宁已然大致摸清的天道对于天道之子的束缚和要求,以至于他这会儿就能开始尝试着在这个已然倒向自己的主角身上利用规则。 阙星澜拱手对徐怀瑾拱手行了一礼,最终还是老实道:“多谢徐师兄的好意,但沈师兄他确实没对我做什么。” 徐怀瑾闻言有些失望,但他还是强打着精神为阙星澜开脱—— 阙师弟这个反应确实也能理解,毕竟阙师弟也不是第一次落在沈宁手里受欺负了,就是门派内近来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些传闻中,就有沈宁过去两度强抢法宝的“光辉”事迹。 两次都没能把自己的法宝要回来,阙师弟认为没人能帮他讨回公道,这也算是正常。 哪怕现在自己站在对方面前,恐怕自己这位阙师弟对此也依旧没多少信心。 只能是暂且退让,以后再想办法让这位阙师弟对门派恢复本该有的信心和信任了。 而沈宁也很快从这片沉默中意识到了对方隐晦的退让。 只是沈宁一直都不是什么见好就收的性格,他做得最多的就是得寸进尺。 沈宁就是赢了也不忘继续挖苦:“你看,阙师弟都这么说了,我怎么可能会欺负现在的他呢。” “公正的徐师兄,这下我算是可以离开了吧?” 徐怀瑾不吭声,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自己在这位不学无术仙二代面前遭遇的失败。 沈宁看着对方脸上越来越沉重的神情,联想对方之后可能会有的反应,忍不住猜测起自己眼前这位正气凛然的徐师兄,未来会不会可怜兮兮地回去找家长给自己做主,做出他预想中的合适反应。 只是以前大场面看得多了,看着徐怀瑾脸上隐忍的神色总觉得事情闹得还不够大,没达到他预想中该有的画面。 于是在离开前,沈宁还是没忍住,特意额外给自己加了句嘲讽意味十足的台词。 沈宁一边招呼自己的小弟们跟自己离开,一边顺带着用感叹的语气,漫不经心地说出一连串的挑衅:“其实真要说起来,我以前还是挺佩服徐师兄你的。只可惜师兄你的这份正义心肠实在是用错了地方,人看着也没什么眼力见,居然借阙星澜的名头向我发难。” “阙星澜不过是我脚边的一条狗,你怎么能指望一条狗从自己的主人身边独立起来,甚至于反过来诬陷他的主人呢?算是额外好心劝徐师兄你这一句吧,以后我的事最好还是少掺和为好。” “当然,我也知道师兄您这会儿气不过,这不,师兄你要是真的不满意这个结果,我或许也可以试着让阙师弟与你道歉,让他为自己不识相地惊扰了师兄您的举动付出合适的代价。”像是压根不知道害怕似的,他最后还不依不饶地说了这么一连串的话,专挑惹得徐怀瑾不悦的地方说。 恶意扑面而来,徐怀瑾第一次直面这样直接又汹涌的恶念。 他气到不行,偏偏阙星澜这人好像真被沈宁栓了狗链子绑在脚边,哪怕听到这么恶劣的说辞后,沈宁只是一挥手就又巴巴地凑上去。 面对此情此景,无力感瞬间袭来。 好像此时无论对沈宁说什么都毫无用处,感觉所有言语在这一刻都变得软弱无力。 听着其他人略带点尴尬的告别声,眼见阙星澜和那些与沈宁厮混的狐朋狗友一同离开,眼睁睁地看着沈宁像是无事发生一样照样在拥簇中离去,徐怀瑾好像亲眼看见了周围其他外门弟子眼中的错愕失望,以及周边其他人仿佛后知后觉一般涌出的恐惧。 仿佛有细弱的议论声随着风传到他耳边—— “怎么办?连徐师兄都没办法,他们这些外门弟子以后怎么办?” “刚刚我还骂了沈宁,他以后不会也来找我麻烦吧?” “该死,我就不该傻愣愣地跟着一起过来的。” 不能继续这么下去了…… 行事如此张狂的沈宁,必须要得到他该有的惩戒! 不然在这紫阳宗内,未来又有谁会在意规矩? 人人都仰望权势,个个都去巴结沈宁,紫阳宗又和谈未来发展? …… 沈宁和他小弟们离开的后山。 之后没说几句话,沈宁便以要回去给玄鸟疗伤作为借口,顺势解散了这次的集体活动。 眼见其他不相干的人都走开了,沈宁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阙星澜,语调没什么起伏地问道:“收收你那明显的眼神,直说吧,你有什么想和我私下说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道无时无刻的庇佑,阙星澜似乎并不知道什么叫收敛。光是从阙星澜这一路上时不时扫向自己的视线,不用他开口沈宁甚至都能完整领会对方的意思了。 阙星澜先是一惊,随即才回过神来低声道:“事情好像变得更麻烦了……” “师兄,你昨天真该答应我的提议,同意和我的交易。虽然处理尸体可能是麻烦了一点,但想必今天也不用额外再遇到这样的麻烦。” 他平静地这么说着,像是把自己活成了一门生意。 话语中还裹挟着稍许蛊惑的意味,神似店铺老板对那些意图购买产品的顾客的体贴推荐。 “这算什么麻烦,我倒是挺满意徐怀瑾的反应的。”沈宁语气里还有点兴味,像是还在回味不久前对方被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的反应,那点连徐怀瑾自己可能都不知道的对自己的怀疑,更像是锦上添花让他觉得满意。 不过…… “你提前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倒是没想到阙星澜话语中隐晦透出的反应,沈宁到没想到阙星澜居然对自己的主角设定这么有自知之明。 阙星澜冷淡道:“不知道,不过大致也能猜的出来。” “没办法,天道精心挑选出来的天选之子在遇见机缘后没能得手,甚至还反而受了气……不愿承认自己的失败,木已成舟又不能夺回好处,那大抵就只能让动手的反派瞧着更加可恶、更加厉害,以此来诠释我在比拼中的落败,合理化未来越发惨烈的惩戒。” “这很正常。” “不过,师兄,我劝你还是趁早多做点好事吧,不然真要来不及了。”毕竟每一次对于反派的本色出演,都是他的这位沈师兄必须要经历的一段离死亡越来越近的过程。 不说沈宁有没有可能真是那个能给他带来解脱的人,就是能这么坦诚地其他人说说真心话,对他而言也称得上是罕见的好事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如今的沈师兄并不是原本的那个“沈宁”,虽踏入局中又未彻底融入其中,沈宁是他第一个遇到的能改变他细微命运的人,也是唯一一个能和他谈论这些略有些出格的话题的人。 如果可以,他也是真的希望自己的这位沈师兄能活得更久一些。 对面,沈宁像是没能理会阙星澜的真情实感,又或者说他就算是理解了也照样觉得无所谓。 沈宁对这幅说辞依旧不屑一顾。 “多做好事?得了吧。”不说他愿不愿意委屈自己,就算是他当真耐着性子这么去做了,就看这些天遭遇的经历,恐怕到了最后也没人相信那些好事是他做的。 就像是主角注定光辉灿烂,被框定了反派路线的他恐怕也逃不开那些加诸在自己身上的设定。 还好他本来就不是个好人,不然这得多憋屈。 对于像他这样的恶人来说,如果真要解决什么麻烦—— “有些罪恶,注定只能用更深邃、更极致的罪恶才能将其尽数掩盖。”
第21章 沈宁知道自己公开落了徐怀瑾的面子,以当时对方的反应来看,之后自己肯定还会因此而遇到些别的麻烦。 但没想到的是,一个天之骄子在意外受挫后居然会这么小心眼,忍不了几天就过来找他麻烦了。 “沈师兄,掌门有事找你,还请麻烦你尽快移步前往。” 沈宁听到这句话时还正在用灵果戏耍自己新得的玄鸟,一只高阶灵兽落到他手里看着甚至有几分像是现代老大爷养在笼子里逗弄的鸟。 听到眼前这位主峰的师弟专程给他带来的这个消息时,就是沈宁也没料到,自己那位君子磊落的徐师兄居然这么金贵受不得委屈。 回过神见对方说完后站在自己面前仍未离开,静默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无声的催促,沈宁只得无所谓地应了一声,话语中的敷衍厌弃甚至都懒得去收敛。 他转手把自己手里的灵果丢给站在石桌上的玄鸟,站起身捡起边上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干净手,这才抬眼看向对方:“行吧,给我领路,也正好方便你带我回去交差。” 沈宁光是一想,就能想到掌门没事专门来找自己的原因,猜到自己之后可能会面对的场景—— 八成是徐怀瑾气不过想找他麻烦,但临了又想到自己说不过他,于是在一番曲折的心理活动说服了自己后,把当日后山发生的事进行二次加工后告知了自己的师尊。 沈宁几乎都能想象到徐怀瑾私底下可能会用什么样的形容词来说服自己——八成就是些性格糟糕、行事嚣张跋扈、为难同门师兄弟扰乱门派纪律的套话。 能养出徐怀瑾这样的弟子,想来徐怀瑾的师尊左不过也是个类似的老古板,热衷于教化他这样的人。 只可惜一个门派长老的动作必然瞒不过同为门派长老的沈容。 眼见自己的宝贝儿子要被外人欺负,他的亲爹自然也坐不住。两边一吵起来一时分不出高低,最后十有八九因为这点小事闹到了掌门那里,导致他现在收到的是来自于主峰那边的传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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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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