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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阙思邪在这,想来这些人或许也都不是这个含糊敷衍的态度了。 郁临危已然动了杀心。 对面,听到这,生死门掌门顿时失语。 事情发展到现在,无论当日沈宁说得是真是假,无论上任魔尊阙思邪是不是还真的活着,只要他敢说明当日留下沈宁和阙星澜的真实原因,怕是最后都难逃一个“死”字。 ……只是一个上任魔尊之子就让郁临危如此大动干戈,要是听着沈宁当日说的那番说辞认定了他们怀有谋反的心思,怕是最后死得更惨。 生死门掌门此时也只能咬牙不敢松口:“我当日,确实只是见他们二人可怜,这才将他们收于门下。” “或许尊主您不能理解,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确实是听他们说得过往实在惹人怜悯,兼之二人看着有些面善。再加上他们表明了自己过去作为道修时在门派中经历的苦难,我想着未来和那些虚伪的道修面对面怕是也能借此机会嘲讽对方,这才动了这样的心思。” 他绞尽脑汁地想让自己的话听着更符合逻辑,但这显然毫无用处。 郁临危咬牙:“好,今日我算是知道你生死门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了。看来这十几年的挫折经历,还是没能让你们学会听话啊。” 争执到了最后,郁临危看着对面死不承认的态度,似乎也终于确定了一切最终无可挽回。 既然好好说话不听,那便只能是战了! 之后的对战显然无可避免。 毫无疑问,相比起没落的生死门,自然是郁临危这边更加强势。 战斗到了最后,随着一个个门人接连失死去,最终居然只剩下生死门掌门独自苦苦支撑。 到了这时候,眼见着即将死于众人围攻之下,生死门掌门如何不清楚沈宁的算计。 好样的,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了眼,没成想他最后居然会死在一个黄毛小子的算计之中! 但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作何解释显然都毫无用处。 而生死门长老势必也不可能会和郁临危解释清楚因果,最后死了还要给郁临危留下一片安宁,让对方好过。 生死门长老带着对沈宁的满腔的恨意,到底还是顺着沈宁之前的话往下说:“郁临危,你给我等着,要不了多久,阙尊主必定会回到魔域,你怕是过不了多久就该下来陪我了!” ……就是死,他也要让郁临危未来不得安宁。 郁临危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他清楚记得当日阙思邪就死在自己的眼前。 他亲眼看着对方气息断绝彻底没了生机,阙思邪如今怎么可能还活着?! 只是看着生死门掌门就算是死到临头也一脸笃定地说出这样的话,联系对方此时的言语,这似乎也隐隐暗示了这个破败的门派为什么会收留尚还羸弱的阙星澜…… 上一任魔尊阙星澜的成就至今还环绕在郁临危的周身,对方过去的所有荣膺如今都已然幻化为了他的梦魇。 想到最后,想得多了,难免开始怀疑起自己。 魔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一个过去有过辉煌的门派的消亡,自然也能作为有趣的谈资传遍整个魔域。 这边,沈宁很快也听说了生死门被灭门的消息。 沈宁在听到这个消失时,甚至还忍不住笑出声调侃:“生死门的那些人,死到临头怕是都会念着那个不知道死活的上任魔尊吧?” 阙星澜却道:“或许到最后的时候,他们也清楚事情的真相了吧?” ……和其他人不同,因为心上人足够特别,于是他哪怕连附和、讨对方欢心的话都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他现在只等沈宁开怀地和他解释其中细节,骄傲地展露自己的努力以及最后的“成就”。 果然,沈宁扫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了起来:“真相?什么真相?被逼问时连自己都不敢确信真假的真相?” “随便了,就算是他们死到临头终于聪明了一把,无论他们知不知情,最后会说出口的恐怕也就只剩下这几句话。” “走吧,我们去血手宗。生死门灭门的消息传出来后,我们也是时候该换个地方看热闹了。”生死门之后,就该轮到那个和生死门关系不错的血手宗了吧。 眼见过去和自己交好的生死门被灭门,他们这会儿怕是也该开始忧心自己会不会是这位新任魔尊的下一个目标了吧? 毕竟这在那些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看来,也能被视作为“新任魔尊开始赶尽杀绝”的信号。 特别是在生死门死到临头留下的那些信息之后…… 真可怜,那位新任魔尊怕是真的忍不住开始忧心起上任魔尊的死活了吧。 开始忍不住担心上任魔尊是不是真的还活着,开始忍不住担心魔域其他魔门是不是相信上任魔尊还活着。 等到哪天,当他的担忧开始在言行中有所体现时,那可就有好戏看了。
第38章 沈宁和阙星澜动身前往了血手宗附近的城镇。 因为担心离得太近反而显得显眼,以至于最后反倒被那位新任魔尊发现踪迹,他们并没有刻意接近血手宗的山门观察情况,而是在城镇内找了间客栈,远远地观望城中的情况。 然而在来到血手宗附近后,和沈宁预先想到的结果差不了多少,就算还未切实接近血手宗的山门,哪怕只是在城中关注城内路过魔修的精气神,明显就能感觉城中的氛围和之前呆过的那个城镇完全不一样。 生死门的突然消亡似乎就是在这些魔域的魔门耳边敲响的警钟,使得所有相关的人和事都因此而不自觉紧绷了起来。 就是在城中观察的这段时间内,哪怕只是坐在客栈房间的窗边探头往外看,沈宁就观察到明里暗里有不少人朝着血手宗的方向赶。 尽管很多人乍一眼看上去都只是普通的平民百姓,可那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出现在这些普通人脸上后反而显得越发,使得沈宁反而能断定这些人的身份多多少少都存在点问题。 “魔域这下是真的要彻底乱起来了。”沈宁忍不住感慨,每当谈及自己的“成就”时,出于真实的喜悦情绪,他往往会比平时更有分享欲,甚至于连他这个人看着都比平时更好说话一点,“阙星澜,不得不说,偶尔,你还是得感谢一下天道为了让你顺利登上巅峰而做出的这些布置的。” “起码你看,要不是魔域各个魔门平静之下的各种微妙关系,怕是像你这样的外来户还真走不到最后登上顶峰。” “不过现在确实也便宜了我。”一想到此时天道可能有的反应,想到祂此时十有八九会忍不住懊恼于把他送来这个世界,沈宁的心情便连带着轻松了不少。 ……特别是想到在很多时候,在他的计划逐步顺利地走上正轨、连带着整个世界都随他心意开始变化后,他关于另一个被他针对的当事人的想象往往都尤为贴近事实真相,就好像连对方都不得不跟着他的安排继续往下走。 阙星澜恐怕也是人生第一次满意于天道原本给他定下的安排。 “恐怕祂现在也不会乐于听到我的感谢吧。”阙星澜扯了扯嘴角,脸上跟着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站在局外,看着沈宁执棋谋划整个世界,就是他也能看懂一些魔域如今的局势了—— 前有生死门突然被灭门,哪怕到了新任魔尊上台也依旧和生死门保有良好关系、想必也定是同为过去支持上任魔尊的宗门——血手宗,眼见曾经处境近似的同党身死道消,现在恐怕也该担心起自己的未来了。 在上任魔尊至今还在魔域留有深刻影响的前提下,想来除了和上任魔尊关系最为直接的生死门之外,魔域之中也仍旧存有其他不满于如今这位新任魔尊的魔门。 为求自保,在见证了曾经立场近似的同盟的下场后,血手宗自会主动寻找其他志趣相投利害一致、同样为新任魔尊如今做派而恐惧的宗派,于群体中寻求安全感。 魔域看着像是风平浪静的样子,但私底下,怕是所有人都在悄无声息中试探其他魔门的想法,寻找其他盟友。 魔域确实很快就该彻底乱起来了。 ——而这一切,都是沈宁带来的奇迹。 哪怕时至今日,哪怕不止一次地亲眼见证奇迹在他这位反派师兄身上实现,阙星澜都克制不住地为这段出现在他眼前、和既定命运截然不同的未来而感到惊叹。 魔域内诸多魔门私底下的小动作自然瞒不过魔尊。 或许说最开始有所动作的人做得隐秘,他最开始确实没发现。但随着所有人都有志一同地开始私下联络其他门派后,类似的事做的人多了,难免会露出点明显的马脚。 特别是在当日围剿生死门结束后,因为最开始就没预料到,他居然能从生死门掌门口中得知这么大的一个重磅消息,难免在最初挑选魔修随行时,就在这些人选的选择上出现了差错, 当时其他参与围剿行动的人虽然勉强称得上是亲信,但真要说起来却也做不到对他绝对忠诚。 这导致一切结束后,就算是他手底下的这些人,也难免因为生死门掌门给出的消息而人心浮动,摄于上任魔尊的威严而开始有些胆战心惊,总担心自己最后会因此而丧命。 就是他手下的人在听说了类似的消息后都做出这样的反应,就更别说魔域的其他魔门听说类似的消息后会是个什么态度了。 ……大概能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当日得知此事的魔修都因为剿灭生死门的经历,或主动或被迫地都和他站在了同一条船上,以至于他目前还能瞒下这几个消息。 而就在这个尤为特殊微妙的时间点,郁临危得知了其他魔门私底下互相联络的事。 理智上虽然清楚这很有可能是因为生死门的消亡,其他相关的魔门也出于恐惧而试图慌张地自救,但在情感上,结合近来那些发生在自己周边的事,总叫他忍不住怀疑这里面是不是还有些别的什么特殊原因。 特别是在这之前就有些门派和生死门关系尤为不错……他们这几个门派之间是不是曾有过私底下的联络,亲眼见到过什么真的能证明上任魔尊依旧存活的证据? 疑心病犯了,郁临危便忍不住内心的煎熬,试图去试探血手宗的反应,想弄明白生死门过去有没有和这个关系还算是不错的门派提前说过些什么。 哪怕心里清楚这种时候最好什么都别做,只需要等着事情缓缓平息即可,但过去生死门掌门临死前喊出来的那句话到底还是成了他的梦魇,每日折磨着他的神经。 最后,郁临危到底还是没克制住自己的惊恐的情绪,抱着侥幸心理和血手宗试探生死门的消息。 只是就和他最初顾忌的一样,在这种紧要关头,眼见着一个门派在自己眼前败落、彻底消亡,哪怕再细微的动作,也难免给局中另一方当事人带来极度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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