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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栎松开手,蹭一下跳起来,没站稳又摔地上,脸上还笑:“酒醉怂人胆!君上!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戚栖桐没兴趣,终于是忍不住拉住叶清弋的胳膊:“回去吧。” 邓栎脸上顶着两坨红,大手一挥,自爆:“我老早之前就想好了,要是叶大人对我不好,我就举报他去,哼!但是谁能想到……叶大人人那么好啊……带我升官呢!” 戚栖桐嫌他酒味重,掩掩鼻息,随口道:“你举报叶大人什么?” “举报什么呢?”邓栎想不起来了,抱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戚栖桐见此情境,摇了摇头,招门外的池杉进来,他一个人可带不走叶清弋。 咚的一声,邓栎脑袋撞上桌角,他疼得呜呜哭起来,他一哭,桌上喝倒的几位少爷受到了惊吓,大喊着火了,一股脑儿全钻桌子底下了,戚栖桐没眼看,让门后候着的小二进去处理。 在乱糟糟的救火声中,邓栎坐起来,字正腔圆地说:“我想起来了,叶大人的把柄是,他推长平君下水。” 戚栖桐已经退至门边,突然转头,死死地盯着邓栎:“你说什么?” 回府的路上静悄悄的,戚栖桐挑开车帘看了一眼便收回了手,他害怕,无边的黑暗让他想起寒池池底,他不由地去握叶清弋的手。 叶清弋已半醉,靠在戚栖桐肩上,锁着他的腰,他在混沌中感觉到戚栖桐在轻轻抚摸他的脸,有些痒,但舒服,他闭着眼睛笑,嘴里念着回家回家,更用力地抱紧了戚栖桐。 如果没有他……戚栖桐的手贴在叶清弋脸颊上。 叶清弋的脸有些凉,在寒池水底,渡气给他时,他的嘴唇也是这样,有些凉,戚栖桐记得那种触感。 起初有些软,在水下快死了,没有半分别的心思,最后重重地啃咬才叫戚栖桐难忘,救人像泄私愤,带了点恶意,好像还有恨。 恨是戚栖桐猜的,不然叶清弋是抱着什么心情旁观他接近廖原?明明他才是恩人,戚栖桐想不明白,“为什么不告诉我?” 早早说出真相,那么一切反常就不反常,接近、关注、强娶,叶清弋早就注意到了他,却一直在疏远他,宁可被他怨恨。 想到这,戚栖桐一掌拍在叶清弋脸上,传出很响亮的一声,其实只是虚张声势,不重,叶清弋却啊一声叫出来。 叶清弋是被吓着了,戚栖桐却被他叫生气了,觉得叶清弋是恶人先告状,倒显得他轻轻地这一掌打错了。 知错不改! 戚栖桐生气了,跟一个酒醉不清醒的人,他连装都不装了,直接从车上跳了下去,让池衫背叶清弋回去。 不过戚栖桐硬气不过一瞬,瞧见马厩的马夫就老实了,乖乖坐轮椅上了。 轮椅没有双腿快,推轮椅的小羽也看不出戚栖桐心里急,戚栖桐不说,徒让夏夜的晚风吹散三分焦躁,天上圆月暖他半凉的心。 叶清弋是他的救命恩人,重新确认了这个事实之后,戚栖桐再次见到叶清弋的时候,脸热了起来。 “都说报恩要以身相许,便是要成婚,我也该同那救命恩人拜堂才是。” “万一……这救命恩人近在眼前呢?” 昔日拌嘴的画面重现,戚栖桐想起叶清弋当时意味深长的笑,时空重叠,他们一起轻声笑了起来。 戚栖桐直勾勾地看叶清弋,慢吞吞地往床边挪。 叶清弋盘腿坐在床边,只着单衣,净过面,还是醉着,但看到戚栖桐,很快就笑起来了,露出白牙,傻里傻气。 他可不傻,戚栖桐掌着他的脑袋靠过来的时候,他就势往后一倒,让戚栖桐重重地撞上来,随后他下意识地拥住了戚栖桐。 叶清弋像在做梦,梦里随意放肆,他抱着戚栖桐像跌进一池滚烫的水,他叫不出来,喉咙里咕哝出一点声响,他听不见。 他知道该怎么做,但是耳朵上的牙印隐隐刺痛,他感觉自己没那么醉了,很快坐了起来。 叶清弋没有继续,坐着,眉头蹙成一滩半干的墨迹,犯了错,又不太认错的样子,戚栖桐沉在被褥中,心跳很快,紧紧攥着被角,恨不得揪下来些什么。 “叶清弋……” 戚栖桐轻轻地唤。 “叶清弋!” 戚栖桐可怜兮兮地求,明明决定权在他。 半醉的叶清弋迟钝极了,只觉得眼前的戚栖桐刺眼得像一朵云,忽而又像起伏的山峦,他好似明白,但突如其来的惊喜却让他笨拙如雏鸟。 他不明白,但在此刻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如鸟归巢,他很快沉入暖而湿的梦。 檐上燕双飞,戚栖桐在恍神间隙,记下猎猎振翅声。 今夜他们没有好梦,同享不眠长夜。 【作者有话说】 晚安晚安~
第132章 善恶 “你从到这里之后,一直在傻笑,到底在笑什么?”封骤斜了眼叶清弋,提着软趴趴的蛋饼往嘴里塞,再说话有些口齿不清:“中垒营只是代管,别想有的没的,老皇帝不会真的把中垒营给你。” “我知道。”叶清弋咳了一声,也学封骤的样子捏起块蛋饼吃进嘴里,嚼了两口,还挺有嚼劲,但还是昨夜的糕饼叫叶清弋念念不忘。 封骤粗心,香芸可见多了,一瞧叶清弋这幅神清气爽、时而魂飞天外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这小子是开荤了,得趣了。 香芸撇撇嘴,在床榻上可不看门第身份,由春入夏,他们都成亲好几个月了,长平君又是个身子不便的,叶清弋要是强硬起来,早吃上好的了。 房里的事不好放到台面上讲,香芸只顾抿嘴笑,也被封骤说了一嘴,“你怎么也傻笑?发生了什么好事,也说与我听听?” 香芸起身走开了:“你不是有话跟叶大人说?赶紧说吧?待会我们还要上街呢。” “是了。”封骤将最后一角蛋饼塞进嘴里,含糊道:“有关月隐,月隐肯帮你叶家恐怕另有隐情。” 听起来不像是好事,但叶清弋想不出月隐回做对叶家不利的事,上一世他苦守武威城,庄主卓凝召集人手帮他,这一世卓凝出现得更早了,亲自现身庸关献药。 成亲前他陪戚栖桐去过武威城,月隐的人满大街都是,可以说月隐势力大到了把持武威城巡防的地步,如果说他们真的有异心,那局势可想而知。 可叶清弋毕竟受过月隐的恩惠,还是两世,他没办法不对月隐产生好感,但封骤的话绝非空穴来风。 “偷盗军情那么大的事,查出来就是株连九族的大罪,月隐的人不去做,却让一个地方封君冒那么大的风险,且不说他们怎么说服长平君。” 封骤说出他心中的困惑:“你可知他们为什么一定毁掉入京的军报?” 这个叶清弋当然知道:“军报一旦到了皇上面前,冒进误事和通敌叛国,我爹说什么都要顶一个。” 封骤弯腰坐在小凳上,手掌轻轻拍打膝盖,久久沉默,他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 叶清弋哭笑不得:“你在卖关子?” 封骤一拍膝盖:“我是怕你不信。”他立刻接道,“你有没有想过,月隐出手,或许不是为了帮你叶家,而是为了亡羊补牢?” 这怎么可能?叶清弋不信,越想越不信,但封骤不是个会在大事上开玩笑的人,“你查到了什么?” 封骤这回不卖关子了,道:“月隐盘踞凉州多年,现在已经几乎没人知道他们的出身了。” “你还年轻不知道,你爹以前见过,月氏一族还没跟大盛开战的时候,两国在交界处通商,当时很多月氏人在凉州随意走动。” 叶清弋已经知道封骤要说什么了。 “两国交恶,月氏族内也有新旧势力更迭,失势的部落只有死路一条,来到大盛才有活命的机会,月隐建庄最初,这种人很多。” 叶清弋很快问到:“最初的庄主是月氏人?” “不是,是大盛人。”封骤继续说道,“两国交战,大盛边境多得是流离失所、举目无亲的人,月隐山庄,说是一个安济所都不为过。” “对了,初代月隐山庄庄主身份成谜,我只知道,他也姓卓。” 故事讲到一半,可以掉泪了,这是个好故事,民间善人建庄安置流民,流民知恩图报,在纷乱战火中坚守栖身之所。 叶清弋终于明白为什么月隐的人能得当地人的敬爱,当地封君为什么敢把巡防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们。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后来的事,叶清弋猜也能猜出来。 月隐同时收留大盛和月氏两拨人,为了让他们放下恩怨共处,老卓庄主定然下了很大的功夫,也埋下祸根。 仅凭猜测可不够,封骤继续说道:“新老交替的时候最容易出现问题,月隐如今已分成两派,一派要维持现状,不兴风浪,另一派惦记故乡……。” 仅仅是惦记故乡就好了,刚过去的这场战役,月氏能提前摸清庸关的部署,放出烟雾弹,玩了一记声东击西,大盛境内没有内鬼是做不到的。 二皇子为了皇位,私通外敌,现在看来,还有人在其中搭桥牵线。 卓凝……叶清弋很快想到,卓凝现身,说明事情真的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 月隐真的不是救命恩人吗?叶清弋想不出个所以然来,闷声坐在小凳上发愣。 封骤懂他心中煎熬,如果月隐坏到底,直接上报朝廷歼灭了便是,但月隐不是,最起码有一群人在尝试补救,只是…… 封骤不免担忧:“月隐有兴风作浪的能力,长此以往……终究不是好事啊。” “君上……”叶清弋突然问,“他到底知道多少?” “他……”封骤抠了抠嘴角,“应该不知道内情吧。” 月隐这样好使的一把刀,常人知道他的锋利,怎么可能不动邪念?在封骤看来,月隐能用一味灵药让叶清弋提起他们就感恩戴德,那么说服长平君跟他们联手截住军报,想必也不是难事。 但毕竟长平君常年待在武威城,跟月隐不熟……有点说不过去了,封骤想不通干脆不想了,一掌拍在叶清弋肩上:“你自己人,你没问过?” 叶清弋没敢跟封骤说实话,他问过戚栖桐,人家说不熟,他一点没深究,再说了,戚栖桐骗他做什么?没道理啊?他们还要过一辈子的。 叶清弋开始走神了,心想他今早出门时戚栖桐还没醒,现在日上三竿,不知道醒了没。 “你干嘛?”叶清弋突然站起来,吓得封骤差点要坐地上。 “我要回家。” 封骤看着叶清弋飞快离去的背影,迷惑道:“回呗,谁拦着你了?” 半刻钟前,戚栖桐见到了很久没见的符黎。 符黎仍是乔装,跟在陶谧身后扮作药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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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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