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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么?戚栖桐不跑了,大寒小寒站在他身侧护着他,邓栎听见身后没有脚步声了,回头一看,傻眼:“你干什么?” 见他站着不动,邓栎气得跳脚:“追兵要追上来了!” 戚栖桐微微一笑:“看看,他们到底是不是在追我。” 说罢,他由大寒小寒两人护着,纵身跳下了深不见地的山坳之中,身影很快消失在灰色的浓雾之中,邓栎吓了一跳,回头看了眼身后的追兵,愣住:“这都追?” 他咽了咽口水,朝山坳底下喊了声,随后被惊飞的鸟雀吓得差点滚下去,他想着临行前叶清弋的叮嘱,一咬牙,闭着眼睛跳了下去。 叛军人多,又追得紧,很快,山林中便开始弥漫血腥味。惨叫声此起彼伏,直到山林中再也没有鸟雀被惊飞。 一抔抔鲜血淋出一条血路,叶清弋正是沿着这条血路,找到了奄奄一息的池杉。 叶清弋摁住他肩上的出血口,忍不住大喊:“人呢!” 池杉指了一个方向,叶清弋沿着他的手指看去,看见那一路的草木全部被踩碎,带血的长刀在山壁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叶清弋把池杉交给身后的人,按照池杉的提示快步离开。 他不愿意承认,一个在心中不断翻涌起的念头。 戚栖桐离京跟着他,是隐姓埋名的,除了他,没人知道这个化名为林同、身体康健的男子就是轮椅不离身的长平君。 是的,就是这样,叛军在山林伏击只是巧合,穷追不舍不是为了抓住谁,只是因为叛军凶残嗜血,那几个被屠尽的山村就是证明。 何况,叛军怎么可能为了抓住一个没权势的地方封君就放弃攻城呢? 再说了,戚栖桐身边有月隐的人守着,不会轻易出事的,叶清弋这么想着,却没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再看见沿路死透的新兵,眼睛都要红透了。 好在叶清弋在一处山洞前看见了月隐的人,他认得大寒小寒,这两人一直跟在戚栖桐身边的,看见他们,说明戚栖桐就在附近。 五六个月隐的人浑身失血地拦在山洞前,面前倒下的叛军有二三十个,显而易见,这里刚刚结束了一场恶战。 叶清弋从他们稍稍松懈的神情中推测,戚栖桐就完好无损地躲在山洞里,可是他快将一眼就能望得到头的山洞翻遍了,只有脚印,根本看不见人! 这是个两头洞,一头是山,另一头也是山,叶清弋穿过山洞,看着面前静悄悄的山林,感到沉沉的浓雾从四面八方向他压了过来。 山洞前有叛军经过的痕迹,叶清弋再次循着血迹追了上去。 而此刻,戚栖桐和邓栎两人正灰头土脸地躲在一个小山丘背阴面的洞里,在他们上方,叛军来回逡巡。 按理说,只要能躲到天黑,等人走了,他们就安全了,但是邓栎看了看外头的天,掐指算了一下,离天黑还有三个时辰。 邓栎已经跑累了,那股子惊心动魄的劲过去了,反倒慢慢冷静下来了,他盯着跟他挤在一起的林同,突然伸手往他脸上摸去。 戚栖桐拍开他的手,瞪他,你干什么? 邓栎被打痛了,还生气,但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他只好指指自己的下颌,搓了两下,搓出一条细长的黑泥给戚栖桐看。 招人嫌,戚栖桐嫌弃完又意识到什么,不动声色地把翘边的人皮面具压服帖。 不给碰,邓栎便盯着他的脸瞧,看了又看,还低头打量戚栖桐的膝盖,他是藏不住话的,有话立刻就说了:“我觉得你像一个人。” 说完又觉得不对,长平君尊贵得很,怎么可能跟他一个小人物一起逃难呢?但是这种熟悉的感觉还真的是…… 邓栎摇摇头,不对不对,林同的样貌跟君上比不得,身形倒还像,是了,垂着眼睛不说话的样子有几分君上的气质。 邓栎大彻大悟了,叶大人是想君上了,才把这个人留在身边的啊。 戚栖桐就看见这个邓栎挤眉弄眼的,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又想他在叶清弋身边待得最久,最了解叶清弋待人接物的脾气,便问:“叶大人平日里处置骗了他的人,凶吗?” “你骗他什么啦?”邓栎见他不愿说,只好自己说:“叶大人嘛……之前春猎营里有叛徒,叶大人打一顿把他赶出去了,算凶吗?” 既然是叛徒……戚栖桐想,“他罪有应得?” 邓栎点头,叹气道:“其实在春猎之前,叶大人就发现营里有人往外传消息了,他有的是机会把人揪出来,但是他没有,我想,叶大人当时是不想做得太绝吧,想等他们自首或者收手什么的。” 戚栖桐不说话了。 凭叶清弋的敏锐,叶清弋早该怀疑他了,之前军机被泄案,叶清弋问过他跟月隐的关系,而他的回答说是错漏百出都不为过,可是叶清弋待他胜过任何人千倍百倍,完全相信了他,根本没想过去找他话里的漏洞。 现在呢,叶清弋知道一切了,再生气也不过是放他走,让他去做月隐庄主,之后又原谅了他,允他留下来。 从始至终自私的只有他一个人罢了。 戚栖桐缩在潮湿的洞穴中,觉得局促不安了,叶清弋无声交出的这份信任,痛苦煎熬后予他的包容,让戚栖桐迟钝地心疼起来。 “我想叶清弋了。” 邓栎搓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低声骂:“说酸话能不能看看场合!都什么时候了……”邓栎见他神情恹恹,话又软了下来:“林同,你别这样,等我们出去,得救了,你想跟叶大人说什么话都行。” 对了,戚栖桐突然意识到,此刻他是林同,林同挽救不了现在的局面,但是戚栖桐或许可以。 他抬起头,告诉邓栎,他出去引开追兵,让邓栎走,去搬救兵,他会坚持到救兵来的。 邓栎立刻摆手拒绝,让戚栖桐留在原地,他出去把叛军引开。 戚栖桐不搭理他,动动肩膀就要出去,邓栎拉住他,死死地拉着,一张粘着泥污的脸唯有眼睛干净透亮。 他小声说:“出发前我答应过叶大人,要好好保护你。” 戚栖桐笑了,低头掰他的手指,道:“你不是觉得我配不上叶大人?我要是死了,就没有人干扰你家大人了。” “还说这种话!”邓栎严肃地训斥了他,而后白他一眼,道:“别以为我没看见,你腿受伤了,全是血,你去引开追兵?你跑得动吗?别把我给拖累了。” 戚栖桐想了想,道:“我没你笨,我爬叶大人的床知道了不少秘密,我出去之后也不怕没命,你放心吧。” “你你你——”邓栎一听整个人就不好了,正要撸起袖子来教训他,就被推开了,就一眨眼的功夫他就挤出去了。 邓栎啧一声,跟着挤出去,飞快把戚栖桐往洞里踹,紧接着就往外跑,窸窸窣窣的动静引去了所有追兵的目光,他们全都拿着长刀追了上去。 晚了一步,戚栖桐心惊肉跳地等头顶上的土块掉完,立刻翻出了小洞,膝盖磕在地上的时候痛得他一咧嘴。 他扶着膝盖站起来,朝来时的方向冲了出去,算算时间,救兵应该来了。 可惜没等到救兵,戚栖桐在山林中乱撞,正好迎面撞上叛军,他血染的膝盖弄污了裤腿,也吸引住了领头的叛军的目光。 “就是他!给我上!” 戚栖桐转头就跑,刚迈开腿就被地上的藤根绊倒,一个跟头翻出去,屁股着地摔下了土坡。 自病愈以来,他从没觉得自己的腿这么碍事,竟能肿得走不了路,抬都抬不起来,他没办法,只能靠滚。 他回头看了一眼,接着便毫不犹豫地从斜坡上跳下去。 期间,不是脑袋磕在了岩石上,就是腿撞到了横出的树干上,滚进松软的草堆里倒是舒服了,细草割伤皮肤的微小刺痛感已经不算什么了。 “栖桐——” 戚栖桐还以为自己幻听,趴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戚栖桐!” 这声音无比熟悉,是吼出来的,如同一声闷雷炸在戚栖桐耳中,他知道不是做梦了,得救了,彻底松懈了,脱力地倒在了草地上。 叶清弋的胸膛温暖坚实,戚栖桐一挨上便想哭,但事情还没结束,斜坡上下来的追兵和叶清弋的人缠斗起来,戚栖桐抓着叶清弋的衣袖不放,飞快说道:“邓栎为了救我引开了追兵,你快去救他!”
第152章 火海 想要救邓栎都抽不开身,不知叛军来了多少,戚栖桐躲开了山上的,终于得救了,眼前又有了从山下爬上来的,喊杀声刺耳非常。 但叶清弋反应极快,将戚栖桐交给月隐的人护着,抽出长刀应敌。 三支队伍,邓栎这支折损得最严重,五百来个人只剩几十个,叶清弋和墨阳两支队伍完好,支援也算快。 冲上山的叛军不多,叶清弋带着人解决了身后的,眼前再来人也不惧,凭借高地势,站桩对抗,没有一个叛军能过他们的身。 戚栖桐被护在他们身后,借此机会,将今日所见所闻飞快地说了出来。 伏击的叛军人数不多,摇着叛军旗帜、明目张胆地围堵埋伏,不仅想要坑杀他们,似乎还要找人。 点到为止,叶清弋已经猜到戚栖桐要说什么了,戚祚起兵突然,又久久难以攻进上京城,想扭转僵局势必要再添筹码,所以他将算计打到了叶清弋的头上。 但今日这一计充满血腥气的杀威棒,看不到戚祚丝毫诚意,真想寻求合作怎会如此咄咄逼人?叶清弋绝不肯就范。 想清楚了,叶清弋再次抬手砍杀了一个叛军,溅出的鲜血泼到了戚栖桐脚边,他尚在沉思中,吓得一缩腿。 “怎么了?”叶清弋分心回头来看他。 “没事。”戚栖桐抹着额头上粘着的泥。 他没跟叶清弋说实话,穷追不舍的叛军可能是在找他。 这要他怎么说?除了叶清弋,还有一个人或许知道他身份和腿疾痊愈的秘密?再是,戚栖桐知道季亭想捉他干什么,到头来还是为了钳制叶家。 叶清弋不知道戚栖桐在想什么,踢开最后一个叛军,飞快下令:“带他们下山,有人接应。” 他自己则带着十人小队往回走,往山上去,他要去找邓栎和剩下被困在山上的人。 大寒背起戚栖桐,小寒先走一步探路,前后跟着很多营兵,但慢慢的,月隐的人都围拢了过来,戚栖桐粗略地看了一圈,少了六个人。 小寒慢一步,跟在戚栖桐身侧,从胸口处拿出一个布包,小心翼翼地掀开,露出里面各种各样的小玩意,有手钏、戒指之类的银器,还有几绺打了结的头发。 “月隐的人可以死在任何地方,但是他们的东西必须带回山庄,庄主……” 戚栖桐抓了抓布料,用很轻的声音说:“他们都是因我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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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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