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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栖桐跟在叶清弋身侧,转头便能看见叶清弋脸上、手上的烧伤,这些伤口确实需要尽快处理。 也不知道容辉是不是故意的,他引叶清弋去的地方,是叛军曾经屠过的村子——陶家村。 上一次见到的陶家村,流淌着血河,这一次见到的陶家村有了袅袅炊烟,这让所有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叛军对陶家村做出这样的恶行,至今没有丝毫愧疚。 容辉笑呵呵地说,他们向陶家村村民征用了村子,每一家都收拾出了干净的被褥,还做好了热饭热菜,做这一切就是为了好好招待叶校尉和两营战士。 面对遭受过浩劫的陶家村,叶清弋没法再开玩笑,他阻止容辉进村子,不许任何叛军跟着他们跟进来。 容辉对他突然转变的态度显得很不屑一顾,不过依着他也没什么,主动退后三步,并说会带着人在五百米开外等着。 “等叶校尉酒足饭饱,我们再来好好谈谈。” 叶清弋没理他,拉着戚栖桐进了陶家村。 泰山崩于前也要先活命,叶清弋下令先将伤员带下去安置,不许碰叛军留下的热膳食,命墨阳带人去守住陶家村各个出口。 有人问:“叛军留下的伤药也不能用吗?” 邓栎替叶清弋回答:“大家不必担心,伤药咱们自己有。” 回答了这一问,还有别的疑问,但这疑问问不出口,营兵站在门前,面对一桌的珍馐美味,抹口水不知道抹了多少次,真不能吃么? 邓栎就站在叶清弋身边,严厉地斥责了那些犹犹豫豫的同伴:“齐王造反,陶家村一村几十口人全部惨死,连小孩儿都不放过,是我们替他们收尸、立碑,现在他们连头七都没过,我们就在他们家中吃杀人凶手做的饭?你们真吃得下去的?” 邓栎看不下去,走进灶房里撇开他们,打开米缸,把生米一勺勺地舀进水盆里,挽起袖子来回搓洗,“你们要是肯帮忙就去屋后摘菜过来,要是真想吃就吃,自己良心过得去,我一句话都不会多说。” 营兵犹豫着,有人带头挽起了衣袖,剩下的营兵纷纷卷起衣袖,争着跑去屋后择菜,没有一个人留下来吃叛军做的饭菜。 邓栎不在乎营兵做出了什么选择,只顾着埋头淘米,察觉到屋外的视线,他下意识抬头,发现是叶清弋便咧嘴一笑,笑完了又催促:“叶大人你脸上的伤……快去上药!” 戚栖桐拉着叶清弋离开,进了一间留给他们用的房子。 大寒小寒知道他们的底线,早就撤下了屋里的膳食和药膏,自己做的饭还没好,只能先摆干粮,不过留下的伤药是很好的东西。 月隐山庄什么好药没有?戚栖桐还记得当初自己嫁入叶家的时候,后来多出现的二十八箱嫁妆,全是上好的药材。 “你先坐。” 戚栖桐让叶清弋去坐,他先去打些清水来。 叶清弋听话,坐在床上,为了舒服,把枕头都叠起来垫在后背,他就这样倚靠在墙边,安静地看着戚栖桐忙里忙外。 死里逃生,再矜贵的公子也狼狈,戚栖桐没有外伤,但鬓角的碎发被烧至卷曲,盖不住粘着泥和灰的脸蛋。 从后面看去,能看得见粗布衣服下肩胛骨的痕迹,衣服松垮地扎着,为的是不叫人看见太过细瘦的腰。 叶清弋从前觉得戚栖桐该是温养在暖房里的一朵花,现在也这么觉着,他养尊处优就够了,娇气些也好,不必跟着他吃苦受难。 戚栖桐浸湿了帕子又拧干,可手腕还留着水珠,他转过来了,脸上带着疲惫而温柔的笑:“先擦,再上药。” 叶清弋不说话,双手撑在身后,歪着脑袋瞧他,跟着他笑,心想,戚栖桐实在不必受日晒雨淋,他愿意为戚栖桐冲锋陷阵。 “傻笑什么?” “嘶——”叶清弋的笑没能坚持多久,他一笑就牵动伤口,火辣辣地疼,笑不下去了,配合着戚栖桐,抬起了下巴,让他帮忙擦脸。 叶清弋闭着眼睛,很熟练地圈住了戚栖桐的腰,问道:“当初是你故意引我来陶家村。” 戚栖桐点头,说了实话:“这是戚祚造反的罪证。” 无论戚祚端着多冠冕堂皇的理由造反,有他屠村的证据在,他都不可能逃过天下人的审判,他知道叶清弋需要戚祚造反的证据。 这是事发之前,叶清弋很快想到十重山扑空上,道:“你在赎罪?十重山是你引我去的?” 戚栖桐没想到叶清弋反应那么快,手停了一瞬,接着帮他净面,承认了:“是,我得到的消息是错的,不然不会叫你无功而返。”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叶清弋抓住了戚栖桐的手,睁开眼睛看着他。 “什么?”戚栖桐缩着手。 叶清弋重新握住他的手,“什么叫不会让我无功而返?你不用做这些事,我不需要你为我去做这些。” 戚栖桐缓慢问道:“你……不需要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清弋抱住戚栖桐的腰,晃了两晃,无奈道:“我是叫你不要涉险。” “现在涉险的可不是我。”戚栖桐故意轻碰他的伤口,等他哎呦一声叫出来,便从他的臂弯里转出来,去拿桌上的凝胶。 “你别想糊弄过去!”叶清弋端起为夫的架子,严肃地看着戚栖桐,却见他走路不利索,往下一看,这才发现他裤腿上深成褐色的血迹。 他吓了一跳,拉着戚栖桐上床,卷高了裤脚才发现他膝盖的惨状。 他的膝盖青紫肿胀,破口处都磨平了,能见到肉了,叶清弋心疼得说不出话,把药箱翻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看着叶清弋忙碌的背影,戚栖桐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叶清弋被他糊弄过去了。 他生怕叶清弋再追问十重山的事,接下来十分温顺,叶清弋叫他脱裤子就脱裤子,上了药包扎好了,叫他解衣带换干净衣服,他照做。 叶清弋身上衣服也不干净,他也换,低头松腰带。 两人各解各的,没想到被进来送饭的邓栎撞了个正着,当即大喊:“你们在干什么?” 这一声吓住屋里的两个人,邓栎心虚,捂着眼睛后退,贼喊捉贼地:“你们怎么不关门!” “不是,我们——”戚栖桐想解释,结果邓栎溜得比谁都快,戚栖桐转头抱怨,“他怎么不听人解释啊?” 刚转头便触到了叶清弋的唇,这吻不合时宜,叶清弋却笑:“既然他都这么认为了,那我们干脆坐实,不让他跑空。” 戚栖桐没拒绝,搂上了叶清弋的脖颈,想着坐实就坐实,他现在确实很想亲吻叶清弋。 叶清弋如愿,但盯他许久不动,最后将将落下一个很浅的吻,再尝试进一步索取的时候没忍住,笑出了声。 戚栖桐被扰了兴致,不悦:“怎么?” 叶清弋打商量:“能先把人皮摘了么……” “不摘,爱亲不亲。”戚栖桐推开他,继续换衣服。 叶清弋盯那白皙的胸膛,突然抱上去乱啃,“身子总没有盖人皮吧!” “叶清弋!” 叶清弋只剩大笑,传出屋外,叫一直蹲在墙角的邓栎听着,觉得刺耳极了。 他又呆又傻,手抠在装饭的木桶上不放,丧失痛觉般,指头被烫得红肿起来都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晚安晚安!
第154章 怀疑 京郊不比上京城,天黑之后十分冷寂,陶家村外各处燃起的篝火叫人看着烧心。 叶清弋早早命人守住了各个出口,也预料到了容辉会包围陶家村,但没想到他会这么明目张胆,八方亮起篝火,明明白白地告诉叶清弋:再耗下去也可以,反正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陶家村建村在土坡上,地势稍高,但无用,各处出口只用篱笆做遮挡,什么也挡不住,营兵人数不够,又有好些病残,叶清弋再耗下去只会把自己耗死,这是容辉目前还沉得住气得的原因。 叶清弋也很沉得住气,他站在临时搭起来的瞭望台上,随意扫了眼便背过身,借着火折子微弱的火光,飞快浏览到手的传信。 叶清弋看完,冷笑一声,点燃了信纸,后又上下挥了挥,窜起的火光很快将信纸燃尽。 信纸烧成灰烬,但阅信时的惊异还在,叶清弋忍不住骂:“戚祚真是个疯子!” 墨阳深以为然,又问:“那我们要不要……” “不急,一万人够撑好一阵子。”叶清弋叹气:“能做到背弃天下人,戚祚也是独一份了,我可不行,我要是敢这么做,大将军定要快马加鞭赶回来,将我逐出叶家大门了。” 瞭望台震了震,叶清弋往下看了一眼,脸上浮起一层笑,让墨阳先下去,顺便叮嘱他注意营里的动静,再耗下去难免有人心性不坚,要生事。 戚栖桐上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这句吩咐,拧着眉就斥:“亏你还有心思管营里怎么样,都快要死到临头了。” 叶清弋笑着拉过戚栖桐的手,哎呀一声:“夫人何出此言!” “你可知戚祚让他那在南域带兵的舅舅回京了?十万人马已经到半路了。”戚栖桐见他笑意不减,声音小下来,“我不信你不知道。” 边防都不要了,不管外患,只顾皇位之争,戚祚这是大逆不道到了极致,虐杀一个将军之子恐怕也是做得下去的,叶清弋就不慌吗? 臣服戚祚或许能偷安,但叶清弋绝对不肯这么做,那眼前与容辉对峙不过是在磨时间,戚栖桐忍不住问:“你想好应对之策了吗?” 叶清弋点点头,“我派出的人已经跟太子联系上了,只等他带着禁军冲出重围,容辉必然着急北上,到时没准我还能偷袭他呢。” 若是太子有法子脱身也不会在上京城里躲着不出来了,依戚栖桐看,太子带着禁军,护着自己的命还行,是万万没有冲出重围的魄力的,叶清弋想脱身,还得靠自己。 “夫人所想,为夫岂会不知?”叶清弋趁着天黑,从身后抱住了戚栖桐,“夜里凉,回去休息吧?” “叶清弋。”戚栖桐抓住叶清弋的手,转头盯着他,“你有没有想过借助月隐的力量?” 戚栖桐随身只带了十几个人,但符黎在外围,他能短时间召集起数百人,这些人身手敏捷,深藏不露,借助他们,能办成很多事。 但叶清弋只领这份心意,想也不想就回绝了,只说还没到那一步。 怎么会没到?难道叶清弋还是介意?戚栖桐不安:“你还是怨我瞒你?” 叶清弋没直接回答,但他避而不谈的态度已经让戚栖桐猜出他的答案了,叶清弋推着他的肩膀哄他下瞭望台:“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先去休息,之后没准真的有场硬仗要打的。” 戚栖桐没办法,只能先离开,他一路沉默着,将身形隐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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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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