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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两天,田妈妈的头发已经全白了,看得邓栎难受地别开眼,叶清弋则招来了小二低语了几句,又掏出了几枚铜钱给他。 小二点点头,给田妈妈递上了湿了热水的帕子,还端上了热茶和茶饼。 这么多好意,田妈妈终于回过头来了,憋着泪,红着一双眼,看清楚是谁,又是泣不成声。 回市监所的路上,邓栎捧着田妈妈给的诉状,感慨道:“没想到她这么相信我们。” 与嫌犯范志奇同属于市监所,邓栎还以为田妈妈把他们当仇人看的,没想到田妈妈竟然说得出他们很面善,不像是坏人这种话,在叶大人如实相告说杀人犯另有其人时,田妈妈只是愣了一下,接着便要跪下来请他们一定要找出凶手。 “也是,府衙早就让田妈妈寒了心,她病急乱投医也正常,大人,你打算怎么抓凶手啊?” 叶清弋抱胸觑他:“不是我答应的,谁答应谁去想办法。” “啊?”邓栎傻眼,“大人,难道您不觉得田妈妈很可怜吗?” 叶清弋无奈:“你以为这么好抓?哦难不成把这一纸诉状贴在街上,等着人犯自己揭纸来认罪吗?” 单凭田妈妈一个人的状书也看不出什么,叶清弋是这么想的,但没想到很快他就得到了更多有用的消息。 邓栎指着前方:“大人快看!市监所被人包围了!” 叶清弋看了一眼闹哄哄的门口,白了邓栎一眼,自己的大本营被人围了还这么兴奋,天底下就他一个了。 “你们是谁?在此有何贵干?” 看见站在人群后的叶清弋,被团团围着的白奕骁等人就像看到了大救星,挣扎着跑到他身后躲着。 “大人!他们是来要人的。” 叶清弋发懵:“要什么人?” 白奕骁揪着叶清弋的衣摆不放,吹了吹自己乱飞的头发,道:“他们都是丢了女儿的百姓,听说了田妈妈的事,知道范志奇入狱了,都来讨女儿了。” 这么多人丢女儿?叶清弋开始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看着眼前一张张像田妈妈一样沧桑挟怨的脸,他突然觉得有些冷。 “进来吧,有话慢慢说。” 市监所有人被打伤了的,叶清弋让邓栎先把人扶下去休息,他自己替那些百姓开了门,亲自请他们进去坐。 经过茶摊一事,叶清弋已经有了些眉目,这时请他们进来说话,只不过是要验证自己的猜想。 当中有人带了状纸,有人没带,但女儿走失当日的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叶清弋很快在十几桩案子中拼凑出共同点。 走失的女孩无一例外不是被人哄骗去大户人家当女使,最关键的是,经过拼凑,叶清弋眼前很快浮现出那贼人的嘴脸。 中等声量,瘦长脸,眉淡而平,小豆眼大眼袋,人中一颗肉粉痦子,凑近便能看到。 叶清弋还算冷静,提着水壶进来的邓栎看到画出来的样貌,直接摔碎了水壶。 “就是刚才那个牙子!” 长肉粉痦子的牙子从茶摊里跑出来之后,一头扎进了闹市之中,最后带了个帽子蹿进了国邸后门。 他便走边搓脸,在进门前捻扁了那颗小痦子,待用准备好的温水洗干净脸,牙子转眼一变,成了长平君身边寸步不离的侍卫池杉。 “出了点意外,那死者的娘冲进来把我打了一顿。” 边上早就等着的一个老翁开口道:“她来了,我就没有上了。” 戚栖桐坐在炭盆前,闪烁的火光伪装成好气色,映在他脸上让他看起来有些神采奕奕。 “田妈妈来得正好,市监所前集聚的百姓也会给叶清弋解惑,他很快就会有所行动,盯紧他。” 【作者有话说】 上辈子小叶和小戚度过了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啊!
第19章 出手 “公子,已经派人盯住陈烈了,廖原的几处地产也派人去守着了,一有动静便会立刻来报。” 说话人一身普通船夫打扮,撑船还算利索,目光却超乎寻常地冷,比这冬日里的河水还冷冽,叶清弋瞧着非常满意。 当年叶瑾离京,秘密交给他一支私下豢养的兵,上辈子他不会用,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市监所之众对他还算忠诚,但办事能力一般,遇事也难冲锋陷阵,就如同这次,结合了所有丢失女儿的人的证词,得到的那一张画像,要靠训练有素的能人出手,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而不过去了一天,领头的墨阳已经查到那个人中处长了肉色痦子的牙子,那人名叫陈烈,私下到处搜罗漂亮女子,至于掳去了哪里还不知道,不知是不是怕东窗事发,此人最近都躲在家里不肯出门。 若是个寻常牙子,直接抓了审了就是,可墨阳查到,此人在惴惴不安之余,派人去信求救,信送往了户部尚书的府邸,那这事就没那么简单了,绝不能轻举妄动。 “看陈烈的反应,田芙儿的死被揭露出来,他并不知情,但他绝对知道其余被拐女子的踪迹,你继续派人盯着就是,至于尚书的好儿子廖原……” 叶清弋抱着手臂挨着船舱外门,一动不动地盯着隔壁的画舫船:“我亲自盯他。” 什么盯,可以说是瞪了,叶清弋一双隐含怒气的眼睛几乎就要洞穿糊窗的纱纸,要将里头言笑晏晏的两人烧个精光才解气。 上回廖原带戚栖桐去青楼,这回是在这天寒地冻的时候带他来坐游船,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况且两人有这么如胶似漆吗?前两天不是在泉香馆才聚过?怎么今天又要聚? 雕花圆窗内,他们凑得极近,靠着线条流畅的侧脸,叶清弋很轻易地辨认出来戚栖桐,他往前探身,微低着头,松散的长发披在肩上,将手轻轻地搭在廖原手背上。 好了,叶清弋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廖原这厮在装可怜,估计改头换面了事情原委,编了个什么由头解释伤口的出现,要长平君怜惜他缠了绷带的手。 河风拂面,极冷,叶清弋手心抵着剑鞘尾端,很后悔当初没有直接废了廖原的手。 接下来便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亲自盯廖原,他不想再看廖原捉住戚栖桐的手的画面了。 叶清弋移开了目光,可画舫上又传出一阵轻笑来,他心烦,将手伸进河水中拨动,刺骨的寒意和哗啦响动的水声没让他心中的焦躁消去半分。 小渔船是逆行,水面之下的水流一束束地往他手指上撞,如同他的胸口,正被难以说清的情绪一次次撞击。 戚栖桐相貌极好,便是这一世不与他好,身边也不会缺少钦慕的人,许是廖原的觊觎太过赤裸叫人看着不舒服,又是冒名顶替才有了接近的机会。 谁甘心被人顶替受尽优待?叶清弋干脆躺进船舱中,眼不见为净。 不过他听力不错,听见了轮椅在船板上滚动的声音,比往日的要闷些,缓些,轮椅沉重,在轻晃的船上并不好前行,知道戚栖桐行动不便还非要邀上船,廖原脑子不太好使的样子。 单靠戚栖桐自己摇着轮子,根本上不了岸,可船夫要在床尾撑着才能不致使船翻,只能靠让杉站在岸上,抓住两边扶手,将轮椅往上拉。 “啊!” 戚栖桐短促地叫了一声,在河岸开始塌陷之前,叶清弋飞快跳上画舫冲了过去。 轮椅本来已经上岸了,就是左轮碾了块石头下河,轮子一下就卡在了空出的缝隙中,池杉没扶稳,轮椅往左翻,戚栖桐受了惊,下意识抓住了突然出现的手臂。 叶清弋没说什么,由他抓着,自己则握住把手使力一抬,配合池杉将轮椅推上了河岸。 戚栖桐还惊魂未定,身子半伏,微微颤抖,他的手紧紧地扣住了叶清弋的手臂,手背高凸着青筋。 确认安全,他哽在喉间的气才一点点地呼了出来。 叶清弋凑得近,看见他脸色煞白,眼睫缠在一起,才知道他有多害怕,寒池溺水那次差点丢了命,他是有阴影的。 分明就是怕水怕得要死,非要上这破画舫,叶清弋真想把戚栖桐的脑子撬开看看,里头到底装了什么。 “长平君是觉得茶水糕点要在船上吃才香甜么?” 戚栖桐回过神了,很快掩去未定的心神,双手也从叶清弋手臂上撤了下来,低着头轻声道:“今日多谢……” 便是没有方才那一点插曲,戚栖桐在冷飕飕的画舫上待了这么一会,一身的热气也难拢住,浑身都冷硬着。 叶清弋记忆中的戚栖桐是个春三月都换不下厚衾的人,现下嘴唇都冻白了,怕冷还来,就为了见廖原? “你离他远点。” 他站着是居高临下,可没头没尾来这么一句,生气没理由,警告也没有立场,说好听些,像是个无端闹了脾气的孩童。 戚栖桐不会哄孩童,叶中尉也不是孩童,他本要说句你无关,可看见他衣袖上留下的手印,没说出什么太刻薄的,只是回头看了眼河面飘着的小渔船:“看来想冬日游湖的人不止本君一人。” “那你也不该找廖原。” “为什么?” 叶清弋一对上戚栖桐探究的眼睛便闪躲开了,可答复却有理有据:“上回在泉香馆,长平君差点被花瓶砸死,这次又是差点落水,可见廖公子是个瘟神,近身就要倒霉的。” 方才吓出了声,现下再难拿出架势,戚栖桐咳了一声,缓缓说道:“两回都有叶中尉出手相救,倒是巧。” 其实是三回,叶清弋皱着眉提醒他:“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不是每次都能救你,长平君也该时刻注意着。” “好。” 戚栖桐这么快应下,态度与上次判若两人,倒是让叶清弋无话可说了,觉得今天的他乖顺得反常,许是真吓着了吧。 戚栖桐对外人是冷淡,但叶清弋好歹救过他两回的,何况眼前的案子还需要他。 看着叶清弋离开的背影,戚栖桐目光渐渐深沉:“他是来监视廖原的,他已经查到廖原了,比我预想的要快,你派人去跟着他,必要时帮他一把。” 在岸上耽搁了这么一回,墨阳在暗处已经等候多时了,跟叶清弋接头了,立刻汇报道:“失踪的那些女子有消息了,就被藏在城西的庄子里,廖原的房间里似乎也藏有人。” 叶清弋有些意外,爹给的这队私兵可真是厉害,但青天白日的不好行动,再厉害也只能按捺。 略加思索后,叶清弋让墨阳带人去庄子外埋伏,自己则去了尚书府,带着封骤。 封骤上回被叶清弋请去查杀手,现在才来交代,说是查过了,那伙杀手跟长平君无关。 这会提起长平君,叶清弋不禁想起他受惊失措的模样,目光不觉柔和下来:“那就好。” 封骤双手插在袖筒里,跟着他跳上了树,见他蹲下来,便一寸寸挪着靠了过去,不解地来回打量:“好什么?不是他那就是别人,你连对方什么来头都不知道,还能睡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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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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