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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弋在逼他看自己的眼睛。 “蠢的究竟是你还是我?” 戚栖桐的瞳孔一点点放大,叶清弋的呼吸拂到了他脸上,竟会让他有痛的感觉,只听叶清弋说: “你到现在还看不明白吗?早在我向太后求娶你的时候,你我之间的命运早已经紧紧捆在了一起。” “你对梁守成起了杀心,非要他命不可的时候,没有想过叶家会被你牵连,如今我为了你,为了叶家的颜面,要置周旭生于死地,你又何必一副受不起的样子?” “还是你还在做独善其身的春秋大梦,以为一人做事就能一人担?” 叶清弋的语气并不严厉,却让戚栖桐窒了呼吸,如同淋了场从未预料到的大雨,从头到脚都浸满了冷意。 放开!戚栖桐的身体比他的声音更快,他想挣脱叶清弋的控制,如同他对知道两人捆绑之后的反应——本能地抗拒。 “叶清弋,你想怎么样?” 戚栖桐仍是被困着,他警惕起来,却不想叶清弋突然笑了,笑得无害,而后松开他的后脑,扶住了戚栖桐的双肩,他微微落了身势,有点仰视的意思,他在无声央求。 戚栖桐有些应接不暇,“你……” “不到半年,六月,过了今年六月,我就放你走,你想回凉州,武威城、四时宫,随便哪里都可以我绝对不拦你,但在六月之前,留在叶家。” “行么?” 像摸到了猛兽利爪护住的肉垫,戚栖桐方觉出危险,叶清弋便捧上了自己的软肋,戚栖桐觉得不可思议,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六月……为什么是六月?” 戚栖桐紧紧地盯着叶清弋的神情,生怕错过什么,他迫切地要知道叶清弋是在请求还是在胁迫。 叶清弋却是玩世不恭地笑了:“你愿意留到年底也是好的,足以见得你挺乐意待在叶家。” “我不乐意。” 戚栖桐生怕说慢了会被误会,偏开头去,这么干脆,叶清弋说没有一点失望是假的,而这个决定是昨晚他站在戚栖桐门前,受了一夜的寒气想出来的。 戚栖桐没有要害叶家的理由,只要他安生地待在叶家,等过了上辈子的转折点——六月,叶家安然无恙,戚栖桐就可以走了。 叶清弋想,戚栖桐没有理由拒绝这个提议,相互合作好过彼此仇视。 他预想得没错,戚栖桐很快说道:“过了六月,我要走,谁也拦不住。” 叶清弋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开了,戚栖桐这样,真像个受了委屈,闹着要离家出走的孩子。 “好,一言为定。” 要击掌为盟的,叶清弋却把袖管里的木盒塞进了戚栖桐手中,这是他的诚意。 “这是什么?”戚栖桐好奇地打开了,瞧见里头铁制的手环,三指粗,顶上还有个方寸大匣子,边上用羊皮包着几十根极细的银针。 “我不在的时候,它能保护你。”比匕首强多了,叶清弋捧着木盒,“试试?” 戚栖桐单手握住,好奇又惊讶:“这是……” “暴雨梨花针。” 戚栖桐眼底的震惊很好地取悦了叶清弋,这可是他磨了很久,封骤才肯给出的宝贝,亏他不要脸地非跟封骤说成是新婚礼物。 “傻了?”叶清弋放下木盒,拿起手环扣在了戚栖桐的手腕上,按动匣子边上的开关,“摁这里,一次能出二十六根银针,有些沉,所以你要抬高些,像这样。” 戚栖桐抬起手臂,对着叶清弋,抬了抬眉峰。 叶清弋乖乖举起手,直起腰,要笑不笑:“没良心的,你这算谋杀亲夫啊——” “你再说!” “好好好,我不说。” 叶清弋见他还是把针孔对着自己,脸上还是不服气的神情,眉心拧着,唇峰翘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一笑,戚栖桐便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无礼了,放下了手臂,空出的左手按着针孔,低着头,嘴角勾了勾。 “戚栖桐,你喜欢吗?” “嗯?” “喜不喜欢?到底喜不喜欢啊?” “食不言。” “你怎么用膳的时候都戴着?不沉么?” “食不言。” “哦,你是不是不会取下来?” “……食不言。” 门外的小羽抱着空碗,一脸迷茫地听着两人的对话,嗝一声,打了个饱嗝。 【作者有话说】 小羽吃狗粮吃饱了都~(非常感谢愿意表达自己感受和看法的各位,无论褒贬,我超爱!
第78章 追溯 即将上任户部一把手的梁守成突然没了,死因还如此危言耸听,皇帝震怒,下令彻查,但彻查的不是凶手如何作案,而是梁守成将疫病外传一事是否属实。 皇帝恼于梁守成的欺君之罪,朝臣恨不得撇清关系,大理寺办案拖延倒是没人去在意了。 也不能说拖延,只是目击者找不到,把嫌疑人“错”定位在叶中尉身上走了不少弯路,再回头来理清案子的时候,又被上司明着提示不要自找麻烦,是以沈荣铮和小宋两人有心继续查,也不得不暗中进行了。 不能再大张旗鼓,只能偷偷去传话,不过好在叶校尉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愿意亲自走一趟大理寺。 两日后就是春猎,上辈子叶清弋跟着叶瑾只管去,这一世累点,要带着步兵营的人早早前往猎场驻扎,摆阵型,忙碌到现在倒是闲下来了,在正式出发前去一趟大理寺也没什么。 另外叶清弋也好奇到底找到了什么新证据。 叶清弋不怕又被怀疑上,反倒边上的邓栎心里不安,到了地儿就不停嘀咕,还把手揣袖子里。 “你怎么了?” 叶清弋突然停下来转头看着他,邓栎一下没反应过来,掏出袖管里的红符纸就说:“我没怕啊,我这个符纸有慧能大师开过光的!” 叶清弋被逗笑了,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又不是阴曹地府,那不然你先回去?” 邓栎摇摇头,虽然步兵营里头的人个个都比范少爷强,但他们都爱抱团,邓栎融入不进去,难受,还不如跟着叶清弋来大理寺受惊吓呢。 “我宁愿被鬼吓!” “鬼在哪里?”叶清弋边说着敲开了门,喔了一声后退一步,“大理寺真有鬼啊——”叶清弋头也没回,动动手肘,杵了杵躲到他身后的邓栎。 门口站着的沈荣铮和小宋眼睛半垂:“我们已经两天两夜没睡觉了……” “我还以为你们埋了两年呢!”脸色够白的,叶清弋抬腿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又喔了一声。 后头跟上的邓栎都快把符纸揉碎了,脑袋直往叶清弋后背钻,“什么啊到底!叶大人你是不是真的看到鬼了?!” 叶清弋语气平淡:“不是啊,瞧你吓的,你自己看啊。” 邓栎从叶清弋腋下看去,哇一声叫了:“原来是一具尸体!还是一具公公的尸体!” 邓栎还在鬼嚎,沈荣铮和小宋坐在尸体两边,沉默地看着叶清弋,困倦的眼中情绪很复杂。 跟我有关?叶清弋皱着眉看去,看不清楚又屏息靠近,确定他真的不认识这死者,“这谁?” 叶清弋面前三个人,三张嘴,能开的两张嘴不说话,沈荣铮和小宋只管对视,沈荣铮一副“我就说吧”的表情,小宋沉默即是认同,终于开口说道:“这是曾在登月阁做差役的陈小苹,死前……在驿馆,梁守成身边当差。” 小宋陈述着,视线一直盯着平躺的尸首,这让叶清弋敏锐地察觉到他不是在试探,而是在陈述事实。 直觉告诉叶清弋,小宋两句话是有关联的,并且这种关联跟他有关,很快他便有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只看赤裸的陈小苹,他净过身,脖子上的上吊痕迹很显眼,想是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断气了,而登月阁…… 还是沈荣铮好心,没忍心再让叶清弋心中忐忑,从案桌上拿起一册书,道:“这是登月阁门籍,上面显示,去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之后,陈小苹便从登月阁离开了,而前一天,十二月二十二日,正是皇后娘娘举办的马球会。” 马球会上谁人夺魁已经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当日长平君落水,一场马球会不欢而散。 其实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就是陈小苹推长平君下水的,沈荣铮也只说目前能确证的消息。 “君上落水当日,有人看见陈小苹举止有异,神情慌张,在事发之后还曾换过沾水的衣服。” 沈荣铮继续说道:“陈小苹和梁守成祖籍同为丹阳县,虽然现在还没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他们来往密切,但据登月阁的仆役说,陈小苹曾收到过来自并州的书信。” 两句话让人不产生联想都难,叶清弋装听不懂:“陈小苹为什么要杀害君上?” “叶大人你这还想不通啊?”邓栎指手画脚,“现在谁不知道凉州的瘟疫是梁守成干的?梁守成心虚呗,怕君上有证据,进京告他,一不做二不休找陈小萍动手。” “嗯?”小宋皱着眉看向邓栎,很是不满他毫无根据的推测。 “你嗯什么啊?你就说我哪里说错了呗?” 邓栎瞪回去了,小宋才收回了目光,虽然他和沈荣铮都有这样的猜测,但没有证据。 叶清弋一直没有说话,他完全傻了,盯着陈小苹的尸体,眼神涣散了,完全没有听清楚沈荣铮的顾虑。 长平君究竟掌握了什么证据招致杀身之祸?一早出逃的陈小苹怎么会自尽呢?长平君是否能想到是什么人杀了梁守成? 叶清弋有些不安,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 沈荣铮打趣他才像是没睡好的人,邓栎带着他走出大理寺,让他别担心,其实后来就知道推长平君下水的不是他了。 叶清弋勉强回神,提起当日事发时的乌龙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异样:“你怎么想的?怀疑我推了君上。” 邓栎嘿嘿两声,“后来我想了,叶大人功夫那么好,杀人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推人下水也太费时间了!” “是吗?” 叶清弋无意识地回着,却没听到邓栎的回答,瞥见他嘴巴开合,可听进耳中的只有那日寒池的溅水声。 只是溅水声,叶清弋便能如临其境了,寒池里呼救的手,越来越小的水花,咕咚咕咚吞咽的水声,好似被寒池困住的不是戚栖桐,而是他。 叶清弋着急忙慌地回家了,看到府门口的两座石狮才稍微心安,但一进到府中,便被府中各处新砌的缓坡拌住脚步,回到自己的院里,男子的轻笑熟悉又陌生。 这一切的改变全是是源于寒池前做出的选择——他救下了戚栖桐。 不过是换了一个地点,这一世的戚栖桐也同样跟他有了断不了的关系。 年前侯府公子的死,廖原的死,甚至于梁守成的死,全都重演了,叶清弋没法置身之外,是他让戚栖桐活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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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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