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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光帝微微一顿,道:“可是……朕怎么听太医说你的伤势不容乐观啊?” 叶清弋感激地笑了:“太医本意希望微臣多多休息才如此说,若是有恙,臣也不会一听说有加试便兴致勃勃地赶来了。” 建光帝仰头大笑:“如此甚好,一头狮,岂能奈何我大盛勇士?叶校尉殿试当日的英姿,朕还历历在目,来人!” 建光帝一声令下,大总管手捧锦盒送了上来,建光帝亲自开盒,亮出盒子中的东西,所有人震惊的目光很好地取悦了建光帝。 他一边搓着手一边走向龙椅,微微笑着:“虽是已经废弃的虎符,但朕还记得这东西由先皇交到的朕手里的场景。” 他记得,先皇在位时不曾立过太子,明说立贤不立长,但他并非是什么夺嫡热门人选,他没什么依仗,本想着潇洒一生,坐山观虎斗,没想到上面几个哥哥斗得头破血流,到头来玉玺竟是落在了他头上! 乌色虎符上的四十个错金篆书铭文,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了,那是建光帝从前在深夜中来回摩挲的结果。 手握权力的滋味,是他做潇洒王爷时做梦都想不到的,如今他拿出这件宝贝便是想看到那一双双贪婪的眼睛。 手握虎符便能号令百万雄师,,没人能抵抗住这种诱惑,即使这虎符已经废弃,已有人问起今夜要怎么比试了,听说比射箭,太子跃跃欲试,直说早就期待与叶校尉切磋。 太子对虎符势在必得,并将他的这份决心暗暗传达给了叶清弋,这让叶清弋觉得有些难办了。 上辈子没切磋这回事,围猎完了一数,就他叶清弋的猎物最多最大,他拿到这虎符是天经地义,而这一世全变了不说,他还受了重伤,手都抬不起来,怎么比? 最难办的是,他先说了自己的伤势并无大碍,万一待会他发挥不好,水平跟平时相差甚远,让旁人误以为他故意讨好太子…… 叶清弋担忧,太子身边的人也担忧:“叶校尉是武状元,谁碰上不头疼啊?这比赛不公平……” 二皇子的人来搅混水:“比赛讲实力,围猎不比射箭比什么?再说了,叶校尉出身将门,最熟悉这虎符了,叶校尉对虎符肯定势在必得。” 还真不是,叶清弋把这虎符视作烫手山芋,看都不想看,也不想戚栖桐看。 “诸位且慢。”大总管笑呵呵地说了,“公平起见,请太子殿下和叶校尉各派出一个人来参与比试,一共三轮,积分高者胜。” 这好,已经有射艺高超者向太子自荐了,太子只要选择射艺最好的就行,而叶清弋犯难了,因为他孤立无援。 没人要代他出战,步兵营里妖魔鬼怪众多,信不得,在场的皇戚不是太子的人就是二殿下的人,叶清弋可用之人可以说一个没有。 “叶校尉为何迟迟不定人选,还是已经选定了?哪儿呢?莫不是帐外那个鼻青脸肿的?哈哈哈……” 有人嘲笑他,连戚栖桐也看了过来,“怎么办……总不能让大将军出战。” “卑职愿为叶校尉出战。” 叶清弋往对面看去,定睛一看,差点没认出那人是谁。 只见那人阔面大眼,拱手请战,气势颇足,望向叶清弋的目光中很是坚定,叶清弋想起来,他是屯骑营司马李毓,虽是周旭生身边的人,但并不跟周旭生同流合污。 其他营的人愿意帮叶清弋,反倒是自己营里的人不怀好意,戚栖桐闲闲开口:“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叶清弋深深看了他一眼,朝李毓感激地笑:“多谢李兄,我已经有最合适的人选了。” 他说完,所有人都是一愣。 在场的世家子弟有点本事的,早早地向太子自荐,可以说太子那人才济济,反观叶清弋,说是孤军奋战都不为过,不能亲自上场,他还能在短时间内找出合适的人选? 连戚栖桐都不信,不住地用眼神示意:是这个?还是那个?你到底想用谁啊! 谁知叶清弋突然卖起关子来,既不让旁人窥探到目光,也不让戚栖桐打探到任何,只告诉大总管,还是凑到大总管耳边很小声地说。 大总管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连他听了都瞪圆了眼睛,戚栖桐更好奇了,可叶清弋偏偏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悠闲地啜饮着羹汤,半分都不肯透露。 难不成还瞒一辈子?戚栖桐不问了,就等着大总管宣布,他倒要看看叶清弋选的人有多厉害,能让皇上听了大总管的悄悄话也瞪大了眼睛。 “咳咳——”大总管清了清喉咙,宣布太子殿下选出的人是即将参加武举的周家表弟周迎。 “代表叶校尉出战的是——凉州长平君。”
第83章 比试 “噗——” 不知是谁喝水这么不小心就这么喷了出来,咳嗽声很快被掩盖过去,戚栖桐只盼着那咳嗽声再响些,好让自己不那么难为情。 他完全没想到叶清弋会选他出战,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让他无所适从起来。 戚栖桐没说要帮叶清弋,可叶清弋就这么没有任何预警地把他扔在了人前,让他被迫接受了那些直白的质疑和嘲笑。 挤着眼,嘬着嘴,窃窃私语,没有人对戚栖桐抱有希望,仿佛叶清弋在闹一个天大的笑话,甚至有人低声笑了出来。 “我没有……”戚栖桐看向了叶清弋,有些慌了,无助了。 叶清弋不是玩笑,握住了他的手,“别怕。” 叶清弋的手很暖,戚栖桐没有挣开,周遭或明或淡的嘲讽如同突起的风浪,叶清弋是唯一的避风港,戚栖桐渐渐冷静下来。 冷静不过一个一刻钟,大总管宣布了比试规则,在正式比试之前预留半炷香的时间休整,在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帐子中,戚栖桐拿起长弓掷向了叶清弋。 “你又拖我下水!” 柘木制的弓又重又硬,叶清弋就势卧倒在榻上,趴着不动了。 戚栖桐本也不想搭理他,坐在自己的轮椅里想把时间挨过去,可待会上场的时候叶清弋是不会帮他请辞的,而他也早就错过了最佳婉拒的时候了。 到了这个节骨眼,退不得,又不知道怎么进,戚栖桐生起闷气来,摇着轮椅靠近榻子,“你起来。” 叶清弋不动,戚栖桐捡起地上的长弓,拍拍他的后腰,“别装死……你……” “疼——” 叶清弋艰难地扭头看向榻子外的戚栖桐,一点也没掩饰,他的嘴唇都白了,全是身上的伤折腾的。 戚栖桐知道叶清弋伤成什么样,太医施治的时候他也在,他知道叶清弋这一晚都在强撑,换作旁人早就倒了,可真要强撑,更不该叫他代为出战,这跟直接认输有什么区别? “你为什么不让姓周的帮你?”屯骑营的人能差到哪里去?戚栖桐不懂。 叶清弋眯着眼睛哼了一声:“我这一身伤就是拜自己人所赐,谁知道其他几营的人是好是坏?我才不赌。” “是,你宁愿认输,宁愿让人看笑话。” 戚栖桐也哼了一声,哼得叶清弋笑起来,他还趴着,用没受伤的手扯了扯戚栖桐的衣角,“谁敢当面笑话君上?不要命了。” 看着叶清弋发青的脸色,戚栖桐说不出重话,但他还有埋怨:“我的身份能让你不被人当面笑话,但并不能让你赢得比赛。” 还是这么容易心软……叶清弋撑着手坐起来,躬着身拿来了桌上的托盘捧到戚栖桐眼前,献宝似地笑:“我是赢是输,还不是在君上一念之间。” 什么意思?戚栖桐深深地看着叶清弋,想知道他到底知道了什么,但叶清弋很快低下头,认真地摆弄起托盘里的护臂和扳指。 “你不必有负担,一次比试而已,没什么好顾虑的。” 叶清弋翻开了护臂摊在腿上,想抓戚栖桐的手,戚栖桐很快缩回了手臂,叶清弋没气馁,轻笑道:“除了你,我信不过别人。” 帐里突然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外头侍卫走动的声音,甚至是香灰洒落的声音,时间在流逝,叶清弋眼中的极昼却异常漫长,戚栖桐变成哑巴了。 他沉默着看叶清弋熟稔地把护臂缠在他的手臂上,托起他的手,袒露出手心,又把牛皮扳指套在他手指上。 扳指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叶清弋来回套了几次,不厌其烦,小心翼翼,彷佛真的对戚栖桐报以厚望,戚栖桐很想知道叶清弋到底怎么想的。 顺着眉心到鼻尖,戚栖桐想着,这幅皮囊竟会有难测之心,衣领里的绷带又乱了戚栖桐的思绪,他突然有些茫然。 这下轮到叶清弋反省,这一步是不是真的走错,台面下的纷争本不应该牵扯戚栖桐,即使叶清弋从一开始就没想给他压力。 “你只管上场,发挥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怪你。” 戚栖桐回神了,斜眼看他:“你还敢怪我?” 这就是肯上场的意思了,叶清弋笑了,捡起地上的弓,把箭筒挂在轮椅上,跟着戚栖桐出去了。 他们是最先出帐子的,身上多了几件护具而已,反观后出的周迎,与宴的宫装换下来了,穿上轻便的武服,额头上扎着发带,一点碎发不留,他全副武装,给足了对手压力。 叶清弋又不上场,没有什么压力,他低声道:“还是你好看。” 戚栖桐觑他一眼,仔细打量了周迎,飞快说道:“他比你结实。” 叶清弋瞪眼:“怎么灭自己人威风?” 戚栖桐勾起弓弦弹了一下:“谁跟你自己人?” 他们两人你来我往地说着小话,旁人瞧着神色各异的,皇上欲言又止,看着长平君的轮椅悄悄叹气,其他人也是有话不敢说,只互相交换着眼神,都一致认同,叶校尉此人心狠。 “比试开始——” 半炷香还没燃尽,内侍便拖长了尾音宣布开始了,这么迫不及待倒不是真想看二人比试,而是这场比试一点悬念没有,还不如早点开始,比完了早回去休息。 所有人中最兴奋的就是周迎了,这孩子才十七,筹备武举沉寂了好几年,没想到现在就能在皇上面前露脸,激动得太阳穴不停地跳。 他也发愁的,黑夜中视物本来就难,要射中帐外五十米处只瞧见个模糊影儿的靶子,还真有点难度,不过想必长平君比他更苦恼吧。 “咻”的一声他率先射出一剑,随即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他失误了! 戚裕见他懊恼地看向自己,忙笑着安抚他,心里却想,这孩子竟是这么沉不住气,要真是让一个残废赢了他,他今后也不必再进宫请安了。 “四环!” 有人嘘声,周迎更加无地自容了,他嫌这弓用不顺手,周围站着的人太多了影响他发挥,而且他刚才手抖了! 反观戚栖桐就很沉得住气,坐在轮椅上,抬起长弓,从身后轮椅扶手处抓来一只箭羽就弹射出去,眼睛都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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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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