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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之际,他挨住了叶清弋,手臂皮肉之间只余寝衣隔着,那股子热乎劲拽着戚栖桐进了梦香。 叶清弋正在发热,睡不安稳,恍惚间一个冰冷的身体贴住了他,一点点要去了他多余的温度,让他得以安睡,并且回忆起了很久没有忆起的往事。 同是寒风呼啸的夜晚,叶清弋在春猎夺魁之后的兴奋暖了戚栖桐的身子,几日未见,不曾宣之于口的想念化作云雨,戚栖桐被甘霖浸透,直至夜半,他脖颈处的余晕久久难消。 “虎符……” 叶清弋把赏赐放进戚栖桐手里,看着戚栖桐双手捧着虎符,叶清弋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间,一起触碰虎符上的开裂处。 “两半虎符合二为一,就能操控百万军师,对么?” 一场情事过后,戚栖桐的声音有些哑,叶清弋亲了亲他的嘴角,笑道:“是。” “不过这种方法早就废弃不用了,如今是用传信牌,牌上印有将领的字章,配合信牌用字验。” 戚栖桐躺在叶清弋怀中,抬手虚握住叶清弋手腕,轻轻地上下磨蹭着,“字验是什么?” “这是军机。”叶清弋笑着贴住了戚栖桐的耳际。 戚栖桐缩着脖颈躲那又炽热起来的气息,嘴里嘟囔:“不能偷偷告诉我么?” 叶清弋翻身困住乱动的戚栖桐,松开虎符,捉住他的下巴中不知轻重地吻着,在吮吻出的低吟中,叶清弋含糊地说: “字验……字验就是以一字为暗号,请箭、粮料,还有添兵……” …… 睡梦中的叶清弋不记得当时自己说了什么,许是色令智昏,将所知晓的军中机密都说了去,后来让戚栖桐不费吹灰之力毁了叶家。 可是梦醒之后的叶清弋没什么仇恨,他坐起来,安静地看着桌上放着的虎符,目光在两半虎符的合缝处流连了很久,久到戚栖桐醒来。 叶清弋低头便看见了戚栖桐的睡眼。 “醒了?” 戚栖桐点头,慢慢地坐起来,从叶清弋的被褥中逃开去,脑中全是叶清弋衣襟大开的胸膛。 不冷么?戚栖桐洗脸的时候还在想,想着想着,铜盆里的水面便绘了他脑中所想,看着看着,脸便热起来。 戚栖桐面无表情地搅动水面,在心里咒骂英贵人。 哗啦啦响起的水声引起了叶清弋的注意,他在纹景的帮助下穿好了衣裳,沉默地与戚栖桐对坐着用了早膳。 纹景在一旁伺候着都觉得难受,用膳中唯一的插曲是四皇子,他带着侍卫气鼓鼓地跑起来,朝长平君伸手。 “我的兔子在哪呢?” 看着四皇子气鼓鼓的脸,戚栖桐这才想起自己在皇上面前编的瞎话,叶清弋很快想明白了,原来戚栖桐昨日正是借着要给四皇子猎兔的由头来给他传口信。 “君子不可言而无信。” 叶清弋应下,带着戚栖桐上了紫霄。 “你的伤!” 戚栖桐顾忌着,但坐在马背上的新奇感完全占据了他,他生疏地抓着缰绳,盯着高处的风景出神。 在马背上,他看见远处在小溪边饮水的麋鹿,头顶上的小花抬手便能摘到,风也更冷冽,戚栖桐痴了。 “驾!” 叶清弋双手越过戚栖桐的腰牵起了缰绳,让紫霄慢慢跑起来,晨风吹起了他们的鬓发,叶清弋无声笑了起来。 “傻了?” 戚栖桐手中被塞进箭羽和长弓,灰兔近在眼前,他却先回头看叶清弋。 “试试?”叶清弋哄他摆好架势,让紫霄绕着灰兔跑起来。 戚栖桐能百步穿杨,困住一只兔子岂不简单?但他迟迟没有动手,在此时,他又想起了英贵人的话,英贵人说叶清弋顺着他捧着他。 咻咻两声,两只箭羽让兔子钉在原地,戚栖桐笑起来,越发觉得身后胸膛的温度难以忽视。 叶清弋并不知戚栖桐心中所想,只知道他是高兴的,吹着风高兴,抓着兔耳朵高兴,还不时抚摸紫霄鬃毛。 他在戚栖桐身后,瞧不见戚栖桐的脸,却能想象他的笑,冬雪消融不过如此。 最了解戚栖桐的人,莫过于叶清弋了,上辈子他们亲密无间,戚栖桐在情动时将他平生之憾都倾诉给了叶清弋。 除了骑马习武,戚栖桐无一不精,尤其射箭,他也有鸿鹄之志,见着健全之人骑马射猎,不知有多羡慕。 上一世叶清弋答应要带他去猎场,这一世才兑现承诺,还带他骑马。 想到这,叶清弋勒紧了缰绳,也将戚栖桐困在了怀中,但困惑地却是他: “我怎么总想让你高兴?” 【作者有话说】 别太爱了小叶
第86章 处置 叩叩两声,叶清弋用手磕着桌面,示意边上的邓栎端茶杯,与此同时,几十个板子同时落下,校场上响起的闷哼声的盖过了茶盏发出的脆响。 叶清弋翘腿歪在圈椅里,姿态悠闲,啜饮着杯里的药汁,眉心微挑,很是惬意的模样,一点也不像观刑的人,倒像是在看一出戏,并且随时要喝彩。 边上的邓栎不行,板子甩在皮肉上,那粘肉的声响听起来刺耳极了,他感同身受似的,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但他忘了自己脸上还有伤,扯到伤口便龇牙咧嘴地吸气。 那副样子,叶清弋从汤面上看见,忍俊不禁。 上一世邓栎不甘就这么在市监所里消磨,私下向二皇子投诚,没想到这一世竟然会为了帮他,冒着生命危险传信除了,助他识破二皇子的诡计。 忠心之人不易得,有二心之人也不能放过。 在猎场中阻止邓栎,对邓栎大打出手的人,不用叶清弋动手,早就被带走扔进大牢里了,犯的是谋害太子的罪名,而叶清弋面前这些是漏网之鱼。 没人敢求情,二十杖结结实实地打完,倒了好几个,叶清弋望着天边余晖,打了个哈欠:“步兵营不留叛徒,除了唐大人,其余人等都带去马坊,若是马坊不肯要……也不必再回来。” 顿时求饶声一片,其中有怨的,怨叶清弋赏罚不明,怎的检举了唐佳宁自己还是一点出路都没有? 其实“叛徒”一词出来,这些参与其中的营兵可以说在北军一点落脚的地都没有了,二十杖打断了官路,但起码留了条命,但这条路对唐佳宁来说,生不如死。 叶清弋不介意让他再难过一点:“唐大人受伤了,且家去休养,职务暂由邓栎代行。” 唐佳宁刚受了二十杖,后背皮开肉绽,他拼着一口气撑着,听到叶清弋如此说,差点晕死过去。 叶清弋这算是弃用他了,其实就算叶清弋不这么说,唐佳宁在步兵营也待不下去了,就凭他被打成叛徒,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刑。 还不如也把他扔去马坊呢,不收他的官职,就这么让他无期限地休养,受尽旁人的白眼,面子里子都没了,简直是生不如死。 唐佳宁紧紧咬着后槽牙——这个节骨眼,二皇子绝不肯帮他。 叶清弋扫了眼唐佳宁气白了的脸,心想,要不是他是二皇子的人,哪里还有命活?在他刚上任时挑唆营兵不出操,给他下马威,在春猎中谋害上司,早就该移交刑部了。 再说宫中,据他打探到的消息,因巨狮的反常,皇后借机在后宫中大肆搜查,打杀了一批尚衣局的宫人,听说是查出有人在太子衣服身上动手脚,熏了什么能使巨兽闻了癫狂的香料,导致巨狮屡次扑向太子。 又听说皇后还不消气,只因那诡异的香料并非出自大盛,很可能来自域外——有关凶手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不过这种被宣称来自域外的香料很可能是二皇子障眼法,毕竟提及了域外。要不是在狩猎时得到戚栖桐传来的暗示,叶清弋还真想不到这一切与二皇子有关。 戚栖桐在上京中扎根不深,竟然能那么轻易地打探到内情,叶清弋曾经以此问过戚栖桐,可惜没问出什么。 当时戚栖桐正捋着灰兔的绒毛,听他这么问,愣了一瞬,随后继续抚摸灰兔的毛,随口说,偶然看见二皇子身边的内侍鬼鬼祟祟,不得不警觉。 “好心当成驴肝肺。” 戚栖桐有些烦了,将灰兔的毛捋得一团乱,还背对着不肯理人,这倒成叶清弋的不是了。 “我不是那意思!” 叶清弋苦恼起来,想解释,碰巧四皇子进来了,这半大的小子见着灰兔便吱哇乱叫,吵得叶清弋头疼,还失去了跟戚栖桐说话的机会,终于等到小孩走了,有机会了,轮到戚栖桐“吱哇乱叫”了。 原来是叶清弋的衣领染血了——骑马骑的。 叶清弋还安慰戚栖桐呢,没事,不疼,不用叫太医,谁想到他一上马车就昏死过去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叶府的,醒的时候就瞧见第二天天光了,想起步兵营里的烂摊子,他没法安心休养,出门的时候也是再三跟娘保证不骑马、不乱动才能离开的。 折腾一天他也累了,想到自己出门时,戚栖桐欲言又止的模样,叶清弋不由地勾起唇角。 他上马车后还听见娘唤戚栖桐一起用早膳,也不知道之后怎么样了。 自从进了叶府,戚栖桐还从来没跟叶家人一起用过膳,也住了这么些天,面对杜氏的邀约,他没有理由拒绝。 叶家小妹也在,本来歪歪斜斜地坐着,手里捧着馒头啃,一见到他就坐直了,馒头也不会啃了,翘着指头小口小口喝粥,有种不在自己家的拘谨,戚栖桐觉得怪有趣。 戚栖桐在心里发笑,低头一看,自己也翘指头喝粥了,顿时就不笑了。 杜氏也不自在,饭桌就这么大,什么膳食都一览无余,要不是气氛太僵,她也不会像个小二似的唱菜谱了。 还好来送账本的老张头来了,听老张头报账都比跟长平君一桌用膳自在,杜氏用手帕抹着嘴,告罪离开了,装没看见小女儿求救的眼神儿。 求人不如求己,叶望璇笑笑,也说自己要去看账本,就在她走之前,她好死不死地多嘴问了一句,“君上要一起么?” 戚栖桐都没听清叶望璇说什么,下意识就回了句:“也好。”全怪叶家小妹面善,他不忍拒绝。 结果就是,杜若才刚在正堂里坐下来,才翻开她看不懂的账本,便看见小女儿和戚栖桐一起朝这里过来了。 “额……”老张头看着长平君,一时卡壳了。 “张先生继续。”杜若不得已,朝戚栖桐点点头,让老张头继续说话。 “好……那小的就继续说了,本年本庄新添丁十八,春季无收,粮库不足,府上补银五百粮,至今外欠五十两,夫人您看……” 杜若顾不上长平君了,眉头一皱,问道:“又少?” “是啊,”老张头点点头,“上回小的就跟夫人说过了,田坏了五十亩,种不出东西,人又多了,只欠五十两算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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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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