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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凌听着他们的话,一时陷入迷茫,万没想到还有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兄长--” “算了,你带凌儿走吧!”沈清昀闭了眼,试图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这是在鄘都皇宫那场大火之后,他第一次直面那日的事,因此开了口,便有些受不住。 因着南宫泾,那些记忆就像是被掀开的一角,迅速涌回自己的脑海中,那是他意识将散未散时所发生的事情。 当日他亲眼看到李允河手中的长剑指向深爱人的心口,情急之下拦了过去。 刀入肺腑,鲜血喷涌。 他带凌霄煜离开之前,说了一些决绝的话让玄帝死心。 可被火海困住的他们已经走投无路。 这时,更是不知从哪冒出一批杀手要至他与凌霄煜死地。 在不是葬身火海就是死在杀手刀下的他们,却没想到李允河会突然出现为他们打开一条生的出路。 他良心发现般用自己做盾,拼着最后一口气拦住那些杀手,并将他们送出了火海。 沈清昀没想到,原本的葬身与同归于尽,会在此时出现转机。 更没想到,最后救他们的人,给了他们希望的人,会是李允河。 那最后望过来的眼神,以及那句‘对不起’,是他再也忘不掉的伤情。 而从未出现在皇宫却派了杀手并参与了一切的南宫泾,此时却站在自己面前说出这种话? 若不是为了沈清凌!! 沈清昀轻轻闭了下眼,接着拢了拢衣衫,“我是个俗人,无关紧要的事情我不想管也不想参与,王爷大可安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南宫泾沉吟着,“不过是惦记着你,想让你得到更好的生活。” 沈清昀摇头一笑,“此生,我不愿再做制衡之子,也不想接受任何人的许诺,我只做我自己。” 他抬头看他,“泾王如果单纯以娘家人的身份前来慰问,那么我欢迎,如果是旁的,就请王爷离去吧!” 南宫泾知道自己不能再多说,于是道:“那本王明白了。” “嗯。”沈清昀站起身,走到怅然难过的沈清凌身边,轻抚了下她的发,“傻姑娘,哭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 每次看到这个妹妹的时候,总不免想到她毅然决然的求死。 生而为人,即便是双生父母的姊妹,都不见得有这样的舍己,可沈清凌做到了。 她对自己这个兄长,当真是问心无愧了。 “乖,让你知道这些,终究是我的错,望你不要与他生出嫌隙。” “兄长--”沈清凌唤了一声,便已哽咽。 “你是个识大体的姑娘,兄长知道你恩怨分明,可有些事情,并非恩怨二字便能解释得清的,好姑娘,既选了这条路,走下去就是,兄长在你身后,万不要怕。” “兄长,你要保重。” 沈清昀点了点头,目送她们离开。
第138章 坟冢 沈清昀望着南宫泾背影,知道这也许会是他们的最后一次相见,于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前路是非多,人心难测,万望两厢安好,总有天晴日。” 南宫泾的袖袍被风吹起来,露出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掌。 他曾经也在最好的年纪幻想着自己能任意一些,洒脱一些,可终究敌不过‘命运’二字。 饶是一年又一年,他在仇恨的漩涡中弥足深陷,无法抽身。 他回首,看向沈清昀,站在沈清凌几步之遥的身后看过去。 沈清昀的笑容永远恣意,即便是这般不堪重负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的身子面前,他依旧是卑微的。 曾经烂到了骨子里的人,即便外表再光鲜亮丽,也难掩凡尘中的悲哀,而沈清昀从一开始就是天子骄子,是不可比拟的存在。 他将那笑容深深看在眼中,仿佛透过那丝苍白,看到他的坚定与警告。 那是沈清昀留给他最后的无声言语,仿佛在说:南宫泾,你若是个负心之人,我必将让昌国为你所做付出惨痛的代价,你若敢不遵承诺,好好善待相府一众,江国的铁骑将会横渡黄河,将昌国纳入自己的领域。 他在最后,向南宫泾诠释了自己所说的那句话,不做制衡之子,不受许诺,因为他已经有了足够强悍的能力,可以将所有的一切捏在自己掌心中。 昌国好与不好,全凭他一句话。 因着最终的把柄,南宫泾只能选择两厢安好。 -- 在鄘都边界之地,有一座无名冢。 没人知道这里葬着的是谁,只是每年的清明前夕,都有一个披着黑色氅衣的年轻人拎美酒,在此独坐好久。 远远看过去,像是一塑雕像般,许久都不曾挪动一下。 有人说,那坟冢中埋葬着他的爱人,说出这话的必然不会知道,这是个禁语。 寒来暑往,多年不曾间断。 这一日,又到了清明节,沈清昀亦如往昔,取了百花蜜,套了马车,由魏桐陪着自己。 可刚掀开帘子,便见到了凌霄煜。 凌霄煜一袭得当的黑衫,勾勒出劲瘦的腰身,他薄唇紧抿,正端坐其中向他投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眸光。 沈清昀僵在原地,“不是早朝去了?” 随后又想到,昨日他貌似说过,小皇帝去太学早读,今日不上朝。 “那你这是--” “陪你去。”凌霄煜简言意骇。 沈清昀愣了愣,想要婉言谢绝,又觉得这话说不出,于是强忍着担心,随后问了一句,“你不能将那坟冢刨了吧?” 坟是玄帝的坟,他想刨的心思应当存了很久,可当沈清昀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闭了嘴。 虽说距离那日的火海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这事依旧是个禁语,他们很少提及。 除了那件事,还有玄帝这个人,也都是讳莫如深的禁词。 可是现在,沈清昀突然笑了一下,然后朝他伸出手。 凌霄煜借力将他拽了上去。 两个人坐着马车,摇摇晃晃到了那一处。 坟冢上面的草长高了许多,记得前些日子他还曾派人来打理过,可见凡事只要不是亲自亲为便总会有漏洞,“你教的人不学好,让办个差事都敷衍我。” 凌霄煜垂眸看他,“有没有可能,是你代我教的?” “……”沈清昀不说话了。 当初接管天沙营的时候,确实教那帮人做了些不地道的事。 沈清昀没与他争辩,而是弯腰去将坟冢上面的杂草清理了干净。 他伸手抵着额,仰头看了看老高的太阳,身边人立刻上前替他擦去了额间的汗水,“要不我来?” 沈清昀便笑了起来,“殿下,你明明不情愿,就别勉强自己了。” 他没说错,凌霄煜确实很不情愿。 但他是个有深沉的人,断然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便生气,大抵上还有其他的事情。 沈清昀貌似知道,却又不想知道,坊间那些传言传到了世子府,现今应该称王府,所以他想不知道也困难。 江国鄘都,曾经人人都知道世子府的凌世子抢了昌国的某位将军回来做世子妃。 他们宁愿相信世子妃是个女扮男装倾国倾城的美人,也很难将那位高冷禁欲的世子爷当做断袖来看。 三年前鄘都大乱,世子爷深入敌营,由内宫与人里应外合,带领天沙营及老北临王的部下共同化解了内外危机,一时间成为江国炙手可热的人物。 被推崇为君却遭婉拒,原因无他,只因家有贤妻想的都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若做皇帝,便得毁了誓言,他不愿。 世子爷对其恩宠有加,诠释恩爱之余,断然不敢有别的念头。 世子府的众人叫惯了世子,因此即便如今已经是王爷,也并没有改变称呼,依旧世子世子的叫着。 然而某一日,突然传出世子府里出了个俊俏的公子,公子隔三差五便要光顾一座坟冢,传言坟冢中还埋葬着他的爱人。 生离死别这种事,没有经历的人哪能感受到那种切肤之痛,凌霄煜之前并不信传闻,直到最后亲眼所见。 他不是个跟死人抢恩宠的人,但他也不想让一个死人得到那种恩宠。 在他心里,沈清昀是自己的,谁也不能抢占分毫。 可真正到了这里,又觉得自己过分矫情了。 所以他没吭声,不开心,不愉悦,但就是不说。 沈清昀无奈一笑,沉默着动手做事。 他如同以往一样,清理完那些杂草便席地坐了下去,然后将百花蜜酒端了出来。 故人已逝,留下的是珍惜的,可有些遗憾始终得慢慢填补,就像那些心伤。 原本,他对玄帝再也没有任何期望,然而在最后,却又叫他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闯进来,那么猝不及防。 关于这件事,沈清昀默默在心底里想了好久都没想出一个正确的答案来,就好像这件事本来就是个无解之谜。 至于玄帝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到现在都是茫然的。 沈清昀倒了一杯酒,自顾自饮一口,然后絮絮叨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将这一年自己做了什么,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讲得明明白白。 那些微乎其微的小事,听起来微不足道,他却能说好久,而且说得非常认真,就像一个喜欢听故事的孩童,总是不会放过任何枝叶末节。 “你知道吗?那只狸花猫今年已经生了第三窝了,每一窝都会有只白色的小家伙,跟你儿时送我的那只一模一样,如果不是我知道你回不来,当真会以为那是你变的。” 原本是句玩笑话,却勾起了一抹伤心事。 他说道这里,微微顿了顿,然后极轻地叹了口气,“可是你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就算是回来,让你变成猫,你也是不愿意的吧!更何况,哪有那么多从头再来!” 人生的憾事若当真可以重头来过,便不会再有憾事。 “想来,冥冥之中,总是有个警醒自己的念头吧!” 沈清昀又倒了一杯酒,“ 李允河,你曾经问我,心里究竟有没有你。其实现在说起来,应当已经晚了,你听不见,可有些实话,我还是想说一说。” 这次他沉默良久才微微道来,“还记得小时候,你我总在一处,当时我并不知道对你的那种依赖是什么,总觉得你是耀眼的,父亲夸你,先生夸你,好多人都在夸你,夸你万般好,自然而然的,我便想看着你,追随你,仰望着你,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 “真正动了心思的时候,意思到自己心意的时候,已经晚了,就像陷在了某处泥沼中,四周皆是你,根本出不来。” “你问我有没有,怎么可能没有呢!” “远赴江国、做了那么多恶事,如果这都不算是有过,那我那么多年的挣扎,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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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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