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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他不计后果上了战场,为着那些空头的承诺去努力拼搏,自那日离家之后,他便再也没见过父亲。 他永远忘不了自己一意孤行时父亲含泪说的话,“你是我沈家的独子,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沈家的列祖列宗交代,你连练个功都喊苦喊累,凭什么就敢去边陲上阵杀敌?” “沈清昀,你今日要是出了这个家门,就别回来。” 然而在最后,他时常得到的家书上,父亲的辱骂早已变作担忧,时常书写的也不过是那句‘平安归家’。 虽然如今已时过境迁,但那些心酸与难过似乎还停留在心中,可沈清昀已经不敢记得父亲最后的模样了。 他只记得牢狱中,宦官口中那一句句的‘祸国殃民’,一句句的‘反贼之子’,以及那一声声的‘株连九族’。 他等着李允河来替他翻案,等着信任的人说他没有叛国,可他等来的是无尽的嘲讽与坐实的罪名。 “阿昀,过来坐。” 李允河这次直言,“朕从未承认过你有罪,何谈罪臣?” “臣惶恐。”沈清昀言。 沈云哲微微皱眉,他总觉得,儿子这次回来似乎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他跟玄帝的关系,似乎也变得不太一样了。 不过儿子不在的这两年,李允河是如何想方设法要救回他的自己都看在眼里,他觉得李允河能为了让沈清昀回来做出的那些,已经不是一个帝王对臣子的感情了,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就算不感激,但也不该表现的这样冷淡,毕竟李允河从不曾亏欠相府一分。 “昀儿,这几年,陛下为着你的事可不少操心。” 沈云哲不再多言,但意思很明显。 看到父亲不容拒绝的眼神,沈清昀知道自己今日是无论如何都躲不过去了,于是站起身来,打算说些感恩的话再敬杯酒。 然而他刚端起酒杯,便看笑了李允河。 李允河含笑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转过头去看沈云哲,居然还带着点儿撒娇的口吻,“老师,阿昀回来都跟我生疏了,您看,他儿时可是嚷着跟在我身后转悠,如今我叫他来,都叫不过来。” 他特地用了‘我’而不是朕,让沈清昀微微一愣。 半晌,他只得绕过长桌,踏上台阶,走到了帝王面前。 沈清昀心情复杂地亲自为李允河斟满了一杯酒,而后言道:“罪臣失守喻潼关,本罪该万死,幸得陛下恩典深厚,侥幸回门,罪臣日后必当谨记教诲,断不会再行差踏错,使陛下蒙羞。”紧接着行了一礼。 李允河忙伸手去扶,他力道大,直接带动沈清昀手腕。 酒杯一晃,脱手而出,落在地上渐起的酒液刚巧弄湿了帝王的龙袍。 沈清昀脸色白了一瞬,分明觉察出是眼前的人故意而为之,可当着朝臣的面,他又不能直言,只好说自己不小心。 李允河却不以为意,他让臣子们继续,跟江国太子说了几句抱歉的话,接着起身回去换衣服。 然而刚走了两步,复又回头看向沈清昀,“阿昀,你陪朕回去,正巧朕还有许多体己话要跟你说。” 刚弄湿了帝王的龙袍,本就是大不敬之罪,责任在谁已经不用追究。 沈清昀无法拒绝,只好先应下来,正巧他也想看看,李允河到底想跟自己说些什么。 可就在沈清昀跟着李允河打算离开銮殿时,身后却突然飘来一个人影。 紧接着,沈清昀只觉得脚下一空,人已经被腾空抱了起来。 凌霄煜当着所有人的面打横将沈清昀抱了起来,让在场无数朝臣睁大了双眼。 凌霄煜抬眼,挑衅般地看向李允河,“昌国陛下,怀洲他身子不好,不易长期走动。” 他声音极冷,“他为陛下守了三年喻潼关,期间受伤无数,直至穷途末路考量的依旧是昌国百姓,如今伤了肌理,还望陛下.体恤。” 不等李允河说话,凌霄煜瞥向怀中的人,继续道:“在我们江国三年,他一直住在世子府,所以我对他的身体状况非常了解,凡事亲力亲为,从不叫他多走一步。” 场面瞬间凝滞。 沈清昀大脑出血,只觉得自己要救不活了。 “你,先放我下来--”他说的艰难。 凌霄煜看向他。 在上京,关于这位相爷嫡子的传言,其实不是特别多。 传言的内容只有两点,一是他的相貌着实出众,二就是他三年前突然离开相府去边陲参了军。 不过今日之后,就不好说了。 沈清昀变色的脸却掩饰不住他的震惊,因为这恐怕是他听到凌霄煜一次性说出最多的一席话。 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世子殿下,就连在榻上缠绵都不爱说话的人,此时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一番言词。 而且句句露骨,让人禁不住想入非非。 眼见众人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游移,李允河后槽牙咬的咔咔作响。 他实在是没想到,这江国世子居然是个这么不要脸的人物。 想到当日自己派沈清凌成为使臣去交涉,而后听到那大言不惭的话语是出自他口,现今见到了人,便想着从他嘴里貌似说出什么都不稀奇了。 沈清昀见玄帝神情捉摸不定,连忙又推下抱着自己的那个人,示意他松手。 见凌霄煜依旧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只好低声哄道:“寝殿离这里不算太远,走几步真的不要紧。” 凌霄煜抿着唇,旁若无人的挑眉说道:“你这身子我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养了回来,怎么可能随你的意?” “它现在已经不属于你,还不闭嘴?” 他这两句话说的无比淡然,眼神却是毋庸置疑。 沈清昀总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如果再敢多说一个字,他指不定还会做出什么比这更可怕的事情来。 “要么我抱着你走,要么你就不许去。” 这话说的再直白不过,连傻子都能听明白了。 玄帝强压着心底的怒火,半晌才回过神,“如此,阿昀便随世子在侧休息吧!” 说完便带着内侍离开了銮殿。
第39章 :相爷的怒火 李允河离开后,銮殿中受惊最大的沈相爷坐不住了。 可怜沈相爷盼了两年之久,好不容易将儿子盼了回来,本以为是个惊喜,没想到这惊喜还没等享受,就变成了惊吓。 直到沈清昀被抱着回了席位,沈相爷的震惊表情都还没收回来。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但却隐约传了出来。 “这沈公子与江国世子殿下的关系,看来不简单啊!” “明眼人不是都看出来了么?这还用说?” “真没想到,沈公子居然会有这嗜好,看着可不像。” “在敌国待了那么久,养成什么性子很难说,听说他们江国人就好这个。” “也是,苦了咱们公子了,估计这些年,指不定受了什么不公平的待遇呢!” 沈清昀:“……” 他是万万没想到,原本的嘲笑居然变成了可怜。 见众人越说越离谱,最后竟单方面的指责起敌国世子仗势欺人的时候,沈清昀不高兴了。 他不想众人误会世子,可刚要开口澄清,却转头看到父亲一张阴晴不定的脸。 沈清昀:“……” 他心底这口气没散出来,于是朝着世子怼过去,“做这种事,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宣示主权。” 沈清昀哽了一下,没了下文。 凌霄煜很快就软了语气,“抱歉,你若不喜欢,下次便不会了。” 沈清昀愣了一下,偏头见世子垂眸的样子,仿佛受了好大委屈。 他心里有点酸楚,又有点开心,便说:“不是这样的,其实我不是特别在乎这些。” “即便是在乎, 也是怕这种事影响到你。” “你若不在乎,我自然也无所谓。” 沈清昀迟疑着,还是说道:“不过这里不比江国,在我们昌国,这种有悖常理的事情,有点让人接受不了,所以他们不会想到我怎么样,毕竟我是好人家出来的孩子,可你就不一样了。” “好人家?” 沈清昀点头,神情无比认真,“对啊!在上京,我可是风光霁月引得无数人羡慕的相门嫡子,家风颇正,秉性纯良--” 然而不久之后,某位自称‘好人家’的孩子,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家主拎着耳朵揪出了銮殿。 沈相爷的‘好脾气’被磨了个精光。 与阻止玄帝不同,这次,凌霄煜懂得分寸,即便是得到了沈清昀求救的眼神,依旧视而不见,甚至还非常恭顺地对着相爷行了个大礼,并且自报家门介绍了自己。 沈云哲该有的礼仪还是有的,并没有因风言风语而为难凌霄煜。 而且当时沈清凌回来的时候,也曾向他透露过一二,说是这位世子殿下对他兄长颇为照顾。 他原本对凌霄煜这个人还有些感恩戴德的成分,但没想到,此照顾非彼照顾。 “父亲,疼--”被揪了耳朵的沈清昀见求救无门,只好自己开了口。 沈云哲冷哼一声,直到将人拽出了门口才松开。 “你倒是老实说说,你跟这位世子,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沈相爷原本高兴多喝了几杯,此时被这逆子吓得酒醒了大半,心里的震惊程度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他原本还抱着一丝希冀,希望得到个身不由已的苦衷,没想到沈清昀直接承认了,“就是您看到的那样。” “……”沈相爷怒火中烧,抬手就想着给他一巴掌,可那只手举在半空中,却迟迟无法落下。 沈清昀眼神清澈,毫不畏缩,“我心悦他。” 半点掺假不得。 沈相爷不吭声了,抬起的手臂缓缓放下,半晌说了句,“回家再说。” 两人回到席间的时候,李允河已经回来了。 他自从换了衣服出来后便没再说什么,只是眸光时不时会在凌霄煜和沈清昀身上游移几圈。 众人忐忑地坐到散席。 沈清昀因着心里有事,离开銮殿便有些心不在焉,他一直琢磨着父亲那句‘回家再说’。 不知道家教甚严的自己将会得到怎样的一场体罚。 想到儿时因为跟妹妹抢只蛐蛐而被父亲抽了一顿鞭子的事情,沈清昀不免有些发憷。 等转身的时候,便想不动声色地跟着世子走。 “怎么,不回家了?”身后传来相爷的声音。 沈清昀顿住脚步,转过身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了笑容,“怎么会,我送送太子和世子--” 这话说的不老实,因为他不只是想送,他还想跟着走。 太子自是没什么好送的,所有回了官邸后沈清昀就被凌霄煜拉住了。 无人的角落里,沈清昀勾了勾世子的手指,“你都不救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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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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