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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雕刻着盘绕金龙的内柱,撩开水晶珠帘,绕过两旁那些挺秀细长的凤尾竹,在内廊处拐过一角,便入了内。 侍女冲她点头一笑,“娘娘在等您,将军请。” 沈清昀回了一礼,客气道了一句‘有劳’。 侍女登时受宠若惊,羞得面红耳赤,“为将军引路是奴婢的福气。” 说完慌忙拜了一礼,接着退下了。 沈清昀入了内,却见内宫物件散落一地,与外面形成鲜明对比。 宫人分别站在两端,皇后身边有看护的人,该是刚闹腾完。 见沈清昀入内,众人纷纷行礼叩首。 沈清昀摆了摆手,免了他们的大礼。 他瞥了眼歪倒在一旁的凤椅,又见紫檀木地板上散落着一串佛珠。 伸手拾起地上的佛珠,遣退了宫人,缓步向前走去。 皇后宫装染了尘,秀发凌乱,鬓角濡湿,颜上带着泪,显然是闹腾了好大一阵子。 “兄长是来看我笑话的么?”沈清嫣眼神怨毒,深深刺痛了沈清昀的心。 其实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对沈清嫣多少都是带着愧疚的。 他们自小失了母亲,朝中事务繁忙,相爷又久不在家,虽说吃穿用度不愁,凡事也有下人照看,但总归缺了些来自于家人的关怀与疼爱。 沈清嫣虽然比他岁数小,但向来温顺懂事,也从不给别人添麻烦,久而久之,他便忘记了她不过也是个孩子般的年纪,以至于后来的许多事,他都不曾用心对她讲,也忽略了她的感受。 他想,沈清嫣之所以变成这样,自己有着推卸不掉的责任。 可无论如何,这都不能成为她一次次陷害自己的理由。 他将佛珠放在妆镜台上,淡淡开口:“虽然很想那么做,但你还不配让我费这心力。” 他缓了缓,接着道:“到底怎么回事,若想自证清白,便与我实话实说。” “兄长究竟想听什么?” “你知道我想听的是什么。” 沈清昀眸光锐利,“究竟是冤屈还是苟合,是中了奸计还是故意为之,我要听实话。” -- 回去的路上,沈清昀一直在想,原来,自己居然被亲妹妹厌恶了这么久,也恨了这么久,闭上眼,全都是沈清嫣嘶声力竭的哭诉,是那一声声的愤怒怨尤。 她说:“沈清昀,你从来都不曾将我当做你的妹妹,你曾答应过母亲会好好照顾我,可你都做了什么?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东西,你都只惦记着沈清凌,有好玩的物件,你会想着给她,有好看的首饰,你也会让她先挑。吃的、玩的、穿的、用的,哪一次不是由着她来?就连我送给你的东西,也因为她的一句‘想要’你便摘下来给她,凭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然而让我最憎恨的,不是因为你把全部的爱都给了沈清凌,也不是因为你看不到我,而是因为别人的一句句我像你。我明明事事都比你努力,为什么永远都要活在你的阴影下?” “我也曾很努力的想让凌儿喜欢我,想让母亲接受我,但她们从来都看不到我的好,我想让父亲对我另眼相待,他却说可惜我是个女儿身,我明明什么都比你做的好,凭什么他们看不到我却只宠着你,每次跟在你身后,都会让我觉得无比卑微。” “后来我喜欢上了十四皇子,他每次对我笑的时候,我都觉得无比满足,我偷偷的喜欢着他,喜欢了那么多年,我努力让自己变得出众,想配得上他,那是多年来,我唯一觉得庆幸的事情,就因为我是个女孩,我可以嫁给他。” “可是,我却在某一日突然发现,原来当初他对我的每一个笑,都是因为我长得像你,即便是这皇后之位,也是因为远在江国的你。你永远都不会明白,他上了我的塌口中却喃着你的名,这对我来说是一件多么羞言于此的事情。沈清昀,你知道我是有多恶心自己会有你这样的一位兄长么……”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沈清昀露出个笑,“如此甚好,比起你发自肺腑的情感抛白,我倒觉得,将我带去供室的你更讨人喜欢。” “做不了贞洁烈女就别急着去立牌坊,平白污了人的眼。还有,自己没本事留住人,就别怨恨他去叫旁人的名,我的名从他嘴里叫出来,比起看到你在我这声泪俱下更叫人觉得难受。” “沈清嫣,你能走到如今这种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说起来,你说我偏宠凌儿,可你怎么没想想,我被困江国的时候,凌儿做了什么你又做了什么?她明知江国是处龙潭却依旧为了换我回来甘愿远去和亲,而你,却披了霞帔入主中宫成了一国之母,我对她好,不是应当的?” 沈清嫣被他一番言词怼的哑口无言,手指狠揪着手里的帕子,连关节都泛了白。 她唇角颤抖,连哭都忘了,只抑制不住地指着他,“你,你--” “不过嫣儿,纵然你不知悔改,却依旧是我妹妹,为着母亲最终的嘱咐,我也不会放任不管,所以你安心,我会寻回太子给你个交代。” 他俯视于她,说出最后一句话,“只是你得知道,这是最后一次。沈清嫣,之后种种,与我再无干系,死活不论。” 他不顾沈清嫣一声声懊悔无比的‘兄长’,直接转身离开。 心里有多痛多悲,也不想在她面前展露半分,这兄妹情,至此之后,算是了了。 出了寝宫,与汪公公道了一声,说会竭尽所能将太子寻回好还娘娘一个清白,请他转告玄帝,接着携了凌霄煜离开,再不回头去看一眼那座曾经无比向往的深宫内院。 凌霄煜伸手过来,将一颗剥好的糖块放在他眼前,拉回了他的思绪。 他低头,就着世子递过来的手,张嘴将那块糖含进口中,接着泄力般的就势靠过去,将额头抵在了凌霄煜胸前。 “殿下抱会儿。”沈清昀声音发闷,有气无力。 凌霄煜依言搂住了他。 两人一路无话,如此回了相府。 此时天已经黑了,下人见他们回来忙着去准备热水。 沈云哲之前醒过来一次,贺燕芙见他精神不济,便让太医开了些安神的方子,这会儿吃了药已经睡下了。 等下人忙活着伺候完人,她才进了屋,“如何了,嫣儿她可还好?” 沈清昀只能挑一些尚且好听的话来宽慰母亲,让她别担心,并说这事责任不在嫣儿,陛下自然不会苛待她。 贺燕芙却还是不放心,她还想问些什么,却被沈清昀三两句话打发走了,“娘我们都累了,您也早点休息,之后的事情不用担心,我去处理。” 他一副笑脸,神情放松,仿佛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贺燕芙狐疑看他,又说了几句让他凡事别总想着自己解决的话,这才离开。 可贺燕芙一走,沈清昀就失了笑。 他看着一直默默陪着自己的世子,只觉得对不起这个人,于是主动靠过去,将世子抱住了,“殿下,再抱会儿--”
第72章 这么喜欢龙凤呈祥,怎么不自己生? 沈清昀鲜少这样主动,就算求抱也是打算戏弄人,很少有这样一本正经的时候。 此时他眼底带着些许难过,眼尾还泛着点点的红,看得凌霄煜直心疼。 于是他一手揽过面前的人,一手抬起来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决定好了?” 闻言,沈清昀越发觉得难受起来,毕竟若想在这件事上证明沈清嫣清白,就必须将太子寻回来澄清,不然抵不住那些悠悠之口。 可如果真的将太子寻回来,一旦查出事情责任在他,想在大昌国抽身,便不再是件容易的事。 和亲一事现下只怕是不能了,若是太子在昌国出事,那凌霄煜回到江国便是步履维艰,来时景帝曾言的令还在耳畔,江国好多人都盯着他出错,这事弄不好便会让他陷入死地。 他攥紧了凌霄煜的袖子,“但我做不到将你至于其中。” “殿下,你带他离开,我们各凭本事可好?” 凌霄煜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后沉下了脸,“沈清昀,你再说一遍,你要跟我怎么样?” 他不明白,怎么到了此时,面前这个人依旧想要保全所有人。 他永远都是这样,总想着能两全其美,不想伤害任何一个,就像现在,他想替沈清嫣做点事,又怕连累自己,因此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想跟他各凭本事?凌霄煜简直气笑了,怎么教了那么多次,还是学不乖? 他带着气,眸光发暗,以吻封缄。 许久之后,他稍稍离开些许,接着垂眸看他,“还说不说这些浑话?” “你怎么这么霸道,疯子--”沈清昀呐呐,并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肩头。 “你若胆敢再胡言乱语,疯的还在后头。”凌霄煜贴在他的耳畔,沉声道:“既上了我的榻,还敢跟我划清界限?” 沈清昀:“……”他半红着脸推开人,“你简直--” “他想要太子,给他就是,哪里能让你这么为难?还想着跟我各凭本事?”凌霄煜将他抵在门框上,捏住下巴,“知错了么?” 沈清昀默然不语,发红的眼眶就那么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最终含糊着说了一句,“凌北榆,你欺负老实人--” 惯会欺负‘老实人’的凌霄煜静了片刻,缓缓伸出那双带有薄茧的手指摩擦了几下他的下颚,“沈清昀,看来你还是没学乖。” 说着便欺身靠了过来。 “等,等等--”意识到要做什么的沈清昀有些慌,忙推开人,“殿下我饿了,先让我吃饱行不行?” “……”凌霄煜伸手抓过要逃的人,垂眸看了眼他略微有些凌乱的衣衫。 沈清昀立刻知道他会错了意,红着脸解释,“不是殿下,是真饿了,回来的时候听田束说厨房备下了好吃的小桃酥,我去厨房看看,去去就回。” 可凌霄煜如何能让他就这么离开,直接大手一挥,将他重新捞了回来。 他低下头,发丝摩擦在沈清昀颈侧,“你想管杀不管埋么?” 沈清昀的脸更红,继续说道:“殿下若不喜欢,还有桂花酥玫瑰酥,总有……唔……” 颈间的玉因碰撞而发出清脆声响,等沈清昀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拖着进了内室。 床榻的被褥早早的就铺好了,贺燕芙知道他怕冷,里面还暖着两个汤婆子。 屋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窗子只嵌了一点点的缝隙,有风吹过,窗幔边缘的风铃发出响声。 沈清昀退至角落,将自己的身用被褥裹起来,举着汤婆子做防护,心惊胆战地看着面前半跪在榻上的凌霄煜,“君子有可为有可不为,你--” “我不是君子。” “……”沈清昀一噎,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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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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