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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你该是知道的吧!”他捏了片花瓣,揉在掌心,如同在捏着某人的耳垂,“不去见你,不是因为不想见,而是怕见到了,便会忍不住将你捉回来,让你从此以后,一步也不能离开。” “沈怀洲,你知道么……” 当日他要去找人,被无离拦下。 无离知道三言两语没法打消他的疑心,索性对他讲了实话。 “他将那蛊毒渡过去就是为了让你不受钳制,如今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你,即便你本事再大,也难保不会被有心人算计,这次的事情就是个例子。”无离说:“现今有松香凝脂,他性命无虞,只是会受些罪,你该明白,一味的莽撞行事只会让他更加难做。” “他是昌国人,你可曾想他走了之后会如何?现今风言风语传得如此难听,你不在乎,他也不在乎吗?你孑然一身,他却有父母家人,就算他不在乎,可先叛家后叛国的罪名担在身上,你是想将他置于何地?”无离字字诛心,让他有口难辨。 “真想救他,就尽快取得景帝信任,将幼蛊拿回来才是顶要紧的事。” 其实就算无离不说这些,他也明白如今的处境与该做的事情,他清楚的知道,昌国的事情只要一日不解决,他的怀洲便不能安心跟他离开。 他要他无虞,要他平安,要他堂堂正正地站在众人面前,便只能将眼前的事情解决掉,所以他忍着不找他。 可当他听到昌国玄帝送来的赏赐后,却觉得心中烦闷不已。 那个人心那么软,没有他在身边提点着,真的不会被抢走吗? 他以红梅为印,只是想提醒他,远处有个人,正在等着他。 初雪洋洋洒洒,雪花飞散,凌霄煜望着眼前的景,忽然想到当初两人踩着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去庄子外看红梅的事情。 那时已经接近年关,园子里的花开得正艳,沈清昀虽没说什么,但他隐藏在心底的那份惆怅却被凌霄煜看在眼中。 明明喝几口就醉的人,偏偏要拉着他一同对饮,结果三五杯下肚之后便开始胡言乱语,“北榆,你怎么这么好看?” 喝醉的人惯会娇声娇气的讲话,还时常贴在他耳畔勾他的魂。 偏偏他想伸手的时候,那个人多半都会躲得远远的,然后警惕地瞧着他不叫他动。 他只能无奈垂眼,用杯中酒哄着人过来,然后拽进怀里抱回去。 即便是双脚离了地,怀中的人依旧不安份。 喝醉了的沈清昀像是家里圈养的小猫,很乖,很软,很好摸。 凌霄煜喜欢他喝醉时候的样子,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说好,也从来不会狡辩,很顺从。 那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冬天,也是第一次如此正经的过年。 他知道沈清昀或许是想家了,又或许是想到了远在昌国的父母,他虽一直在笑,可那眼底的落寞却藏不住。 当日他将沈清昀抱回家,然后拢过他的发丝好生理顺了,接着将人揽进了怀里,他就那么瞧着他安静的睡颜,听他梦里的呓语,最终,生平第一次做了一个无比郑重的决定,他要带他回家。 “世子,程秋到了--” 凌霄煜将红梅摆正,扭头出了房间。 风动了动,吹开了窗,一片雪花飞进来,落在了梅花瓣上面……
第103章 岐堂 沈清昀回来便一头扎进了屋里,任何人都不想见。 红梅被他带回来搁在桌案上,一抬头便能瞧见。 他就那么静坐在榻前,看着桌案上的红梅,没一会儿便红了眼睛。 炭火烧得旺,烤的他眼眶生疼,又干又涩,他眨了几下,鼻尖突然没来由一酸。 忍不住踢了靴子,扑到榻上蒙住了被褥。 他想凌霄煜了!想的要疯了! 眼见天色越来越暗,沈清昀终于将那股难受劲压了下去,等起身的时候,正巧上官濂过来了。 春华待不住,便也跟着过来了。 沈清昀这几日因着上官濂的治疗,痛感逐渐减轻,可他知道,若是没有幼蛊,一切的好转都是假象。 上官濂一面施针,一面看沈清昀,“公子今日觉得如何?” “挺好的,没怎么疼。” 上官濂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春华坐在凳子上撑着胳膊晃荡,“上官大哥,我家公子到底受了什么内伤啊?怎么总是疼,那日我见公子额间都流汗了。” 他其实心里总有些感受,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料想着当日凌霄煜将余宁赶走可能跟这件事有关,于是问道:“公子,您的伤,该不会是余宁弄出来的吧?” 沈清昀:“……自然不是。”他偏头看向春华,“不是让你守着太子,怎么又跑出来了?” “太子整日疑神疑鬼,说我要害他。”春华撇撇嘴,“不爱去。”怕沈清昀又训他,于是赶忙转移了话题,“对了公子,您今日去府衙后面了吗?” “没有,怎么?” “那里有好大一片红梅,因着被假山挡住了,所以在内院里面看不见,要不是我待的无聊四处乱逛,定然也发现不了。”春华撅着凳子腿往前挪了挪,很是精神的说道:“那片红梅像极了江国庄子外的那几株,站在里面,我都以为自己回了家。” 眼下沈清昀最听不得的就是有关江国的事。 上官濂看沈清昀脸色不好,忙转移了话题:“我见下午公子出去了,是去找鹤知了么?” “嗯。”沈清昀靠着软枕换了个姿势,“眼见杭江的事情也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想来等新任的县丞上任,他便算是完成了任务,可以回京述职了。” “公子呢?也跟着回云京吗?”上官濂问道。 春华闻言,立刻停止了动作,眼巴巴地看着沈清昀,期盼能得到一个自己想要的答案。 然而沈清昀不但没有说出他想要的答案,还重新提起让他看着太子的话。 春华没办法,只得领命去了。 沈清昀将春华支走是为了问自己如今的状态,他需要知道自己这副身子究竟能支撑多久。 “最多三个月。”上官濂说:“牵引之法本不可行,即便以松香凝脂强行完成牵引,说到底不过是用粮食来引诱蛊的一种方法,一旦凝脂香被吞噬殆尽,蛊虫便会游走宿主血脉,吸食宿主的骨血。” 沈清昀听了这话,微微放下心来。 他心中有了思量,万用不上那么久的时间,他要赶在今年的最后一场雪到来之前,跟玄帝彻底做个了结。 望了眼窗外,想起春华所说的红梅,遂起了身,“听说假山后面有红梅,我去看看。” 上官濂拦道:“夜里风大,公子现在不宜见风。” “风大么?我去瞧瞧。” 上官濂:“……” 结果沈清昀自梅园回来便起了热,人烧得滚烫靠在软枕上起不来。 上官濂开了药,让春华守着熬了端过来。 这病来得奇怪,柳鹤知想到他身子不好还去找自己,以为是那个时候着了凉,一时有些愧疚。 “不怪你,我不过是听说府衙假山后面有片红梅,一时兴起去看的忘了时辰,故而着了凉。” 沈清昀喝了药,精神了些,便开始说起正事,“大人归程的日子可定下来了?” 柳鹤知想到玄帝的旨意,“原本该是这个月初五,可岐堂那里的事情有些棘手,陛下便叫下官跟随将军左右,听候差遣。” 自从上次抗旨不尊之后,玄帝便没再下过其他旨意,想来也是默许了他的意愿。 可听了柳鹤知的话,不免生了疑窦,“陛下让你一介文官随我前去平乱?” 柳鹤知也很是不解,“传旨的公公是这样讲的。” 沈清昀默然,隐约猜到了玄帝的意思。 让柳鹤知跟着,无非是想他在侧提点,别让自己再忤逆天威。 可他若是想做些什么,一个柳鹤知又如何拦得住? -- 沈清昀知道岐堂的事不简单,想尽快离开杭江,于是问道:“那谢玉莲--” 提起谢玉莲,柳鹤知起初有些怔忪,可细细想了一会儿,倒也释然了,“已经先一步叫人押去云京了,等下官随将军解决了岐堂的事,便会回京处理杭江余下的党羽,经此一事,必定会将杭江的恶势力连根拔起,斩草除根。” 沈清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对了,那本书册,将军可有好好保存?那里详细记录了跟杭江这里有关的人员名单,将来会派上大用场。” 沈清昀:“……”重要的东西当然得交给重要的人,因此在得了书册的那天夜里,他便将那东西给了凌霄煜。 只是这种事打死他也不能说出来,毕竟凌霄煜是江国人。 “可还在将军手里吗?”柳鹤知见沈清昀半晌没吭声,于是问了一句。 沈清昀尴尬偏头,咳了两声,“自然。” 柳鹤知为着这表情而陷入犹疑中。 “大人,外面车马整顿好了吗?岐堂的事耽误不得,咱们最好尽快动身。” …… 柳鹤知果然没再追问书册的事情。 外面的人早就准备妥当,只等着主子们一声令下便可启程。 出门的时候,柳鹤知怕沈清昀受不住,一再询问要不要等病好了再走,却被他否决了。 “没那么娇弱,何况还有上官公子在。” 结果这话说完不过个把时辰,便又起了高热。 沈清昀此次的症状来势汹汹,上官濂几番斟酌,总觉得跟他体内的无相蛊有关。 他之前承蒙凌霄煜照顾,又跟春华交情匪浅,是以对沈清昀的事非常上心,“公子这症状,想来需要几味药服下方可好转,只是那几味药不太好得。”他暗自思量,最后叹息一声,“罢了!我还是回趟上官家比较稳妥。” 上官濂临行前嘱咐道:“我不在的时候,公子切记要保重自身,至于每日例行施针,便由鹤知代替。” 沈清昀微皱起了眉。 他向来害怕那些东西,上官濂就算了,现今却要派柳鹤知那么个半吊子。 终是忍不住,于是问道:“你教了他几天?” “刚教过一遍。” 沈清昀:“?” “公子放心,鹤知记性极好,只几处穴道,不打紧。” 沈清昀笑意渐显,“上官公子,柳大人真不会抬手直接给我扎没了么?” 立在一旁的柳鹤知:“……” 上官濂不过是见沈清昀病恹恹的,存心逗人而已,不过去找药却是真的。 他不太放心,嘱咐了柳鹤知几句,这才离开。 沈清昀他们这一行人声势浩大,从杭江到岐堂,居然走了整整五日。 路上,沈清昀的高热反反复复,一直持续,好在柳鹤知还算妥帖,知道沈清昀惦念着的事情多,因此有了消息便要来禀一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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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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