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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邱宏远跪在坟前哭诉的肩背对他来说十分印象深刻,那宁死不屈的态度更是触动着他心底的某跟神经。 桩桩件件,虽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发展,甚至听到柳鹤知的打抱不平也觉得惋惜。 毕竟对他来说,看错人跟信错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可他始终存有疑虑,因此盼着柳鹤知若有机会审理此事,能查清楚当日之事。 种种迹象让他疑心,却因着无从考究而作罢,现下来看,当日之事,果然是有内幕的。 沈清昀让春华放人,然春华却不为所动。 他红着眼,很是倔强,“我不要,当日若不是他,主子怎会受了那么重的伤,公子又如何会伤心成疾,导致现今身子都不大好了,罪魁祸首就是他,我必不能放过他。” “好了,容我问他几句话,问过了,再交给你如何?”沈清昀说。 这样好生商量的口气,让春华不得不说好,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放了人,退至一旁。 而邱宏远自从解了钳制后便主动走过来,接着对着沈清昀便要跪下。 “男儿跪天跪地跪双亲,你如此,不是折煞我了?”他抬手阻了人,让他起身。 邱宏远心中酸涩,“公子于我有恩,却为我所累,我愧对公子。” “大抵上,我已经猜到前因,却不知善果在哪儿。”他看了眼邱宏远完好的指骨,心下了然,“想来,与我一别后,你也该是经历良多,否则,又怎会辗转到了盐村。” “却是如此--”邱宏远想起过往,这接近两个月的时光,却如同儿戏般萦萦绕绕。 当日他得沈清昀照拂,书信一封叫他去云京寻泾王爷,却不曾想被有心人见到。 沈清昀与凌霄煜叛逃的消息不胫而走,昌国玄帝虽然没有明令一定要将人擒回去,但下面的人却都为了讨赏而自作主张。 当然,这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禁军的误导。 当日他与沈清昀分别后便遇到了禁军的人,禁军叫自己带他们去抓人,可邱宏远哪里会听。 为了给沈清昀他们争取离开的时间,他故意误导这帮人去了相反的方向,也因此将自己陷入死地。 为首的将领气愤不已,便叫人将他捆了。 当时他以为自己在劫难逃,为了不连累沈清昀,便将那封书信生吞了,不给禁军留下一丁点证据。 因为当日沈清昀的书信中,实则是给了他两条路。 一是拿着信件去云京找泾王爷伸冤,二便是走相反的路线,去喻潼关寻求凌世子的庇佑。 喻潼关现今名义上虽然是江国的土地,但那里住着的却都是昌国人。 而且,喻潼关算是两国交界,又在凌世子的掌控之下,有这封信,他必然会受到庇护。 邱宏远十分感激,却也怕这封信叫人抓了沈清昀的把柄,可没想到,就算没有信件,他还是间接使得恩人遭了难。 当时沈清昀遇险之时,他被田世真困在不远处的山坳里,曾无力见到了那一切。 只是被钳制住,所以都做不了。 “后来公子被人救走,田世真愤怒不比,便将我扔进了死刑犯中打算一并处决。” 可他没想到云京派来的人会是六亲不认嫉恶如仇的柳鹤知,居然在短短几天时间便将他革职查办,而自己也因着禁军群龙无首被当做普通犯人接管。 巧的是,接管他们的居然不是刘青的天启营,而是南宫泾带领的玄机卫。 沈清昀听到这里,隐隐觉出了些什么,于是问道:“你是说,原本,接管你们的人该是天启营的人对吗?” 邱宏远点了点头,“当日随柳大人到杭江的本就是刘统领,可不知怎么后来泾王爷也来了。” 不但来了,还从天启营手里接管了他们这些犯人。 邱宏远说:“我想到公子之前叫我入京找王爷昭雪,便寻了机会打算将此事与王爷讲,可--” “可玄机卫的人,却将你们带到了这里!”沈清昀替他说了下去。 邱宏远苦笑一声,“公子说得不错,起初,我并不知道这里是盐村,知道的时候,却已经晚了。” 关于盐庄,一直流传着一些传说。 而且时常的暴乱也让人们对此地敬而远之,可那些传说却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有人故意为之,就是想让人对这里产生恐惧,好叫有心人去做一些不为人知的事,就比如在这里制造那些药人。 邱宏远当日被带到这里,知道自己难以脱困,却因想起沈清昀的话,故而多了些想活的信念。 他不甘心如此销声匿迹,也亏得搏了一搏,居然真的逃了出去。 可盐村到处都是看守,他只能隐在其间,而且自从他逃走之后,村子里的看守便更多了。 幸好,他遇到了老伯,老伯不止救了他,还救了很多跟他一样的人。 只因为老伯的体质特殊,对那些改造能做到免疫。 “你说的这些无凭无据,谁肯信你?”春华不太满意,“若不是因为你,我主子不会给伤了,公子也不会被困在此处,之前的事,三言两语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这便想要就此揭过了么?” 春华在那边冷嘲热讽,肩背却被人从后面按住了。 彼时那成了药人的老伯居然在他们的谈话中醒了过来。 邱宏远忙过去扶他,“您怎么样?可还受得住?” 老伯点了点头,“没想到他们居然来的这么快。” ‘他们’二字让沈清昀起了疑,“老伯认识那帮人?” “他们就是化成了灰,我也是认得的。”老伯目光深远,那其中掺杂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邱宏远这时说道:“公子既来了这里,想必应当已经看出了盐村中存在的问题。” “是那些消失的孩子吗?”沈清昀蹙眉。 邱宏远说:“对,村子里原本有座寺庙,那里时常会举行祭祀仪式,而他们祭祀所用的,就是孩子。” 他说完,伸手触动了隐在暗处的机关,机关下,登时露出了一方石室,以及一屋子的孩子。 那些孩子,大的不过八九岁,小的也才三四岁的模样,就见他们身上、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疤,有的看样子已经伤了好久,有的却是新伤。 沈清昀顿觉惊然,“这是--” “是我从那炉鼎中救出来的。”老伯说:“寺庙中央有一巨大炉鼎,作祭祀用,他们--” “他们会把孩子投到炉鼎中。” 沈清昀回过头,却发现这话是春华讲出来的。 彼时春华的眼神有些躲闪,并不断往后退去。 “春华,你怎么了?”沈清昀见他脸色不好,忙问。 春华一惊,抬起头,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公子--” 他颤声,神情透着茫然,透过沈清昀的眼,似乎看到了许多原本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颤抖着退后,“他们……他们以祭祀之名,将孩子投到炉中制成蛊,然后,然后--”他突然抱住头,面色呈现出痛苦。 沈清昀大惊,忙过去抱住了人,防止他伤到自己。 “公子救我,我不要被扔进炉里,公子,主子,我不要--”他的情绪突然变得非常激动,嘴里一直嚷嚷着。 那声声力竭般的痛苦呢喃让沈清昀揪心难受,“没人敢动你,我在这里,春华--” “不要,不要进炉里,救我,不要将我投进去--”挣扎中,那香囊再一次掉落,一股栀子花的暖香从囊中飘过。 轻盈中,似乎吹散了某些人的噩梦。 春华望着那枚香囊,终于安静下来,并在这之后,如同耗尽了全部力气般地倒了下去。
第108章 秘法 沈清昀照顾着昏迷中的春华,却意外发现了他脖颈处有一块印记。 起初没太注意,以为是胎记,如今却发现,这处印记与其他的胎记不太一样。 “是疤痕--”沈清昀蹙眉,并伸手抚过去。 老伯在一旁端详,“看来,他也是被投入过炉鼎中的人。” 沈清昀前世根本没听过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是以根本不理解,“可究竟是谁会在昌国境内做下这等事?为什么不去报官?” “若作孽者就是官家的人又当如何?” 官家的人?? 这句话,让他又一次想到了南宫泾。 昨夜他直言药人与他脱不了干系,南宫泾虽然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他本以为这便是一种默认,却没想到次日便被人带着来了盐村。 他知道凌霄煜要管盐村的事,所以故意将自己也扯进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沈清昀突然抬眼看向了神志不清的店家,难不成,包括他前去与这个人攀谈都在掌控之中么? 南宫泾了解那些过往,清楚他的故事,所以特意选择了那条路,让自己看到糖人摊位,他就是知道自己一定会想办法先一步前来查探,才会放任他独自离开。 可他不是想要寻求合作?让自己陷入险境对他有什么好处? 沈清昀觉得有点儿乱。 邱宏远彼时端了水过来,“公子,要不要给他喂些水?” 沈清昀看向怀中紧皱着眉的少年,试探着叫了两声,却没能将人叫起来。 “等等再看。” 邱宏远便寻了处位置坐下来,“当日凌世子曾跟我说,让我护好这些孩子,在此等着公子过来。” 沈清昀一愣,“他如何得知我会来到此地?” “世子说了,公子秉性纯良,听了这里的事,十有八九不会放任。” 沈清昀不由得苦笑。 不得不说,凌霄煜虽然懂他,这次却猜得不对。 因为岐堂一行,并不是他主动求来的,当时若非是柳鹤知劝诫,他只怕已经带着太子回了云京。 毕竟下了那么大的决心,想要做的,也并不是让自己身陷囫囵。 当时他以为这所有的一切都跟玄帝脱不了干系,只要跟那个人有了了结,这些烂事便都能解决,现下看来,可不止于此。 “所以那帮人,是来捉孩子的吗?”沈清昀想到冲进院子里那些喊打喊杀的人。 “没错。”老伯低叹一声,“我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便发现了这里。” 他看向脖颈处受了伤的店家,去角落找了些破麻过来,给人将伤口包起来,“想来,定是我这儿子给他们派上了用场!” 老伯回忆道:“我们这里,是昌国够不到管不着的地方,所以时常有匪患出没,大概两年前吧!村子里突然多了一些生面孔……” 起初他以为只是过路的,便也没太在意,直到后来这帮人在寺庙中住下了。 盐村有处寺庙,十几年来香火不断,后来那里的主持不知怎么得罪了匪患被害死,寺庙里的其他人便另寻出路了。 曾有很长一段时间,庙里都只剩下一个小和尚,随着时间流逝,最终连那小和尚也不知去向,寺庙便荒废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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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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