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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霈察觉出他的打量与不认同,淡淡道:“我和他的婚姻不合法,但我爱他不违法,不是么?”
男人心猛地震了一下,不知怎的突然觉得刚才的话很不妥,轻咳了一声将话题拉回去:“你说把自己的胳膊卸了从囚禁的仓库里……”
漫长的问讯结束,郁霈出来时略微朝两位警察颔首:“辛苦了。”
那警察莫名有种他才是居高临下的错觉,和同事对视一眼:“我怎么觉得他不像是来配合调查,更像是来下凡的?”
“……净胡扯。”
陈律师在外头等待,郁霈出来找了半圈第一眼先看到了陆潮,他就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眉尖紧蹙生人勿近。
郁霈走过去,在他头上摸了一把。
“摸你……”陆潮猛地抬头,高冷凶戾的表情僵了一瞬,无缝换成温柔笑意:“出来了,累不累?”
“还好。”郁霈回头看陈律师,用眼神问他自己能不能先走了,得到肯定答案才回头看陆潮:“你来接我吗?”
“嗯。”陆潮回完消息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他的手,“带你去吃饭,我刚从家里出来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那先别吃了,晚上我想给岑忧庆功。”
两人边说边走,自然而坦荡,完全没发觉身后各种各样的眼神。
出大门时,颂锦正好下车,一看到他就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接着快步走来:“他们问你什么了?你跟他们都说了什么?”
十几天不见,颂锦憔悴了足有二十岁,连发根甚至都开始泛白。
陆潮一伸手将郁霈护在身后,高冷而锋利地眼神落在颂锦脸上,“他说了什么你不是很清楚么?”
第83章 霖霈春夏(三)
颂锦僵硬地站在原地, 嘴角默默地抽动了几下,“郁霈,我没想到你这么狠, 我养你这么多年,你能这样对我。”
陆潮冷笑一声:“你养他?”
“陆潮。”郁霈按住他肩膀,朝他点点头示意自己来,接着走到颂锦跟前站定。
他想帮真正的郁霈问她一句话, “您爱过我,照顾过我, 有哪怕一瞬当我是您的儿子吗?”
颂锦眼皮一跳, “我……”
“您说过, 我不是您的儿子,那么生我之恩我无需报答,养育之恩也无非是金钱而已,您说个价, 我尽数奉还。”
颂锦看着无比平静的郁霈忽然觉得很陌生,这个他清正从容, 淡漠疏冷, 与她记忆里截然不同。
律师适时接话:“郁霈,这件事可大可小,你妈妈就算是一时糊涂, 她愿意给你道歉,你何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呢?”
郁霈淡淡看向律师,“没有轮到你说话的时候。”
律师怔然:“你什么意思?”
郁霈:“我说,我没问你不需要你来回答, 明白了么?”
律师一时哑口无言。
“我言尽于此,您好自为之。”郁霈没再多话转身离去。
颂锦望着他的背影用力咬了咬牙, 强忍着泪水攥紧拳头,“那你想怎么样?逼死我吗?”
郁霈脚步微顿,回过头看她:“没有人要逼死你,是你自己在逼自己。”
“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们才会满意?”颂锦嗓音哽咽,来之前律师劝她好好跟郁霈道歉,争取博得原谅撤诉、出具谅解书,那一切都还好商量。
一旦真的开庭审判,那一切都完了。
颂锦寄希望于郁霈能够看在养育之恩的份儿上,却没想到他心冷到这个地步。
“他们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每个人都是这样,是不是只有逼死我你们才会放过我。”
郁霈很怜悯地笑了声:“你根本不懂。”
颂锦确实不懂,她甚至于听不懂郁霈说的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真的执意要告我,要把我送进牢里才罢休吗?”
律师再次接话,语重心长劝道:“你外公年纪大了还有癌症,你忍心让他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看着自己女儿进牢里吗?你忍心让……”
郁霈莫名地看向他:“坐牢而已,又不是枪决。”
律师:“……???”
陆潮没忍住笑了声,他本来憋了满肚子的戾气,听见这句道德绑架简直要气笑了。
律师彻底懵了,他没见过这么出招的,“可失去人身自由是很痛苦的,她既然知道错了就应该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口头忏悔,我怎知是否知错?”郁霈无比失望地看向律师重重地叹了口气,摇头离去。
律师总觉得那眼神里写着:有这样无能的讼棍,真是世风日下。
“……走吧。”
证据确凿,颂锦被依法拘留。
律师给郁审之打电话报告,“郁霈态度非常坚决,执意要走法律程序,我想私下和解的可能性为零,还有就是……”
郁审之捏了捏额头,“别吞吞吐吐,有话就直说,还能有什么比这个消息更差的。”
律师吸了口气,低声说:“我听见有人议论,说郁霈不是您亲生的,颂女士之所以虐待他是因为偏见,如果这件事属实那事情可能就……”
“这是谣言!”郁审之厉声打断,“郁霈就是我和颂锦的儿子!”
律师被吓了一跳,听着那头沉重的呼吸声,压低声音说:“庭外和解这条路行不通的话,您看是否……”
“他会想明白的。”郁审之胜券在握,嗓音恢复淡定:“我这里有郁霈的精神鉴定报告,他有一定程度的躁郁症,你应该明白怎么证明这一切是误会,是么?”
律师敏锐察觉出他的暗示,“当然当然,书记您请放心。”
郁审之挂掉电话,用力搓了把脸重重吐出一口气。
他的桌上放着他和颂锦以及郁颂安的照片,一家三楼其乐融融,每个看到的人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极其幸福的家庭。
他揉了揉刺痛的额头,微微闭上眼睛。
那年他还没退伍,临时有个任务让他去配合处理,当时他还年轻又没什么城府,被人设计下药。
他当时以为是从事那种行业的女人便也没放在心上,至于案子他只是暗地里放了一环,事后再没有联系也没有人发现任何不妥。
他没想到的是,一年后他到燕城大学出席一个项目开幕仪式,途中接到一个电话,对方说他有个孩子,并且人就在校门口。
他觉得可笑至极,当即斥责。
对方精确说出日期地点甚至是他身上某一处特征,他才恍惚记起有这么个人,也同时发现那女孩儿并不是那个行业的人,而是一个曾经被他帮助过、很仰慕他的学生。
她怀了孕之后怕影响他的事业,不敢也不忍心说出他的身份,继而被养父母赶了出来,后来养父母实在舍不得便选择了原谅,但最后还是出了意外双双离世。
郁审之根本不记得所谓的恩,他听得心惊肉跳,低声问她:“为什么不打掉?有了孩子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去打掉?你想拿孩子勒索我?我警告你……”
对方笑了下:“见面再说吧。”
“我现在不方便,你先回去等我,一周之内我会见你。”
郁审之心浮气躁,勉强将她打发了,谁承想一回头就看到了负责迎接他的女学生,也就是颂锦。
她笑得无害,“我不会说出去的,请您放心,如果需要帮忙的话,我也可以帮您。”
颂锦当时长得非常漂亮,白皙高挑,长发及肩一身白裙,郁审之看向这年轻女孩儿:“你能帮我什么?”
颂锦挽起耳边碎发,天真又勇敢地说:“我做你孩子的妈妈,你娶我,我帮你解决并且隐瞒这件事怎么样?”
郁审之觉得可笑,没想到在他还在想办法怎么解决她和孩子时,颂锦已经办到了。
她抱着孩子约他在学校外很远的咖啡厅二楼见面,一脸单纯又无辜地朝他推了一张纸,上面是一张字迹娟秀的遗书。
郁审之读完,心突然一沉:“她死了?”
“也许吧。”颂锦抱着怀里的孩子,轻轻笑了下:“她早就生了病,不然也不会来找你养你们的孩子,她说谢谢你以前帮过她,她后悔有这个孩子也后悔认识你,你救了她也毁了她。”
郁审之倏然抓紧纸条,半晌却说:“那就好。”
死了就好。
“她挺有骨气的,不要你一分钱也不要你帮忙。”颂锦抱着孩子望向他,语气清淡得像是一阵风:“这个孩子我会请人帮您照顾,希望您也能实现自己的诺言。”
郁审之当时不知道颂锦为什么帮忙,并且执意要和自己结婚。
后来才明白她有两个父亲,她急于利用自己的身份摆脱霸凌与轻视。
他和颂锦互相利用,互相牵制。
郁审之看着安安静静的手机和电话,打了内线给秘书:“严氏现在怎么样,严致玉有没有联系过你?”
“没有,严氏现在风平浪静,好像还不知道项目暂停的事一样,要不要我去查查?”
“不用。”
郁审之撑着下颌,他倒是低估了严致玉这个女人。
没想到她这么有魄力、这么能沉得住气,拼着百年基业一朝覆灭也要护着郁霈。
她是不是疯了?为了一个外人值得吗?
郁审之无比头疼,发现无论是严致玉还是郁霈,一个比一个难缠,更重要的还有一个疯起来无法控制的颂锦。
如果不是她,根本不可能闹到现在这个地步,郁霈也不会这么决绝。
这几天他严令颂锦任何话都不要说,去配合调查半个字都不要开口,一切交给他来处理。
只要严致玉先屈服,那一切就迎刃而解了,他需要做的就是等和耗,只要不开庭就不会有问题。
可现在传出郁霈不是颂锦亲生的流言,不管是谁说出来的都不要紧,他知道颂锦保不住了。
现在要做的是断臂求生让事情到此为止,而不是引火上身与她沉沦。
“叩叩。”
郁审之收回思绪,嗓音冷淡:“进来。”
李秘书身后跟着两个男人,看清来人时郁审之下意识站起身。
不等他问,对方便先开了口:“郁书记,有人举报你收受贿赂,跟我们走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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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忧的庆功宴在落霞集办,吃完饭陆潮安排车把他们一家送回去,自己则带着郁霈回学校。
徐骁跟林垚打球还没回来,郁霈先洗了澡,回来时陆潮还在桌边玩手机。
“同学,我能站在这儿擦个头发吗?”
陆潮手上落了一滴水,抬头看他穿着被洇湿了一小片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小片的肌肤,怎么看怎么勾人。
“不能,因为……”陆潮一伸手把人拽到腿上,指尖从他衬衫的下摆伸进去,按在肚子上低声补上下半句:“很欠/操。”
郁霈耳朵一热,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你见我第一眼不是说对男人没兴趣么?操/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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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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