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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顾不上见礼了,大着胆子快步走进来,直接跑到一身黑武袍的人身边。 紧跟着笑容灿烂的在原地转了个圈,迫不及待展示着。 “太子哥哥,我好看吗?你快看看我。” “......” 桌后两人瞬间失声,都同时眯起眼睛望着来人。 迎面扑过来一阵香风,梅淮安下意识后退一步。 被娇养着长大的燕西心头肉,好看是绝对好看的。 甚至说是倾国倾城都不为过。 燕凉竹穿着件飘逸的金色轻纱华服,衣摆上缝制着绣工精巧的银丝羽毛作为装饰。 行走的时候无数小羽毛都跟着颤动,银闪闪的。 洗掉灰尘的脸庞更显娇嫩,皮肤就像剥了壳的鸡蛋,雌雄莫辨。 更妙的是,连头上都戴着特制的镂空金缕发冠,墨发两侧还垂下来两缵细细的宝石珠链。 整个人流光溢彩,熠熠生辉。 “......” 梅淮安看着燕凉竹这身打扮,眉眼僵直得抽了抽,给出评价。 “你好闪亮。” 闪亮? 燕凉竹思索一瞬,闪亮是好看还是不好看? “那,好看吗?太子哥哥喜欢吗?” “你喜欢就好。”梅淮安说,他伸手摸了摸这人头上的宝石链子,“这玩意儿拽下来一条是不是能卖很多钱?” 没想到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就被人用娇嫩脸蛋轻撞了一下掌心。 梅淮安脸色一变,眸底飞快闪过厌恶,跟被火燎了似的瞬间收回手! 贺兰鸦原本含笑望着两人,这会儿睫毛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笑容也淡了。 “我不知道多少钱。”燕凉竹回答完,又很是执着的问,“太子哥哥,我好看吗?” “......” 这让梅淮安怎么回答,这种问题好操蛋。 但凡换了旁人,不论是美是丑,他都能毫不犹豫的回答出好看二字。 可偏偏眼前这个...... 燕凉竹却还在眼巴巴的等他回答,这叫梅淮安一时语塞。 就在这个时候,侍卫进来的时机刚刚好。 “启禀佛君,膳食都准备好了,此刻是否要传膳?” 贺兰鸦还没来得及说话,梅淮安就朝着燕凉竹点头。 “饭好了,你奔波一路饿了吧?” 贺兰鸦当即朝门口站着的侍卫丢了个眼色,对方拱手下去传膳。 没有听到准确的答复,燕凉竹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这会儿确实肚子饿了。 他只能跟着点头,有些失望的盘算着一会儿再问,伸手攀上黑袖子抱紧。 “好,那先吃饭吧太子哥哥。” “嗯,你别拽着我胳膊,我不习惯。” 梅淮安跟他说完,转头去看贺兰鸦。 贺兰鸦站起身来,语气和缓的喊他俩:“随我到偏殿用膳吧。”
第67章 恶狼啃骨,秃鹫咽肉 走廊里。 三人一前两后的走向偏殿膳厅,前有近侍引路。 贺兰鸦听着身后的对话眉头微皱,主要都是燕凉竹在说。 “什么不习惯啊,从前我都是被你背着走路的,我们还一起洗澡一起睡觉,太子哥哥都忘了?” “......” 六年前?两人才十一二岁而已。 更何况,梅淮安心说那都是原主干的,我可没跟你一起睡过。 “还有我们从前的约定,你似乎都不记得了......” 原主的记忆并不太多,也不怎么清晰,梅淮安能想起每个人的身份就已经不容易了。 什么约定来着?随便吧懒得知道。 他视线一直都落在前面人的背影上,啧,连走路姿态都这么有腔调。 衣摆甩甩的,影子拽拽的,好看。 燕凉竹唱着一个人的独角戏,身边人都不理会他,眼圈逐渐红了。 “你好奇怪,你跟以前不一样了,对我真的很冷淡,可是为什么呢,太子哥哥我很难过,你理理我吧。” “......” 贺兰鸦听着小公子这句嘟囔,唇角泛起冷笑。 “!” 走在前面的近侍寒翅,引路时无意回头,却瞧见他家佛君边走边笑的诡异场面。 吓得虎躯一颤,连忙转开脑袋假装没看见。 燕凉竹忍无可忍的哽咽大喊:“梅淮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生气了!” “啊?你刚说什么?” 梅淮安把视线从前人的腰身上收回来,微微皱眉看向走在身边的人。 却也仅仅是只看了一瞬就撇开眼。 燕凉竹的声量让贺兰鸦都回头了,语气微凉。 “燕二公子小声些,我想殿下的听力还尚且灵敏,只是走神了。” 说完,他饱含深意的看了梅淮安一眼,随后才转过头去。 这是在提醒着好歹做做戏。 梅淮安原本就是个容易厌躁的脾性,这会儿压着眉间戾气哄人。 “别生气,我走神了,你刚跟我说什么?” 燕凉竹脸色这才好看些,把眼泪憋回去小声道歉。 “对不起啊淮安哥哥,我怎么能对你喊呢,我太过分了你别生我的气。” 可他满心欢喜见到心爱的太子哥哥,原以为对方也会跟他一样开心的。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期待已久的重逢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没有人能告诉燕凉竹。 他只能默默忍受着心底的失落和忐忑,觉得是太久没见面了,相处相处就好了。 “嘘,我要想些事情,你暂且安静一会儿行吗?” “那我不说话了,我跟太子哥哥去吃饭。” “嗯,待着吧。” 梅淮安垂着眼走路,懒得再理会。 就看前面贺兰鸦的手指探出袖口勾了勾,似是故意叫他看见,意在安抚。 他喘了口气缓缓吐出来,压着满腔的怒火在心底讥讽。 西州燕氏,好样的。 ...... 燕凉竹刚才问的话可真妙啊,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来了渭北行宫装成哑巴待着不好吗。 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他为什么跟以前不一样了,怎么就冷淡了。 简直是在逗周围的人全都笑出声来,让他窘迫到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梅淮安脸皮都发热,满脑子都是为什么。 哎呀,太子哥哥为什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为什么呢。 因为你太子哥哥全族人都死绝了! 因为你那巧舌如簧的好父亲,趁梅崇山病重从你太子哥哥手里把国库都骗空了! 以至中州四郡九城六道山,上到官员下到百姓,内里全都穷困潦倒。 人人被岭南砸钱就能收买走,连城门都他妈跑着给贼开! 草包太子的名声哪儿来的? 仅仅因为不会武功,至于叫全天下的人都指着脊梁骨骂他草包? 那是因为原主的爹病重,而原主被骗着把家产偷偷给了燕西呀。 真是好一出恶狼啃骨,秃鹫咽肉,岭南抢地盘,燕西夺财宝。 这群人玩儿的花里胡哨,你占我抢的好不快活。 可这出好戏他却险些没想起来! 因为这些记忆,都是他刚刚在廊下的时候突然记起来的。 全凭贺绛一句话。 ——穷鬼太子。 他明明从未显山漏水,可贺绛却能一口咬定他是穷鬼太子,为什么? 钱财如果落到岭南手里,又何至于才四个月就负担不起口粮,只能被迫退兵? 记忆重现只在一瞬间。 他那会儿盯着那盆兰草气到目眦欲裂,头顶都直冒青烟! 梅氏老祖征战天下囤财如山,梅淮安可是一国太子啊,身上却连一文钱都没有。 钱呢? 西州王那老狐狸看着梅氏丧绫高悬,怕是抱着金银珠宝狂笑不止吧。 渭北喊他结盟时,还洋洋得意的仗着自己手里有钱了,敢跟贺兰鸦谈条件。 梅淮安越想越气,去他妈的! 如果不是要捞肥鱼,他真想把这些话一股脑儿全砸燕凉竹脸上。 别说什么爹做的事儿跟儿子没关系,他对燕氏的厌恶已经连西州的蚊子都感到恶心了。 以前的交情哪儿还有啊? 燕凉竹装的毫不知情废这么多话干嘛呢,中州兵败这么大的事儿就没听说过? 他敢问出来一句你们为何兵败了吗? 来的时候他爹跟他千叮咛万嘱咐,见了梅淮安不许提兵败是吧。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听的梅淮安想笑。 你太子哥哥要是在这儿,此刻瞧见你们燕西的人都恨之入骨了,隔夜饭都能呕出来! 虽说这些事燕凉竹未必能看的清楚,估计也没参与过,但尽量少说话不行吗。 在他被踩进泥里的时候,明晃晃吃他的穿他的,还跑过来指望他像从前的原主一样真心待人? 做梦呢? 梅淮安余光都能扫见身边这人穿金戴银的模样。 他刚才摸着那串宝石链子,险些没控制住一把全薅下来。 这他妈都是我的钱! 什么,他是穿越来的又不是原主? 亡国屈辱他背了,死里逃生他占了,他多傲气的人呢现在天天顶着草包废物的名儿过日子。 坏的他都活该熬,好的就不能拿了? 本就属于他的权势钱财凭什么不夺回来! 说白了。 待他来日马踏西州,安能留燕氏活犬狂吠? 剩个鸡蛋都把黄儿摇散了再走!
第68章 如果这都不算恩 最恶心的是—— 燕西能来送信的兵都死绝了? 西州王为什么舍得把娇宝贝儿放出来? 不就是吃准了燕西跟渭北结盟后,他梅淮安一条落水狗不敢在贺兰鸦眼皮子底下对燕凉竹动手嘛。 这才故意叫宝贝儿子冒着风险来渭北送信,专门来恶心他的。 不止是恶心,这一计简直堪称阴毒! 试想一下,如果面对这一切的还是那位心智软弱的原主。 刚经历完国破家亡,族亲灭绝,忠将陨落...... 此番心情下重逢旧日玩伴,这是何等的灭顶打击? 哦,都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对方光鲜亮丽更胜从前,而他落魄至此还要在人前强颜欢笑。 明明知道燕氏就是导致自己人亡财空的幕后黑手,还得摆出笑脸捧着燕凉竹。 日子怎么过?怎么熬? 是不是直接一头撞死都要爽快些! 等原主死了以后,燕西老狗做的恶事就彻底随着梅氏枯骨深埋地下,自此便能高枕无忧了。 西州王此刻日日夜夜都盼着他死呢! 梅淮安想到这个场景心底都发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万幸啊。 幸好他不是原主,他一身傲骨刀枪不入。 就算这会儿被气得七窍生烟,还能厚着脸皮坚强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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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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