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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处传来动静,大门一开有人进来了——家里的男主人。
沈栖霜抬头看了一眼,
这两人过日子都是凑合,没有多深的感情,再多的情也该消磨干净了。他等着男人走近跟女人说话,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会吵起来,男人让女人去吃药——精神病,还是遗传性。然而女人不犯病的时候,跟大多数母亲一样温柔耐心,待自己的孩子更是没话说……
言语最能伤人,是绝佳的凶器。
就像一场看过许多遍的老电影,每一幕会提前几秒出现在脑海里。
沈栖霜毫不意外接下来会上演的:男人激怒了女人,两人用柔软的刀插在对方心口,不到鲜血淋漓没人停手。
男人走进门,不知道从哪回来的,他说自己很忙,公事上耽误了,只来得及回家陪妻儿吃饭。不巧,没有做他的份。
沈栖霜放下手里的筷子,他在位置上坐好,等待一个信号,可能是一句吼声,可能是碗碟碎裂的清脆……
男人却走上前,温柔地搭在女人肩上,询问她今天好不好。女人也没有责怪,反过来担心他的身体。
太假了,
沈栖霜歪着头想,他们怎么会这样?他们不可能会这样。
“宝宝,爸爸有礼物给你,快过来。”女人不发病,不歇斯底里的时候很温柔,单看沈栖霜的长相也知道那是个美人。
他自己下了凳子,迈着小短腿来到两人跟前。
男人从没有这样摸过他的头,他们见面不是父子是对阵敌方。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
沈栖霜仰着头,只感到一切太过荒谬。
“你看,这是我给你带回来,你之前不是想要吗?”男人拿着一架模型飞机。
是他想要的,也是后来生日收到的,更是在一场争吵中砸得粉碎的……
那时候,有什么也跟着一起碎掉了。
沈栖霜伸出小胖手,再一次接过模型。
*
“师兄!”辛妄急忙喊停,眼见着对方安然无恙站在自己面前,他才松了口气。
伸手就摸东西是个坏习惯,要好好改改。
沈栖霜抱着镜子站在原地,辛妄走上前去,知道人走不得路便蹲下身,后背一重,他背起沈栖霜跟在小鸟身后走出这个山洞。
接下来的事情一切都很顺利,就像老鬼说的,他们坐在人面鸮身上被带出了这片林子。
师兄弟都已经回山,
两人刚在山门落下,便有人迎了上来,还有跑去报消息的。晚到的这几天大家都很着急,尤其是敛尘,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结果还是断了联系。
刚来到两人面前便是好一顿说教,看在他们平安的份上才放过。
辛妄一路背着沈栖霜回屋,身边师兄弟想帮忙,他一个也不许。
换药、喂药,做好之后看着人困倦睡下,辛妄才打算回自己屋里。
临走前,他不经意瞥见沈栖霜怀里抱的那面镜子,觉察到些许不对,这镜子远不如当初在山洞里看到的那般富有光华,倒像是极普通的镜子。
他没有多想,转身轻轻带上门。
等到辛妄休息好之后,再次踏出房门,外面仿佛换了天地,师兄弟人手一盏红灯笼,小的拿着玩儿,大的合力往屋檐上挂。
辛妄重新闭上眼再睁开,恍惚间还以为没有离开幻山门。房檐瓦下悬挂着大红色,灯笼绸缎……
一时之间怔愣在原地。
“辛妄师兄,你怎么才起来啊?快去准备准备,别耽误了吉时。”一个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的师兄弟向他走来。
辛妄不明所以,他有一些猜测却不敢置信,“什么吉时?你说……跟谁?”
“还能有谁?”师弟怪道:“除了沈师兄,你还想要谁?”
辛妄被这个忽如其来的惊喜冲晕了,他还记得沈栖霜说的不让别人知道。
极有可能就是师兄说的,
辛妄想,这是打算给他正名了吧。
“多谢师弟,”辛妄从没有这么高兴过,他想找些东西送给对方,却身无长物。
师弟很是善解人意,见此恭贺又约了要多喝几杯,便催着辛妄赶紧回去准备。
他进屋,转身就看见摆在桌上的吉服,大红长袍还放着一顶冠帽。辛妄年纪其实不算小,按照他们家乡的规矩,这个年纪孩子都有了。
换好衣服又有人指引着辛妄朝沧阳派大殿走,他知道那儿,平常有什么大的庆祝活动,才会安排在这处。
空间宽敞,能容纳的人多,这座大殿也是精心修筑历时有百余年,几次翻新。
跨过门廊,辛妄脚步停留在门槛外。
他遥遥望去,正堂上坐皆是师长,观礼宾客都是师兄弟,内外左右无一外人。再看那正中站着一人,身上穿着与他相差无几,却在衣襟袖口多添了几朵花。
辛妄呼吸停了片刻,他师兄这身已经没法用言语来形容。
按照司仪喊礼的顺序,两人并排而立,中间有一段红绸牵着。
一天地,二高堂,三对拜……
礼成,沈栖霜被人簇拥着回房。
一切都顺利的不像话。
辛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一皱,觉得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随即有师兄弟举杯而来,他便笑着应了,寻常待人冷漠不善言辞的仿佛不是他。
喝多了也没有醉意,辛妄一步步走回房间,还没进屋就见烛光摇曳,台子上搁着一对花烛,彻夜不能熄,是要燃到天明的。
屋里红帐喜被,沈栖霜坐在床榻间,听得有人推门而入,他掀起眼皮看过去。
*
手里端着一架飞机,这个模型比沈栖霜的双手还要大。
男人不断询问他,“你喜欢吗?”;女人期盼地看着他。
在这样的注视下,一般人都说不出太过火的话。
沈栖霜抬起眼,只问了一句,“先给我,找机会再砸碎?”
他用最稚嫩的声音,说着不符合外表的话。
“怎么会呢?给你的就好好收着,没有人会弄坏。”男人蹲下来跟他保证。
女人则心疼地抚着沈栖霜的脸,“怎么会这么想?是出了什么事,有话可以跟妈妈说好吗?”
沈栖霜抓着她的手腕,微微侧过头视线对上手腕内侧,皮肤光洁平滑。
“这里的疤呢?”
“什么?”女人顿时不知所措,“你怎么了宝宝?要去医院看看吗?”
“我不去。”沈栖霜还是一脸漠然,“知道吗?你已经死了。”
他从不喜欢沉迷于虚幻的美好,现实没有魔术布,揭开只剩下笑话。为什么要留着这些虚假的人,他们早就离远了,他们不该再扰乱分毫。
这句话让两个大人都慌了,他们担心地看着沈栖霜准备带他往医院去,男人这才进屋没多久,就又要出门,他拿着车钥匙出门开车,女人则抱起沈栖霜。
沈栖霜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抱起来之后他在女人脸上亲了下,说:“不用担心,我已经走出来。还有一件事没来得及说,妈,我不怪你,我还是爱你。”
他透过眼前的女人在看另一个人,虽然他心里清楚这句话永远都来不及,在那个他还不懂事的年纪,早就丧失了说这句的机会。
揭开魔术布,虚幻的一切消失在黑暗中,留下沈栖霜一人,他是这片世界唯一的色彩——还有手里的那架模型。
他没有太多犹豫,抬手摔碎了又低头看了很久,直到抬起头,周围开始变化……
*
辛妄站在床边,手指按在沈栖霜染过口脂的唇上。
他渴盼的,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他的辗转反侧,欲求而不得。
沈栖霜按住他的手,仰起那张美艳的脸,眼里都是辛妄,“喜欢吗?我是你的。”
“喜欢,”辛妄承认,这是他喜欢的样子,“可你不是他。”
说完,他便甩开手,辛妄弯下腰盯着对方的眼睛。
“我很想告诉自己这是真的,可惜没办法,这怎么会是真的?”
“这种感觉就像,我踩在云间,会有脚下悬空的不安。我知道师兄眼底并非都是我,他给我机会就够,我会让他眼里心里都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辛妄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他直起身出了房间。
不对劲的地方太多,倘若说一点都没看出是不可能的。他当然可以选择留下,拥有一切他想要的。
风月合适,人也顺意,却不是那人。就凭这点,人与风月两相负。
辛妄身后,同样的漆黑包裹住房屋,浓墨色蔓延开,他转身回头时曾犹豫了一息,终究是看着布置喜庆的房屋和宾客都消失在黑暗里,一去不复返。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久等了QwQ
第27章 亲缘(三合)
沈栖霜睁开眼正对着就是那面镜子, 他还保持着伸手的动作,指尖距离镜子还差些许。这意味着,在他伸手的时候, 已经被拉入了幻境之中。
镜面之上有景没人,
【你不可以碰,你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了传承的力量。】77惊怒交加。
可他说多少也没用处, 沈栖霜想要的,不择手段也会得到。
77话音还没落, 沈栖霜便抬起手,径直伸向镜框, 稳稳按在那浮起的雕花纹路上。
接触的瞬间,一道光圈以镜子为中心水平散开, 像是解除了封印, 镜面上显现两个金色大字“浮生”,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钻进他身体里。
身体受不住不是说谎,
沈栖霜当即吐出一口血来,生生将镜子染红半边, 人也不由得弯下腰,指尖仍用力扣住悬浮镜稳住身体。
他咬紧牙面色泛白,身上疼了想不起别的,满脑子都想着抓住手里的东西。
【快放手,你根本承受不住, 再这样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不试试怎么知道?”沈栖霜扯出笑。
他唇角血迹未擦, 照明珠掉在地上,将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那抹鲜红刺目, 衬得他如同鬼魅一般。
他心底藏着一头凶兽, 关在樊笼,躲在虚伪造作的皮下,一丁点的逗弄都有可能致使凶兽发狂,方才的幻境让他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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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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