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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刘易斯放下了仪器，现在他们暂时不用逃避了，狼狈地靠在一起。
*
兰诺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
他在战斗的间隙之中难得可以抽空看一眼，不得不说他还是有一些惊讶的——即使联邦已经暗示过这件事情，而且原型机有他们的参与。
那些黑烟其实不仅仅是星金。
还有畸变体的晶核。
一直以来无尽星空都在控制着不去依赖畸变体的晶核作为核心能源，因为这样的能量来源太不稳定，但在发现了星金之后这种顾虑就可以少一点了，库存的大量的晶核也可以投入使用，只是相比于星金而言，这些晶核有着挥之不去的黑潮的性质，尽管黑潮无法影响纯粹的能量，但依然留下来了一些杂质。
在这件事情上面令人并不意外的是幻想种更擅长来解决这种问题，而现在他们也不再趋向于纯粹的保守和封闭。
“真是了不得啊。”
兰诺只来得及赞叹一声。
他这边的确并不如另一侧。
蜂拥的畸变体的确被一一清洗，可是要将畸变体彻底毁去的能量却是力所不能及的，即使他能够做到，但那也只是一小部分。
不过这也足够令人侧目了。
兰诺并没有自己正在被许多道视线凝视的感觉。
就像是他曾经在星际战场上的几次力挽狂澜一样，现在依然如此，甚至在这里的人当中也有当日的幸存者。
星网头条的记者忙着拍摄，他们注定抢不到头版了，但如果论起来图片保存量——这道战线的记者觉得自己这边还是能更胜一筹的。
畸变体如同被收割一样倒在了满目的黑色之中，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才让他们更加有一些讶然。
黑潮并未消退。
按照现有的理论来解释的话，这里残留的畸变体的污染难以清理，黑潮的扩散会变成一个缓慢的过程，而最佳的方法就是封存，然后等待。
临近星际战场防线的星球大多都不具备能够净化黑潮的完整的环境体系，这里亦然如此，但当海蓝色的光芒在黑暗的边缘亮起来的时候，黑暗悄悄地退散。
在正常的海洋系统里面这需要数百年乃至更久的时间，但现在黑色的潮涌以可以目视的速度退去，好像它并无法匹敌——毕竟在另一侧，是海洋的王。
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了两个颜色，这是最纯粹的美感，足以抚平那潮涌退去后仍残留着的黯淡的血痕。
哭声隐隐约约，让人听得不那么清楚。
兰诺没有再靠前。
他只能做到这一点，这是因为在这个地方的黑潮还没有来得及彻底侵蚀下去，浮于表象的时候还是可以被清除的，而这里应当暂时也不会有第二波潮涌了。
可还有更多他做不到的事情，他也无法驱散弥漫在整个战场上的阴霾。
他半退一步，没忘了报告战况，同时继续问向光之刃。
“有新的进展吗？”
本来只是一个转移自己思维的问题，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在短短的时间里面，那一侧居然真的有新发现。
“是的，很重要……”精灵的声音模模糊糊，还有时不时的杂音穿透过来，大约穿梭在不宜通信的地带。
但是光之刃越来越激动了起来。
“站住！不要跑！给我追！上到最高动力！”
听起来还有一点气急败坏。
“他们在追什么？”兰诺莫名其妙被对方挂断了通讯，“长腿的能源？”
第91章
星盗联盟附属, 新编三级舰忒休斯号在以最高速度狂奔。
舰长来自于某个金八角残存的无名部落，只能从她激动的时候的表现才能看出来她身上一定有少量深海种的血脉，因为触角已经不受控制地飞舞着, 看起来就像是什么古早电影里面的海盗船长。
星盗船长和海盗船长也没有什么大差别, 不过星盗联盟现在是半黑半白，各国的官方船只都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他们没有惹事的情况下。
舰长一边多手多脚同时操纵着自己面前的操作面板以及向忒休斯号下发命令, 一边咆哮, “是谁？！是谁手欠招惹了精灵帝国！”
而在忒休斯号的角落里面，李察缩在土元素的阴影里，默默地念叨着。
“我们是星盗！勇往无前的星盗！怎么能向黑暗屈服！我们要自由！我只是向着小行星开了一炮而已！”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显然，土星行者很生气，这并不是这些天第一次，希尔薇按住自己狂跳的额角, 暴怒道：“是！你只是炸了小行星, 但是小行星后面是精灵帝国的旗舰！”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李察默默地举起手。
“舰长知道吗？”
“没发现。”
“……”
沉默之后，两人继续陷入沉默。
“我也没发现。”希尔薇背着手说道。
其实他们和忒休斯号的舰长没仇没怨的当然不可能故意坑害舰长。但希尔薇久违的感受到了带熊孩子的暴跳如雷, 即使以她对李察的认知来看, 李察应该并不是这么莽撞的人才对——况且距离他们混到这里来才只过去了小半天。
捅娄子水平实在是高。
如果到最后过不去反正也有人兜着, 希尔薇索性不继续为难李察，况且精灵帝国也不是那种被冒犯了就杀你全家的风格，最多惩戒一下而已, 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大家都是星盗, 忒休斯号也不是做好人好事的无辜船, 沾了不少的血。
希尔薇只是深深觉得自己先带着李察混到别人的船上实在是太有先见之名了, 她小声叮嘱道：“到了安全地带或者被捉了就听我指示。”
逃命的水平土星行者可是无出其右。
李察点点头, 这个时候看起来还是有一点乖巧的。
希尔薇用自己的领域覆盖着他们，却没有发现在她背后的红龙眨了眨眼。
“那一炮是有用的，我发誓。”
“是啊，”精灵敷衍了一下，“打击小行星确实有用……嘘——”
她不想再提起来这件事情了，万一被发现那个时候即使她能够带人跑路也难免会吃一点苦头。
但就在这个时候，剧烈的晃动让希尔薇不由暗自骂了一声。
“平衡器出什么问题了？！”
忒休斯号作为新型三级舰，会造成这样的晃动的除非是急刹，但是他们现在还在被追杀，这怎么可能。
不过马上希尔薇就闭嘴了，因为在她的感知里面精灵帝国也停了下来。
如果不是双方你追我赶的默契，那么就是出了什么事了。
希尔薇快速地到了舷窗的边缘，在他们面前的是满目的漆黑色，但是这只是表象，星图上面显示的是大量的新增的金色光点——非常简单的显示方法，代表在这里探测到了星金。
可是除此之外还有警示。
警示不仅仅来自于星图，还有来自于精灵帝国的旗舰的，他们在警告这艘星盗船不要向一个方向靠近，那里代表着未知的空间的波动。
忒休斯号响起来了舰长的广播。
从语调来看舰长现在不生气了，她在狂笑。
“危险解除！现在！立刻！给我去挖矿！”
希尔薇面色变化了一下，忍住了再骂一句的冲动，绿色的眼睛看向那个红龙的时候，只看出来了李察的失落。
“啧，你们真是丢星盗的脸啊——居然去挖矿，简直是辜负了星辰大海。”
“……”希尔薇敲了一个爆栗，“违法的事情少做！中二病就给我去看病！”
话是这么说，她也没有心急，而是找到了忒休斯号的备用仓库卸了逃生船出来。
“走了。”
李察和她对视一眼，虽然有一点相互嫌弃还是听从了希尔薇的吩咐。
“感受到了吗？”
绿眼睛的精灵面色严肃，难得有一点正经的样子。
“再近一点……”红龙说道，“我仿佛已经听到了……”
希尔薇操纵着逃生船无声地向着精灵帝国警告的方位靠近。
“听到了什么？”
“黑暗议会的低语声……”
“……”
*
光之刃的通讯终于链接了回来。
但对方似乎还是很忙的样子，兰诺只能听到嘈杂的背景音。
又过了一段时间，双方才能够进行完整的对话。
“是同样的空间波动。”精灵直言说道，“我想没有什么问题了——而且这一次也符合一贯的发现即坍缩原则，我们已经记录了下来，会后续上传，希望带宽不要出什么问题。”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吗？”兰诺关心了一下。
“只是一点意外。”精灵并没有之前的匆促，“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而且也算是阴差阳错吧，我们差一点漏掉了这个地方。”
但因为那个该死的星盗船他还是一头撞到了这里，作为一个讲道理的精灵，光之刃觉得自己还是回去之后再给那个星盗船穿小鞋。
“在我们刚刚经过的地方我想是有一些屏蔽性的材料，又可能是什么东西，我不确定。”他慢慢说道，“无人机已经派出，如果探测结果也没有问题的话，那么就可以确认了。”
“那太好了。”兰诺说道，由衷地感慨着。
“希望如此。”光之刃表示道，“正面战场上的战局呢？”
“不算顺利。”兰诺只能这样说道，“不过，如果能够结束畸变体的来源……会带来一些好消息的。”
即使还有敌人在他们无法触及的地方。
远离战场的精灵远望着自己面前波动的空间，最终没有叹息出声。
结束了通话之后，兰诺也望着自己面前的战场。
虽然早就知道了另一边会有进展，但是总觉得这当中有一个奇怪的加速的进程，可是他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索性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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