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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万青没能看见舒辞的笑意,始终保持距离往前走。
路过转角,他瞥见身后人倒吸一口气,冷汗直流的模样,步伐顿了一下。
Omega脆弱易碎,即使在相同的刺激下,敏感度和痛感远比alpha要强烈。
何况他钝感和忍耐力并非常人能及,对他来说细微的不适,落在舒辞身上可能都是凌迟之痛。
“实在难受就别跟着我,回家休息。”
陆万青不忍心有人因他这么痛苦。只要离他远远的,就什么事都没有。
“我乐意。”舒辞轻哼一声,“我得监督你去处理伤口。”
说完,又呲牙咧嘴起来。
陆万青:“……”
舒辞跟着陆万青走了一段路,痛感渐渐弱了些。
两人在医院里兜兜转转,左转右绕走进了一间诊疗室。诊疗室外的门牌上没有科室和负责医生,陆万青却轻车熟路地刷了指纹进去。
“这里是?”舒辞走进,环顾着这间诊疗室内部。
三面墙都是高耸的柜架,柜架材质特殊,一眼可以望见里面的物品和存量。
其中一架放的是医疗器械和设备,一架是分门别类的草药,另一架则是瓶装药物和试剂。房屋中央的托盘上还放着一些没有包好的草药。
“医疗自助房。”陆万青走到一格抽屉前,取出两瓶递给舒辞,“短时止痛和安神。”
两人隔着药品,连指尖的触碰都没有,等舒辞接过,陆万青立刻往另一边柜子走。
“这种药品能自己拿?”舒辞看向瓶身上的标签说明,疑惑地道。
以前他拍戏情绪大起大落,收工后就住了院,在医院里想要点安眠药,护士都要警惕地看来看去,多次被拒绝。
这里难道不需要医生处方或者别的什么吗?
抬眸,便看见陆万青拿了一托盘纱布棉签和药物,似乎是准备自己处理伤口。
“我有资质。”陆万青走到远离舒辞地桌前,放下托盘,解释道,“没有正式从医资格、不是医院审批通过的人,刷不开刚才那道门。”
舒辞眼皮乱跳。
金色牌照,医生……无论哪个都和舒璀所说的底层员工差得十万八千里。
被舒家人证实过的入职记录或许是真实存在的,但就连顾岚逐也说陆万青可能欺骗他。
比舒辞眼皮跳得更快的,是他的嘴皮:“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陆万青解扣子的手停在胸口处。
“你想知道?”他眸中的绛色深了几分。
舒辞看见他微敞的领口,别开眼,悄悄吞下口水:“算了,暂时不想,你认真弄。”
他就是想听,也得有命听才行。
他穿书而来,这是他自己的秘密。陆万青当然也有自己的底牌。
既然他都有所隐瞒,又有什么立场要求陆万青坦白自己,回应他的疑问。他们又不是真正彼此交心、毫无保留的相爱伴侣,只是空有一个法律效力的证件而已。
陆万青见他没有继续追问,兀自脱下衣服。制服被血浸透,紧紧黏在伤口上,他扯下时面不改色。
倒是舒辞“嘶”地抽了一口气,仿佛给他配音似的。
“你不疼吗?”舒辞看见陆万青熟练地上药,包扎,全程脸上表情没有一丝触动。
陆万青咬着纱布的一角,一只手卷着在肩部缠绕。
他扯断后,回他:“以前会疼,习惯后阈值就提高了。”
舒辞看他侧歪着头,挑着纱布专注打结,忽然想到原书中也曾有过类似的剧情。
顾岚逐在火葬场时期为了让原主回头,不惜以受伤博取原主同情。
与陆万青的沉默和寡淡不同,顾岚逐会从喉咙中溢出淡淡的轻喘和呼痛声,引得原主坐立不安,上前哄他。
狡猾得像狐狸一样。
等原主靠近他,他就一改可怜模样,强势得将原主禁锢在自己怀里,疯狂摩挲他的后颈。
“陆万青。”他托腮看向他,“你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吗?”
原书里的陆万青亲眼见证了那么多次原主和顾岚逐的爱与疯狂,作者宁愿花几百字去写顾岚逐的床,关于陆万青本人的心情,却从未留下一滴笔墨。
难道与他的性格有关吗?
顾岚逐会装,会示弱,会撒娇等O来哄。所以他才能横刀夺爱,所以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都能哄回老婆。
而陆万青只能在剧情外老老实实戴起他的绿帽子。
“你不哭,没有人听得见你的声音,没有人知道你疼。”
曾经有报道说,舒辞是位比演员还入戏的导演,每一个有血有肉的角色他都有深度的共情。
如今他看着陆万青上药包扎,好像看到了原书里在泥泞里挣扎的边缘人。
纱布在指尖游走,屡次垂落胳膊上,始终没能打成结。
半晌,陆万青认命地停下动作。
他转过头,碎星落进他绛蓝色的眼中,泛着微冷的光。
“会哭是因为知道有其他人在听。没有人听见时,一切声音都没有意义。”
舒辞心里莫名抽了一下。
他起身,走向陆万青,抬手挑起他肩膀上的纱布。
陆万青脱下了半边袖子,肌理分明敞开在他面前,然而他却无心沉迷那点骨相与□□,垂眸看着他的发梢。
一边帮他打结,一边说:“我在听。你想说什么,我都能听得到。”
陆万青手臂紧绷。他仰头,望进舒辞的眼底,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
舒辞任由他看着,他也欣赏着如玉般的脸上那两汪深泓,好像终于理解那些投资人愿意捧小白花的心情。
他要改写“舒辞”的虐生虐死的命运,也想让陆万青在全新的人生里闪耀。
陆万青喉咙轻滚,欲言又止。
螳臂挡车,挡得住命运的车轮吗?
他避开了舒辞的目光,随手拨着桌上另一个托盘里的几株草药。
连翘,清热解毒,消肿散结。
金银花,清热解毒,气味清香,泡水味苦。
一些久远记忆在他脑海里打了个转,又迅速飘散。
“你说句话呀!”舒辞见他默不作声,恨铁不成钢地瞪了陆万青一眼。
陆万青站起身。
“那就利用我吧。”他捏了一朵金银花,轻轻放在舒辞掌心,“你想做什么,需要我怎么配合,都听你的。”
第16章
贺廉等前任长官服药睡下后,发现陆万青回来了。
他在门外站得笔直,就是不进去,目光紧锁在隔壁顾氏专属病房。
“别看了,刚刚顾家的私人医生来了,已经在办转院了。”贺廉站在他身旁,随口问,“你老婆呢?”
“在休息室等我送他回家。”
这是假话,舒辞还在自助医疗房等他。
那里刷指纹才能进,房间里有抑制信息素释放强度的装置,不用担心顾岚逐会对舒辞不利。
他只是不想和任何人解释他能进出自助医疗房的原因。
陆万青收回视线:“我晚点回基地补交申请。”
“行,反正也是我把你叫出来的,送完也别急着回基地,在家陪老婆待一晚上。”贺廉拍上陆万青,“跟我来。”
两人进了间保密性很好的会谈室,贺廉掩上门,回头就看见陆万青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没好气地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你老婆是怎么和顾岚逐扯上关系的?”
陆万青垂眸:“个人隐私,不方便透露。”
他就算再怎么无所谓,也不至于把舒辞被算计进顾家选O计划这件事昭告天下。
贺廉挑了挑眉,听陆万青这反应,似乎是个人恩怨。如果不是公事纠葛,不会波及到陆万青和他们的行动,贺廉没有兴趣追究。
对待工作一事,他还是相信陆万青的。
“我还以为你会感谢我。”贺廉撇撇嘴,“我既没让你哄里昂先生吃药,还帮你家属把你叫来,也不知道咱俩谁是上峰。”
“您没想错,我还给您准备了谢礼。”
陆万青随手拿过一张纸,写下一串数字递给贺廉,“研究所和其他部门欠缺的经费,您可以联系这里。”
陆万青想了想:“不过额度先控制在百亿内吧。”
贺廉眼尾堆积的鱼尾纹颤了颤,他接过来那张纸,摩挲了两下后收起来,视线落在陆万青身上。
从十二上将会议上注意到陆万青开始,他就知道这个青年背景神秘,隐瞒颇多。然而,无论是审核部门还是他自己的手段,都挖不出更深的东西。
看在他们没有利益冲突,再加上他是一把好刀的份上,贺廉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深究。
这还是陆万青第一次在自己面前暴露一些底牌。
“里昂先生的面子恐怕没这么大,不值得这么多谢礼。看来,是舒先生的功劳了。”
贺廉轻笑,心里偷偷骂街。
想到上次汇报时,陆万青还只是冷静阐述经费惨淡的现状,半点没有主动解燃眉之急的意思。
没想到,他竟然肯因为老婆拿出这么大方的谢礼?
贺廉忽然庆幸自己认真看过陆万青的结婚申请,不然他也没机会刚一下车就把医院门口明亮显眼的omega认出来。
“可别让别人知道你能为你老婆花这么大手笔,不然他们都知道该讨好谁了。”
陆万青没有回应贺廉的调侃,他脑海里浮现出舒辞方才认真的模样。
不知道舒辞是怎么理解他那番话的,他看上去对“没有人听陆万青讲话”这件事深信不疑。
他似乎替自己委屈,眼中又有几分怜悯和不平,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猫猫,挥着肉垫挡在他身前,说要在这个世界保护他,倾听他。
从来都是O对A仰视,很少有A被O这样的目光盯着。
真神奇。
“想笑就笑,嘴角拧着不难受吗?我一把年纪还能嫌弃你秀恩爱?”贺廉无奈地摇头,“倒是你得好好反思,自己老婆在医院遇到困难,第一反应不是找你,而是找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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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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