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娇软的容颜和风火的性子有一丝割裂。
而现在,那种温柔细腻仿佛被淬炼出了锋刃,眉眼间的神态与和他的言辞越来越匹配。
“是吗?我没什么感觉。”舒辞耸肩,他只觉得信息素训练让他愈发耳聪目明了。
“没事就好,如果不舒服及时联系我。”
易行水见舒辞并没有想让他进去坐坐的意思,识趣地转身。然而她走了两步便停下,回头看他的表情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舒辞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易行水侧目,目光落在院墙上:“这里以前……是陆师兄的家吗?”
舒辞颔首:“对。”
“我们导师很喜欢做小组课题,以前会轮流去某个人家熬夜肝报告,但我们从来没有来过师兄家。”
舒辞微愣。
陆万青作为有自己秘密的时间管理大师,不允许别人随便踏足他的私人空间,是可以理解。但这显然和他把这里当婚房的行为是矛盾的。
他宁愿分享给从来没见过的包办婚姻对象,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学弟学妹们来?
舒辞心里说不上来烦躁。
“他不在家,我也不好邀请你进来坐坐。”舒辞蹙眉。
易行水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往回走了两步,拨开爬山虎层层叠叠的叶子:“我刚刚闲得无聊,看到这些,才意识到他为什么不愿意让我们来。”
舒辞的目光随她的动作看去,被叶子遮挡住的墙壁上呈现出积年的涂鸦,血色和乌色的字迹被时间冲淡了许多,但仍有小刀痕迹是没办法抹去的。
——吃软饭的贱A!
——你怎么还没死?
字字句句的辱骂,有的带脏字,有的是讽刺感极强的蔑称,无疑不透着写字刻字人居高临下的傲慢。
舒辞瞳孔颤了颤。
他记得这是陆万青那位老师——曾经的远域上将陆薇的房子,他曾借住在老师的家里。
怎么能有人用脏贱臭恶心来形容……
幼年的陆万青?
所以他不愿让任何人有机会窥见到这些恶臭的难以消除的痕迹。
舒辞难以置信地拨开一根一根藤,目之所及是稚嫩笔触写着触目惊心话语,仿佛亲手撕去伤口上的痂,扯得心里生疼。
“别看了。”易行水按住他的手,将藤叶从他手中抽出来,重新垂落在墙上。
舒辞指尖动了动,任由她摆弄。
方才的烦躁消散得一干二净,他大概明白陆万青为什么会把这里当成婚房了。
他也许不愿意让熟悉的朋友或同学见到这面墙,但一个素未谋面的婚配对象却很有可能会被吓到,会望而却步,会不敢走近他。
所以,陆万青从来就没有想要谁走近他。
事实上,也的确没有人走近过。原主既不曾在这里住,也不曾走近他,而是遍体鳞伤走向顾岚逐。
舒辞鼻尖陡然一酸,攥紧指尖。
“咦?”易行水把厚而密的藤叶交错堆叠好,忽然在墙砖缝隙侧面看到熟悉的痕迹。
她转头看向舒辞,语气不确定。
“我怎么觉得这里的花纹很像顾氏家徽的变体?”
舒辞顿时回神,抬步走过去。
……
“家徽?我们早都不用那种东西装逼了,只有老宅里还能看到。”
车在去见律师的路上飞驰,前后座椅中间有挡板相隔,听不见后排的声音。
沈缇放下笔记本电脑,狐疑地看了看舒辞,“你怎么突然问家徽?”
舒辞打开相册,给沈缇看了一眼。
他补充道:“外墙上发现的,印记留下的时间看上去不是很久。易医生说像顾氏的家徽变体。”
“这个……的确像。”沈缇皱眉,“只有历史悠久的家族会有家徽,确切地说这不是变体,这应该是最早的纹样。”
“什么意思?”
“现在我们几个家族的正式家徽据说都是当年王室专门美化设计的,你这种很像最初的版本。你说这是在桔青路外墙上发现的?”
“对。”
“这不合理。”沈缇从电脑里调出一张图,“桔青路往前数几百年从来都不在顾氏的势力范围。”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车内霎时寂静。
舒辞托腮看向窗外,心想,难道说那位死在远域的陆薇上将,和顾氏有什么关系?
“对了,崔尤昨天联系我了。”沈缇歪头,眉眼间划过一抹忧郁,“你家那位联系你了吗?”
舒辞摇头。
“崔尤也闭口不提陆万青的事,我想旁敲侧击,他就总打岔。看样子是……有其他安排。”
沈缇最近在竞选幕后动作活跃,他也敏锐地意识到陆万青似乎消失在视野里很久了。
远域七八区如今成了救灾英雄,中流砥柱,新闻里却连陆上将的人影都看不到。
“前几天元帅联系过我。”
舒辞看向窗外倒退的景色,深沉的目光看不出情绪:“听说真有意外他们会给亲属送遗书,现在情况还不算太坏,对吧。”
沈缇:“……”
喂,我还该夸你乐观吗?
车停在了车库,舒辞下车,被古朴典雅又气派十足的地库装修震撼到。
连排的豪车依次排放,壮观极了。
这个世界的律师也这么赚钱?
他揉了揉眼睛,快步跟上沈缇:“开公司请法务而已,你这是找律师还是找祖宗?”
沈缇没说话,带他上了电梯。
舒辞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在典雅高贵的房间里左转右绕,走到了梨花木雕的房间门前。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士走出来,微微躬身:“茶水已经备好了,二位请进。”
舒辞望着他看了两眼,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他走了两步,刚迈进这间风格雅致的会客厅,猛地想起他在哪里见过刚刚那个人。
——完成岛屿继承后接待员说有接送服务,在服务中心楼下的停车场,他见过那位司机。
“阿缇,等等!”
舒辞还没拉住沈缇,便看见背对着他们的沙发上端坐的男人,听见他的声音,男人放下茶杯,起身。
金发Alpha转过身,面含笑意地望向舒辞。
舒辞眼皮跳了跳,对着沈缇的胳膊狠狠捏了一下。
“律师?你们兄弟俩合起伙来骗我?”他横眉,“我就是再怎么失忆,也不会不认识正在竞选执政首席的沈议员吧。”
沈缇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哥从政之前当了很多年律师,应该算吧。”
“失忆?”沈凛眉眼间竟添了几分焦急,他绕过沙发径直走到舒辞面前,“怎么回事?”
舒辞动了动嘴唇,心说也没怎么,就是当初怕别人觉得我和原主性格不一样找的借口。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沈凛的微表情,他的担忧不似作伪,一瞬间竟然觉得比起沈缇,他反倒更像沈凛的弟弟。
沈缇第一次见哥哥这么紧张的情绪,连忙替舒辞解释:“就是他紊乱症发作,忘了一些事情,不过我觉得也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现在他的性格就和小时候差不多。”
沈凛盯着舒辞看。
金色眼瞳中泛着波光。
舒辞心里咯噔一声。
第54章
空气凝滞了几秒, 舒辞直直对着沈凛的目光,分毫不错。很快,对方比自己先移开了了目光。
“你们先坐, 我去趟书房。”
沈凛微微垂眸,镜片反了下光,一瞬间隐去了表情。
舒辞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
如果没看错,那双绚丽的金色瞳孔里在某个瞬间盈了泪光。
年轻的笑面政客似乎放纵了一丝情绪的外露。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沈缇站在舒辞侧后方, 没有留意到自家哥哥的异样,小心翼翼地打量他, “别生气好不好?”
舒辞转身揉了揉他的头发,摇摇头。
“没有生气。他可是你家家主, 你还能违抗他的安排吗?”
沈凛找他能有什么事, 舒辞大约猜得到,但他更关系这个alpha对他的态度。
原书的沈凛无权无势, 却是毫无保留地掏心掏肺对原主好的人,好到顾岚逐嫉妒得发疯。不过这也只是作者的笔触, 是一面之词。
沈凛对原主是什么感情他不得而知, 但凭借刚刚那几秒对视, 舒辞看不出任何AO之间特有的□□。
担心是真的, 隐约的泪光也是真的, 比起爱意,那更像是一种来自长辈的关切。
……等等, 长辈?
舒长泽留下的那段视频蓦地出现在脑海里。
——最后一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不是我亲生的, 知道吗?
舒辞一个激灵, 猛地回头看向沈缇。
不会吧?
“别紧张, 我哥不吃人, 坐。”
“……”
他满怀疑问地被沈缇拉着坐下, 拿出前置摄像头左右看了看。
他长得既不像沈凛也不像沈缇。
满头红发和青色眼瞳也和沈家这对兄弟的没有任何基因相似之处。
“沈缇。”两人闲话之际,温润的声线响起,沈缇回头,“有几位夫人给你补送了新婚礼物,让助理带你去看看。”
这是要支开他。
沈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舒辞,有些担忧。
然而哥哥的眼神犀利,不容他置喙,亦不容他拒绝,沈缇默了一下,点头往外走。
舒辞目送他关上会客厅的门,将目光转而落在沈凛身上,他手里拿了几个黑色文件夹,面容重归于平静,心下了然。
拿资料的事他大可以找助理去做,借故离开恐怕是要去整理情绪。
“沈议员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我,这样拐弯抹角反而会让阿缇不开心,我不想让他因为我变得踯躅。”
沈凛没有在意他疏远的称呼,只是微微挑眉,坦言道:“沈缇说你是有性格的孩子,我怕直接找你会被拒绝——就像上次你拒绝了我的司机一样。”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8 首页 上一页 6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