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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月止啧了一声:“心思未免太显眼了些。官人的城府呢?”
赵宗楠莞尔:“方才落在御街上了。”
罗月止提着大难不死的莲花灯站起来:“我今天带着小孩子们出来的,约定在信陵坊碰头,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赵宗楠又道:“那我去贵府借宿。”
罗月止忒是无语,瞅着他不讲话。
“我能达成夙愿,现在还觉着做梦似的,实在不想同月止分开。”赵宗楠站起身,又开始装乖了,“君子协定仍在,我只是想同月止抵足夜话,明天早上醒来想第一个看见你。倘若月止不乐意,其余事情我一概不会做。”
罗月止是失心疯了才会叫爹娘看见他们睡一个屋。俩人商量半天,最后决定让赵宗楠送到信陵坊,然后各回各家。
今夜没有谁要和谁一起睡。
有什么话留着在大白天说。
“也好。”赵宗楠说到底也是稳重的人,做事情总留有余地,并不过多纠缠,“我今日独自出门,若不知会便夜不归宿,恐要让府中闹成一团。”
他轻轻一笑,整个人柔和得很:“那便改天吧。”
罗月止自然没敢接这话。
……
信陵坊大榕树下,蹲着三个吓坏了的小孩。
罗斯年和青萝玩得尽兴,好久之后才被王场一手一个薅住。可等他们再回头去找人的时候,却发现把罗月止给整丢了。
罗斯年仍记得哥哥前些年发癫的情形。罗月止以前喜怒无常,罗斯年生生怕了他好久。也知道他不慎走丢几回,甚至有一回是被人从蔡河里捞上来的。
虽说他现在神智恢复如同常人,但万一呢?现在街上这么乱,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罗斯年自知闯祸,玩也不敢玩了,四处找不见人,只能带着俩跟班到信陵坊大榕树底下胆战心惊地等。一边等一边给他们讲罗月止从前发癔症的故事,差点把青萝给听哭了。
直到灯火摇曳,罗月止终于出现,罗斯年嗷地一声便往哥哥怀里扑,跟只肉乎乎的小炮弹似的,嘴中还叫着:“哥哥去哪儿了!我还以为又要到河里捞你!”
罗月止尴尬地对赵宗楠解释:“想必是寻不见我才胡思乱想,给自己吓坏了。没什么河里捞人的事,你莫要当真。”
赵宗楠笑而不语。
青萝瞅见赵宗楠,在后面扯扯罗斯年的衣服。
罗斯年这才意识到哥哥身边跟着人。
罗家三郎聪明得很,看赵宗楠容貌气度,几乎立刻就猜出了他是谁。他知道这人来头大得很,是罗家几口人捆在一起也全然惹不起的,便不敢再粘着兄长,闷头在旁边站好。
罗月止同赵宗楠道别,在小孩们面前那叫一个举止有度,转身拉着弟弟的手,带小崽子们回家。
其实背上暗自绷着劲儿,也不敢回头。
“哥哥是不是生我的气了。”罗斯年仰头看他脸绷得紧紧的,心里头好生没底,“你同我说句话。”
“今天的事我就不跟爹爹和娘亲告状了,下不为例。”罗月止道,“若再乱跑,便直接将你送给人牙子去。”
“二郎君对不起,我不该只顾着玩,应当劝回三郎君的。”青萝嗫喏开口。
“我也、也有错。没拉住。”王场闷声道。
“青萝和场哥儿这次也一起饶过。但心里需记得,若再有类似的事,我定不会再带你们出来。”
三个小孩彼此对视,这才松了口气。
“方才那人就是延国公吧?我听场哥儿说过,爹爹和娘亲也说过。”罗斯年又精神起来,“长得也忒好看了,比哥哥还好看。”
罗月止又紧张起来,唔了一声:“自然是好看的。”
罗斯年很高兴,跟着罗月止的脚步:“我哥哥竟然和延国公是好友。太有面儿了。”
罗月止与弟弟交握的手紧了紧:“这事你不许跟外头说,尤其不许跟私塾里的同窗们炫耀,听清楚没。”
“知道。爹爹和娘亲早叮嘱过我了。”罗斯年还算懂事,但懂事得有限,“哥哥不是素来喜欢让朋友在咱家留宿?最近何钉哥哥的房空出来没人住,今天都这么晚了,咱家又离得这么近,哥哥咋不留他在家里住住?”
罗月止扯了扯嘴角,夸他真会说话。下次别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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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专门挑了111章心意相通,不愧是我。
第112章 舍得回应
罗月止回家之后整宿没睡着。
直到日出东方,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昏头了。明明他做了这么多年广告,最懂得琢磨人心,结果昨晚竟被一盏花灯就迷了心窍,好大一桩冲动消费,几句话的功夫就给自己囫囵个赔进去了。
第二天清早起来,他实在慌得难受,二话不说就去翻王家的墙头,敲开王仲辅书房的门,拽着他的胳膊就嚷嚷:“我违约了!一不小心就给答应了!那狗男人贼得很!”
王仲辅好些日子都睡在书房里,照萤映雪,彻夜苦读,黑眼圈都熬出来了。他被罗月止晃荡得两眼发花,愣了半天,第一句话竟然是:“你这眼圈怎么比我还重?”
罗月止不愿打扰他冲刺备考,当真好久没见着他,今日终于见着了,突然间就委屈得厉害,说起话来颠三倒四叫人听不分明。
王仲辅对罗月止素来好脾气,但在家里关了这么久闭门不出,任谁也没那么大耐性,又兼着起床气,登时黑起脸凶他:“你胡折腾些什么!去那儿坐好了!说些人话来听!”
罗月止顿时就没声了。
今天俩人情绪都不太正常。王仲辅叹了口气,差使小厮去厨房煮了碗素汤饼,与罗月止分着吃了。
肚子里暖洋洋的,人也清醒了,这才能好好说话。
罗月止照例把那些少儿不宜的部分隐去,只挑关键的来讲。王仲辅听得一愣一愣的,直说:“正月十五上御街赏灯的人数以万计,这都叫你们遇上了,岂非天定的缘分……”
罗月止不答话,捂着脸耳廓通红。
王仲辅算是看出来了,这人根本不是来救助的,就是来讨打的。
只欺负王仲辅是个土生土长的宋人,没听过什么叫“秀恩爱”,否则便要当场将这混账东西乱棍打出门去,才懒得管这厮恋爱脑上头的糊涂账。
“答应都答应了,不然你到延国公府同公爷说去,说你草率了,本不想同他好的。”王仲辅起身,“月止若不敢,便由我替你走一趟。又没卖给他家,还能不叫人反悔么?”
罗月止只得满脸通红地拉住人,认错认得干脆利落:“我错了。”
王仲辅看着他:“月止素来是最通透聪慧的,明明是个顶天立地的好郎君,却总在这些事上犹豫不决,做这小女儿姿态,这可不是我认识的你。”
诤友难得。要么罗月止困得头昏眼花,还非得往王仲辅这儿跑一趟,不就是指望着他的坦率直言能给自己些力量么。
非得他这样点一点,罗月止才能冷静下来。
罗月止情绪渐渐稳定,王仲辅便拍拍他脑门儿,笑里藏刀:“我看你有心思琢磨这些情情爱爱,生意想必是不怎么忙。既然没事了,午饭前便给我做个陪读书童怎么样?”
只要不提赵宗楠,长袖善舞的罗月止便能元神归窍:“那自然是能的。我墨磨得可好了,今日正好亲自伺候仲辅一回。”
王仲辅此人虽在花街柳巷也留连过一阵子,但到底没甚么应对男子的经验。他方才嘴上说得厉害,其实私心里很怕罗月止受人欺负,又不知该怎么嘱托,只能一边写字,一边再次细细问了遍情况。
他听着听着神情便凝重起来:“月止当心。那蒲家表妹的事,公爷却不像是跟你开玩笑的。”
“我怎能不知道。”罗月止坐在他书桌边上替他磨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他若理不清这个事儿,大不了便一拍两散。寿州的房产田亩都置办好了,总有罗家一个去处。仲辅说得不错,我怕些什么。”
“你方才说老家要来个弟弟科考?”
“怎么?”
“前些日子我家亲戚寄来了书信,说我也有个族弟要上京赶考。”王仲辅道,“我家虽然早早搬来了汴京定居,但祖籍是江宁的,月止知道吧?”
“自然知道的。”
“我族弟那一支,早早就定居在抚州临川,与我们本没什么交集。只是听说后来族叔去世,他在江宁守了几年丧,日子过得很是不好。如今他上京来科考,我既得了消息自然得多加看顾。但这些天苦读还来不及,怕照顾不足。有甚么疏漏的还望月止能替我多费心。”
“跟我客气什么。”罗月止笑着答应,“那我今天还算是来着了。你安心备考便是,凡事有我帮你安排妥当。”
罗月止在王家磨蹭够了,惹得王仲辅也没读进去几行书,直至晌午方归。
结果他都没摸到家门,就在巷口被倪四给堵上了。
“公爷说请罗郎君去府上叙话。”倪四道,“府上好几次派人来催呢……我等了郎君小半天,现下终于等到人了!郎君快上马车吧。”
罗月止:“我还没吃晌午饭……”
倪四只推他上车:“这话说的,公爷还能短您的饭食不成?”
看样子倪四当真是被催怕了,一路快马加鞭把罗月止送到了赵宗楠面前。
赵宗楠在家里等了他良久,见到面却忍不住笑起来:“月止一夜都没睡?”
罗月止含糊应了一声。
“那用完饭,正好睡午觉去。”赵宗楠拉起他手腕,“我昨夜也没睡好。”
罗月止其实还没有适应现在的状态,觉得他们相处起来好像还同以前差不多,又觉得什么都变了。
尤其是吃晌午饭时那氛围,反倒比之前更含蓄一些。桌子底下,阿织扒拉俩人的裤腿,却都讨不到抱抱,一双猫儿眼里盛满了疑惑,险些以为桌子上坐的是两只木头人。
后来一起睡午觉也是,赵宗楠往常最爱动手动脚的,今天竟然性子大改,规矩得都不像他了。罗月止睡醒的时候,俩人之间恨不得能隔着条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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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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