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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广告商(穿越)

作者:四月葫芦   状态:完结   时间:2023-01-04 19:38:39
  王仲辅看他可怜,便破了回例,挽袖捡起地上的树枝,真的在地上画起来。
  罗月止认真观摩,有样学样,结果试了好几回,还是画得歪歪扭扭不成体统,好好的松树画得跟麻秸杆似的。
  王仲辅无语,忍不住埋怨他两句:“你怎么选了个这么难的题材?画松素来是最考验笔力的。你要换个别的题呢?画葡萄藤、画青竹节儿,哪个不比画松简单……”
  罗月止也委屈,要这么扯可就扯远了:谁叫他们把活动主题就定在“松”这个字上了呢,谁叫他把老钱画店改名叫松风画店了呢,谁叫那钱叔父画什么不好,非在扇面上画松树呢?
  眼看时辰渐进,估计茶酒司人已经将参赛者的画席与笔墨纸砚都规制妥当,不回去不行了。
  俩人想作弊没做成,罗月止唉声叹气,把树枝一扔,挺胸抬头,跟慷慨赴死似的:“罢了,左右躲不过这一刀,我画便是。倘若能叫赵大官人看个乐子,也算我好好还了他一回人情。”
  王仲辅对他的画技,也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说了,只能道:“月止坦荡,你能想开就好。”
  两人并肩回去,只见偌大一片场地中已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垂柳林荫旁的空地,已燃起数炉清香,安置近百张矮桌,地上铺着精致的竹席,矮桌上笔墨纸砚已然陈列完全。
  每张矮桌旁都有杆木架子,上面缠着方才投壶投中的绸带名笺,参赛者根据名笺对号入座,作画完成后要将墨宝挂于木架之上,供诸人品评。
  学生们纷纷下场,都去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了。或是因为中途有国子监直讲岑介大驾光临,参与比赛的学子,竟比罗月止和钱员外想象中还要多出不少,都快赶上参加活动的半数。
  还好各式道具器材都有备用,他们选择的苑囿也宽阔,否则这老些人,差点要安置不下了。
  阿厚正给司人们帮忙清点人数,眼见在角落里看见罗月止,赶紧大声叫他:“罗郎君!这儿!你的座位在这儿呢!”
  罗月止被他喊得头皮直发麻,也没办法拒绝,埋头朝阿厚的方向去了。走之前,王仲辅怜悯地拍了拍他肩膀,权当最后的安慰。
  钱员外虽是东家,但依照礼制,将岑介、赵宗楠奉为上宾,自己坐在下首,看到罗月止也往赛场里进,不由笑道:
  “我这月止侄儿竟然也参赛了!他父亲罗邦贤画技出众,还曾经给新宋门天清寺画过罗汉壁呢,想来月止的笔力也是错不了!”
  “哦?”岑介抚须,“新宋门天清寺的罗汉壁老朽见过。画功秀朗细腻确非凡品,颇有唐时吴带当风的气韵。可这罗家小郎君,方才刚说自己不通丹青,怎么突然又参赛了?”
  始作俑者赵宗楠未曾说话,只饮茶微笑。他目光偶尔落到远处罗月止那一方矮桌上去,看一会儿,视线便移开了。
  待入座齐全,钱员外便上前,先与岑介和赵宗楠行礼,而后面对诸生,报上自家名讳。
  他开门见山,表达了自己崇文爱墨的感情,说今日举办活动,实是为了瞻仰文心,叫东京学子齐聚一堂,交流技艺,共赏丹青。
  “今日宜春竞画,诸多陈设道具,皆隐藏松柏之意,诸君之中可能已有人猜到,此番竞赛的主题,便是‘松’这一字。”
  岑介好像很喜欢这一题,听得频频点头。
  钱员外继续道:“既是比赛,便应有规章制度、章程品级。所有规则皆在此处,诸君皆可参观!”
  他差人取出一只大大的卷轴,举杆挂起。卷轴上书大大一个“松”字,下面密密麻麻,皆是细致的规则,倘若有谁犯规了,只要将他带到这卷轴面前,对应指证,便绝没有徇私舞弊的机会。
  卷轴有言:作画时间以两炷香为准,两炷香后,参赛者要将墨宝挂于面前木架,供在场所有人品评。
  诸人若对哪幅作品最中意,便可将入场时领取的松枝搁在木架后的矮桌上,算所投票。凡作画者,不得为自己投松枝。
  比赛最后的品级,由所收松枝数目决定,从低到高分为松生、松学、松才、松圣、松神、松仙,个品阶皆有礼品彩头相赠。
  最高等级,可获得品质绝佳的苏州松烟墨三块,雕漆狼毫笔三只,洮河凤池砚一方,澄心堂纸一刀,笔墨纸砚,四宝齐全!
  很多参赛者,都是从宣传页上看到这极其丰厚的奖品才心馋而来的,听司人唱念到此处,不由一阵低声嘈杂,皆是神采奕奕,满心期待。
  岑介低声对赵宗楠说:“这姓钱的员外,如此大的手笔,倒真是一心向文,满怀赤诚啊。”
  赵宗楠点头,低声回答:“老师明鉴。”
  岑介问:“怎么,长佑有其他想法?”
  赵宗楠轻声笑了一下:“我看这些章程,却不像是钱员外所出。”
  岑介:“哦?长佑是发现了什么关窍?”
  “并无证据。”
  赵宗楠余光再次投向排列整齐的画案之中。那里有个头上戴白玉簪子,身穿水墨儒衫的年轻人,远远看过去,只不过青豆大小。但在一众欢欣动容的参赛者中,他安静得厉害,又显得与旁人全然不同。
  云淡风轻,身居人群,却仿佛一块隐匿山间的璞玉。
  赵宗楠又笑了一下。“只是觉得场上有更有趣的人,心怀好奇罢了。”
 
 
第17章 萧飒松声
  铜锣一响,长香点燃。就算罗月止再怎么发愁,绘画比赛也正式宣告开始了。
  罗月止拢着袖子,慢吞吞地给自己磨墨,脑中快速思考着破局的办法,但谁知越想头脑越空,不由走了神,四下观察起其他作画的学子来。
  这和他现代上中学的时候一模一样。
  罗月止当年参加高考的时候,还要统一分文理科,没文理分班之前,他化学简直是差得透顶,考试的时候什么都写不出来,只能盯着人放空,见到无数同学们参加考试时的姿态。
  有认认真真奋笔疾书的;有一边答题一边抖腿的;有答着答着开始摇头晃脑的;有干脆摆烂趴桌子睡觉的……堪为考场众生像。
  如今绘画比赛,说白了也有些考试的意思,罗月止身边的学子们,不多时便沉浸到作画里头了,几乎算得上是天性解放。
  罗月止是看出来了,当朝学子,但凡经年寒窗苦读准备科举,又有些丹青功夫的,大抵都算不得什么正常人,一画画全暴露出来了。
  有人手持墨笔,猛地站起身来,围着自己的矮塌来回晃悠,口中念叨不休跟做法似的。
  有人嫌跪坐不得劲,直接蹲在了塌子上——还有直接蹲在画案上的,得亏准备的矮桌颇为结实稳当,否则画案散了,保不齐得摔他个七荤八素。
  还有人自己带了惯用的砚墨画笔,大大小小、粗粗细细有十多支毛笔,左手三支,右手三支,剩下的全插在脑袋上,对了,还有一支叼在嘴里,乍一看跟只成了精的刺猬似的。
  罗月止惊叹之下,发现大家对此人间百态毫无异色,看场外有人对着这些奇形怪状的画手们频频点头,后知后觉明悟过来,原来他们竟就喜欢这种神神叨叨的调子!
  怕不是还要夸他们潇洒天性,有魏晋遗风呢!
  罗月止心道,这我还有什么压力可言,索性放开了画便是。
  赵宗楠远远看罗月止将四周的画者都观察了一个遍才开始动笔,眼中带着笑意,不动声色地低头饮茶。
  两柱长香点完,已是近一个时辰之后了。
  罗月止早早就完成了自己的画作,待墨迹渐干后,将画纸反扣在矮桌上,只待时间结束之后,按照规定将画在木架上挂起。
  专门盯着时辰的司人看香柱已灭,余烟也散尽了,讨来钱员外的应允,一声清越铜锣,宣告比赛时间到,诸位郎君可将画作挂起,所有宾客可以在席间自由走动,投出松枝了。
  岑介撑着膝盖,从椅中站起身:“赵大官人,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赵宗楠虚扶着岑介,点头应允。
  钱员外也迎着他们站起身来,陪同二位贵宾下到画席中去。
  书生画松树,笔法意趣各有不同:
  有人画松针丰满犹如车轮,在粗壮的松枝上满坠着,丰茂雍容,有尊贵富丽之象;
  有人画松云叠叠如同马尾,在杳然山林之中层层晕染,山静林幽,有隐逸闲适之意;
  有人专门画老松的断枝与疮疤,虬结枝干在风雨中屹立,盘根错节,有沧桑古拙之感。
  画松与画其他植物花鸟不同,松树类目繁多,四季各有不同,所延伸出的意向也各有不同。
  可做富贵、可做长寿、可做仕志,可做闲逸……
  说是画松,不如说是画胸中丘壑,平生意气,能透过画作,看出作画者本人的心态性情。
  岑介之前表现出欣赏这一题的态度,便是为此。一路看下来,也的确看到些笔力浑厚,胸有志气的好苗子,不由更觉开怀。
  走到罗月止的画架前,岑介、赵宗楠、钱员外三人都停住了脚步。不为别的,只因罗月止的画,同所有人都全然不同。
  却说作画之时,罗月止自知临时抱佛脚没抱上,本还有些畏首畏尾,看大家都开始自由发挥了,心里的包袱便抛到九霄云外去。
  他心一横,索性拿出自己最擅长的做文字海报的优势来,大开脑洞,大笔一挥,奋笔疾书在画纸上大开大合写下无数个“飒”字!
  漫天笔画飞斜,犹如狂风席卷松枝,溢满画纸。乍看之下,便有如浪狂风从画纸当中奔涌而出,将墨色古松吹得枝叶横斜,迎风翻飞,眼花缭乱!
  岑介在他画架前止步良久,兴致盎然,不由问他:“罗家小郎君,你这到底是作画,还是作字呐?”
  罗月止一直站在自己的画架前没走,弯身行礼,口中答道:“月止汗颜,不敢欺瞒岑先生。月止的确不通丹青,如今托大来参赛,只是想凑个热闹,并不为了争取名次。
  月止想,青松之所以四季常青,便是因为性情坚韧,狂风席卷仍旧屹立。正如东汉刘桢有诗言:亭亭山上松,瑟瑟谷中风。风声一何盛,松枝一何劲。
  我不懂丹青,便索性借满纸萧飒拟作松声,表达青松的性情,风霜雨打,更显坚韧狂发。故而这副是字,亦是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是黑粉我有话说,去评论一下>>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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