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沱沱每次听见都要翻白眼。
他要真跟鹿尘有点什么就不会这么生气了,至少能证明他是个有魅力的猫妖啊。
现在他每次都要偷偷解决。
淦。
难道鹿尘能像人一样管理自己的欲望?
但妖毕竟是妖,就算从动物炼化出了人形,还是保留了很多天性。
喜欢群居、相互撕咬,热衷于繁衍后代……
鹿尘太不像妖了,他很多时候都像一个人,沱沱听他讲以前枯燥乏味的修仙生活都听腻了,他想他这辈子都修不了仙。
独自在深山老林,无牵无挂,日复一日,想想都寂寞的慌。
沱沱支着下巴,看合着眼的鹿尘,淡眉细目,皮肤异常白皙,细长的脖颈和雪白的流沙袍几乎融在一起。
他的琥珀色睫毛,微微颤动,好像有点睡不安稳。当他的手第八十三次摸向那雌兔的脑袋时,沱沱猝不及防的将她掀了下去。
他装作不是故意的一样,“喵呜”一声钻进鹿尘怀里,看雌兔跑进草丛,才合上了圆圆的猫眼睛。
远方又有些风吹草动,沱沱抖了抖耳朵,妖皇族和哪哪都有的魔狼族的杀手来了一波又一波,真烦死个妖了。
不管了,先睡饱再说吧。
沱沱睡的正酣,身子一轱辘,醒来时竟然在一片草丛里,抬头看时只见鹿尘对面多了个人。
“你怎么在这儿?”李清童从御灵宗回来,路过这里,见鹿尘从树上跃了下来。
沱沱化成人形,拍拍身上的土,抱着臂打量着李清童,“我们在这儿很久了,倒是你,一个人在这荒山野岭做什么?”
李清童没说他心情不好又不想回宗门,故意绕了远路,只不说话,定定的打量着对面的两个妖。
忽然一股妖气渐渐逼近。
这鹿尘走到哪仿佛都会被妖族缠上,果然有妖的地方,就有纠缠不清的杀戮。
李清童的父母死于妖族混战,在那场混战中牺牲的不止他父母,很多小仙门几乎全军覆没。
他从心底有种对妖族的厌恶。
沱沱已经全神戒备,谁知鹿尘提了他衣领,对李清童道:“快走。”
他们竟然跑到一个山洞躲了起来。
沱沱有点不敢相信,一个妖族族长,还怕他几个杂碎不成?
他本来想好好收拾这些家伙一顿,一个个敲断腿,拔了牙,多爽。
当然了,这得是鹿尘在场的时候,他一个可打不过。
鹿尘看出了沱沱的不满,道:“我们的目的不是打架。”
沱沱悻悻的站到一边,鹿尘总是在紧要关头发一些他理解不了的指令,不过他跟着鹿尘也有几年了,多少总结出一些规律。
比如鹿尘不到万不得已一般不愿出手,一出手就一个活口都留不下。
他说过他有旧疾,好像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发作一次,那些天他就像现在这样,兴致惫懒,不愿打架,也不愿走动。
即便如此,如果真碰上那些包围他们的家伙,突围出去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李清童立在一边,冷冷的问道。
鹿尘闻言回过头,看着李清童,抿了一下嘴角,“找东西。”他说着向李清童的方向走近了几步,“据说中陆有一块浑然天成的玉玺,是玉髓凝结而成的,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李清童背靠着山洞的石壁,站在离洞口最近的地方,如果发生什么事情,他可以第一时间撤离。
“你要复活万妖王?!”李清童掩饰着心中的惊异道。
“不是。”
相比之下鹿尘跟李清童说话的语气要坦然、温柔的多,“我想再死一次。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死在你手上。”
若是别人说这话,未免觉得荒唐,但鹿尘语气深沉,一听就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口的。
沱沱闻言立时炸了毛,“你不能死,你死了天哲怎么办,我真么办?!”
鹿尘还未回答,李清童一针见血道:“所以你想用髓玺复活?”
“嗯。”
鹿尘点了点头,“理论上是可以的,不过不确定。如果有什么万一,反正这世界多我一个少我一个也没有什么分别。”
他说着看了李清童一眼,淡淡的眼眸中有一丝的温情闪过,再看,又没有了,这种恰到好处的柔软,被李清童幽深的眸子捕捉个正着。
鹿尘道:“而且,若不是你,我可能很多年前就死了。这些年浑浑噩噩,不知道为什么总记得这件事。也算善始善终吧。”
鹿尘在李清童面前丝毫没有掩饰他的想法。
李清童心里涌上一股十分别扭的感觉,在他的知识体系里,妖就是妖,仅此而已。
“你要是敢伤人,我第一个杀了你。”李清童看了鹿尘一眼,转身向山洞外走去。
沱沱闻言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眼神里弥漫着杀意。
“沱沱。”鹿尘嗤了一声。
随即转身对李清童的背影道,“放心,我决不伤人。”
李清童没说话,头也不回的走了。
蒲苏看到李清童留的纸条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他去李清童的房间才看到他写的有事回去了。
反正宗里上上下下都需要他,回去也好,这里他可以照顾。
刚吃过早饭,就见凌云宗的侍童登了门,原来是宗中的掌事们要开会,少不得谷慕千在场,林云飞执掌金光堂定然也要在场的。
“我去叫夜玄吧。”蒲苏准备往工坊去。
“不用了,我看他和蒲宗主挺聊得来,就多待些时日吧。要是那边不忙的话,我们也还要过来的。”林云飞道。
如果夜玄和谷慕千结了道侣,日后也必然是要和御灵宗常来常往,难得蒲宗主那么喜欢他,他们怎好这时非把他拉回去。
“那好吧。”
蒲苏将两人送走,径自去了老夫人房里。
只见老夫人静静地睡着,不敢打扰,便回了听海楼。
晚上蒲苏对着烛火等了又等,也不见夜玄回来,朦胧中趴在桌子上眯了过去。
耳边仿佛还有海浪声,意识里就出现了模糊的阴影。
仿佛也是海岛上,都到都是黑色的,潮湿的礁石。
那濡湿的痕迹仿佛不是海水,混在海风中,腥咸扑鼻。
脚底和岩石之间有种黏腻的牵扯感,一抬脚,扯出黑红的粘丝。
蒲苏看了眼赤果、污秽又冰冷的脚,还有身上脏污不堪的衣服,缓缓抬起了头。
放眼望去竟然满地尸骸,鲜血顺着岩石流到了海里,整片海岛周围都是红色的潮水。
他蹒跚的脚步不停的被残肢断骸绊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不停的走。
感觉是在逃跑,但他浑身除了冰冷已经没有了知觉,只能机械的迈着脚步,这大概已经是逃跑的最快速度了。
他又重重的倒在一摊污秽里,虽然天光昏暗阴沉,但还是看到一个阴影渐渐移到了他面前。
他扭着僵硬的脖子向上看了看。
一道青色的火焰伴着冰凉锋利的剑刃刺进了他的胸膛,他的血液瞬间凝固了一般,勉强将延伸顺着幽冥剑的剑身挪过去……
夜玄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正正注视着他,“你怎么了?”
蒲苏推开夜玄正轻轻的晃着他肩膀的手,大叫了起来。
第四十八掌
安静的罗账里,蒲苏躺在柔软的棉被里,心中仍有余悸。
夜玄轻轻抚慰着蒲苏的后背,“做噩梦了?”
蒲苏把脸埋进被窝里。
“能不能告诉我梦见了什么?”夜玄试探着问道。
“没什么。”
蒲苏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底下传出来。
夜玄深锁着剑眉,看着鼓起的锦色被面。
蒲苏过了好一会儿,才从被窝里钻出来,头枕在夜玄的腿上,“我就是,经常做一个梦,在梦里你总是要杀我……”
“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杀你,只是个梦而已。”夜玄拂过蒲苏凌乱的头发。
外面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漫上一股沙土濡湿的气息。
蒲苏侧着脸微微避开了夜玄俯过来的亲吻,他的恐惧和躲避让夜玄一晚上都没再够上他。
夜色又湿又沉,黎明的黑暗在肆意蔓延。
夜玄看着裹在被子中渐渐睡熟的蒲苏,他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肉嘟嘟的粉色嘴唇不自觉动了一下。
夜玄心中的焦灼早已势不可挡,像个饿徒抢到了世上仅有的一块糕点一般,恨不得一口将蒲苏吞下,又舍不得那点清甜太快消失,便细细的品尝着,回味着。
蒲苏的手推了过来,言语被搅碎成断断续续的呜咽,缺氧般越来越低……
蒲苏大口的呼着气,想要揍夜玄一拳,却使不上力,被夜玄捞住软软的手,贴他脸上。
“如果真有那天,我会先杀了我自己。”夜玄给蒲苏掖好被子,“你好好休息。”
蒲苏躺在被子里听门轻轻的合上的声音,隗骨和侍童们的房间在隔壁,没有一点动静,细听只有熟睡时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蒲苏掀开被子看了一眼,嘴里小声咕哝道:“这特么还怎么睡得着。”
他合着眼,听屋檐下的水滴落在地面水洼里的声音,将心底渺茫的恐惧和欲望发泄干净,才沉沉闭上眼睡了过去。
起来的时候已经雨过天晴,蒲苏只觉身体沉沉的,强打着精神去老夫人房里陪她说笑了一阵。
回听海楼的时候,看到夜玄提着个食盒过来。
“今天怎么没和父亲去工坊?”蒲苏问道。
“没有,陪陪你。”夜玄麻利的将热汤盛了一碗。
他举着勺子,鲜嫩的鸡汤味瞬间飘到蒲苏鼻底。
蒲苏张着樱红的嘴唇含住纯白的汤匙,温热的汤汁滑进胃里。
他面红心跳的从夜玄手里夺过汤匙,“给侍童看见像什么样子。”
蒲苏喝着汤,直道:“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眼皮老是跳。”
正说着,侍童领着一行凌云宗弟子还未禀报,就急匆匆走进门来。
一个凌云宗弟子拱手道:“小师叔,夜公子,我家公子和大师兄可曾离了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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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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