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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去探他的颈侧,他的脉搏,出奇的平静。
李清童想了想,他是妖啊,他身上有很多反常的东西,奇怪的旧疾,奇怪的香味,说不定他那奇迹般的恢复力一会儿就生效了,他又可以讨厌的在他眼皮子地下了。
李清童惊慌的猜测着,脑中那个一瞬间无数个念头飘过,他没看到迎头落下的鬼头杖。
那个鬼头杖却在他头上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住了。
骨鞭的末端在鬼头杖上缠绕数圈,被一截碎骨缠着,迟迟没有落下。
敖沧看着赤魇魔君坏他的好事,怒不可遏的用力往下压去。
两人暗中较着劲,空中突然出现一个身影,赤魇一分神,被敖沧拽着骨鞭甩飞了出去。
夜玄凌空将魔君接住。
和怀中的赤魇对视上的一瞬,夜玄有些出神,一丝异动在他心头一闪而过,他透过银色的面具,看着魔君的眼睛。
谁知赤魇骤然一挥衣袍落在地上,似乎被这无礼的直视冒犯到了似的,立在一边,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
狄彪见到夜玄,响起在北阳的一战,当下红了眼,妖斧头挥的寒光大作,邪雾横飞。
夜玄化出幽冥剑,谁知两件沾染着万妖王法力的法器一碰面,空气都被扭曲了似的,人们脸上的表情跟着一阵歪斜,妖族有些胆颤的往后退去。
狄彪见状恼羞成怒的揣着面前一个胆小的妖族,那小妖兵吓得屁滚尿流的滚到了队伍后面。
幽冥剑剑光所过之处,一阵鬼哭狼嚎。
妖骨鞭亦是猎猎作响,闪电过处,一片断肢和肉焦糊的味道。
仙门和妖族,一白一黑,打成一团
敖沧和狄彪对视一眼,两人打的分身乏术,久战对他们十分不利。
敖沧眼神朝凌香殿紧闭的殿门望了一眼,无数道黑雾拖着浓浓的尾巴向赤魇和夜玄两个最强输出飞了过去。
突然一线微光从敖沧指尖飞出,破开迷雾和风雪,穿过重重坍塌的墙院,人群和鲜血。
最后透过薄薄的窗纱,飞进了凌香殿内。
那是一根极细,极锋利的透骨针,密不透风的法阵,竟然它轻而易举的穿透了。
林云飞和谷慕千坐在两个蒲团上,只觉一丝冰冷的寒光从他们耳边穿过,越过冒着灵光的银炉上空。
直直扎进了谷御书的胸膛。
谷御书身子一颤,一丝鲜血顺着嘴角溢出,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弄的方神大乱。
“给我挺住!”谷御书咬着牙一声怒吼,所有人不都动弹分毫,那只会让作为力量中心的谷御书更加难受。
谷御书顿觉一股浊气在他筋脉之中奔涌,瞬间便流遍了全身。
竟然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奇毒,正不断吞噬他所有的灵力。
法阵已经被打破,无法维持原有的稳定,大殿内被一股震荡的气场弄的门窗瑟瑟抖动,帷幔飘扬。
林云飞和谷慕千浑身虚汗,头上直冒烟,早难以自持。
只感觉原本一条小溪般由谷御书传过来的灵力顿时汹涌澎湃如大海决堤,如此下去,谷御书岂不是要灵力枯竭?!
但他们依然无法阻止,否则谷御书灵力外泄如此厉害,定会爆体而亡。
林云飞心下一惊!
像是被置身在一个熔炉之中似的,焦灼难忍。
谷慕千亦是汗如雨下,但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眼角骤然淌下两行清泪和汗水混在了一起。
第七十章
凌香殿内真气激荡,门窗哗啦啦碎裂,飞了出去。
谷御书浑身筋脉颤抖,突然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殿内真气轰然爆开,所有人都被真气震得东倒西歪了一片。
“师父!”
“父亲!”
林云飞和谷慕千摔倒在地上,拖着身体向谷御书的方向爬去。
“师父,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云飞颤抖的扶住奄奄一息的谷御书,谷御书还有一息尚存,艰难的扯过林云飞和谷慕千的手。
“云飞,师父别无……他求,千儿,就交给你了……”谷御书吐字艰难。
“师父!”
林云飞覆住谷御书和谷慕千的手,失声痛苦。
谁也没想到,一代宗师,临终将毕生绝学传给了谷慕千和林云飞,竟道陨而亡了。
这一下突变来的所有人都不及反应。
敖沧和狄彪借机在戒魔的掩护下离去了。
弟子们向凌香殿奔去,赤魇魔君看着一脸茫然失措的夜玄,他被人流推着往凌香殿去了。
李清童颓然的坐在鹿尘面前,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赤魇魔君走到他面前,“不好意思,我要带走鹿尘的尸体。”
李清童听到“尸体”两个字,浑身僵硬了,直到他们消失在一片皑皑白雪之中。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回了御灵宗。
凌云宗上下从一场合籍的欢喜转变成此时一片悲声,凌香殿前满目狼藉。
夜玄看见掩面抽泣的弟子们,再看谷御书倒在地上已经断了气。
他突然心头一沉,脑中一片空白,灰蓝的眼底,逐渐蔓延出橙红的火光。
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自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是我,我不该擅自离开……”
宗中的掌事们垂首立在门外,“一切都是天命吧。”
鹅毛大雪夹着纷扬的纸钱从天而降。
凌云宗上下一片缟素,各陆前来哀悼的仙门,簇拥着一个玉棺往仙莱峰的方向行去。
默哀完毕,人群渐渐散了。
一世英名从此长眠黄土之下。
林云飞和夜玄左右搀扶着虚弱的谷慕千迟迟未走。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谷慕千一遍遍的重复着口中喃喃的自语,小师叔失踪了,父亲也去世了,他一直仰慕依赖的人突然间离他而去。
他以为他们永远都不会分开,他会一直和凌云宗的一切在一起,怎料想世事竟是如此无常,还要经受这样一番生离死别。
然而妖族像笼罩在中陆的乌云,久久的盘旋着。
各地的拉锯让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甚至连悲痛的喘息都得不到,就已经奔赴在路上了。
东方苍茫的海岛上,一个黑色的人影落在沙滩。
寂静的听海楼早已人去楼空,显得格外寥落。
御灵宗自从少宗主消失之后,老夫人病重,一天只有片刻的清醒,蒲俊楚恍然间见了白发,他这个年纪对修行的人来说正值鼎盛,可如今竟然显出一副沧桑之态,常常一个人在月下发呆。
之前总在园中小径上忙碌穿梭的侍童,如今甚少得到主子驱使,只怕影响了主子情绪,都窝在屋内不愿出来。
黑影如入无人之境,走到一处厢房里。
老夫人形容枯槁的躺在床上,神思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悠悠睁开浑浊的双眼,只觉面前一个模糊的人影,却是分辨不出。
老夫人颤巍巍的朝那人影叫道:“是苏儿吗?”
那人摘下脸上银色的面具,面具下清灵毓秀的脸上湿了一片。
蒲苏跪在床前握住老夫人的手,“祖母,孙儿不孝,来看你了。”
“苏儿。”老夫人哭喊一声,抬起骨瘦如柴的胳膊碰着蒲苏的手臂,老泪纵横,“你去哪了?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祖母不要担心,苏儿过得很好。”蒲苏抹着老夫人的眼泪。
“都瘦了。”老夫人忽然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蒲苏见祖母终于有了笑,欣慰的擦擦脸上的泪,给她掖被角的时候,才发现老夫人脸上的笑已经凝固了。
一束晶莹的光从她身体里飘出来,缓缓凝成一块碧绿的玉石。
蒲苏伸手接过那玉石,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忽听门外一串脚步声响起,蒲苏现在一身赤魇魔君的装扮,不愿被人看见,戴上面具跃窗而出。
他远远听到侍童的疾呼,慌乱的脚步和东西被打翻的声音,一边走一边泪如雨下。
刚刚赶到御灵宗的李清童和蒲俊楚一起迈进了屋子。李清童看着老夫人脸上祥和的表情,又四下打量着房间,突然追到房后,花园里举目望去,只有干枯的花朵,半点也无其他踪影。
蒲苏一路跑到一个山洞里,鹿尘的身体平放在一个巨石上。
他拿出碧玺,虽然没什么把握,但他已经来不及将鹿尘和碧玺送到花亓寒那里。
他只知道鹿尘身体里封印着一个怪物,眼下已顾不得许多,再不救他,怕是复活不成了。
蒲苏扶起鹿尘,盘腿坐在他对面。
碧玺被一道灵力牵扯着悬浮在两人之间。
蒲苏只觉鹿尘体内两个元魂,皆是妖魂,他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是蒲苏的。
所以他只能将两个元魂同时修复。
修复元魂得力量远非蒲苏所能达到,蒲苏勉励支撑,突然一股凌冽的光从碧玺上爆开,他被他光弹飞数丈之外,气血翻涌,当下失去了意识。
再到醒来时,鹿尘已经不见了。
蒲苏身体又疼又麻,只得回了西域。
燕子坞。
花亓寒衣衫松垂,坐在树下看一本药典,见到来人,伸手探到他脉上,脸上一怒,丢了书籍,“你小命是我救的,就算不要了,能不能通知我一声。”
蒲苏哪还有心思听他说笑,身子一软,倒了下去,“唉唉唉。”花亓寒一边嫌弃,一边将人扶住了。
蒲苏再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出奇得温暖,他向四周看了看,才确定他躺在燕子坞的朱楼。
阳光透过格窗照在他脸上,窗外的长廊上一个黑色的身影背对着他,坐在矮几前喝茶。
蒲苏看着那人影道:“见过魔君。”
“唔。”赤魇抿着茶,嘴里含糊的应了一声。
“谷宗主道陨了。”蒲苏突然想起他在凌云宗见到的一幕,兀自伤心了起来。
魔君怎么会在乎仙宗的死活呢。
“嗯,听说了。”
赤魇背影一动,声音很小,却很深沉。
蒲苏突然鼻尖一酸……
赤魇侧过面目,阳光晕着他额头到鼻尖到下巴的轮廓线,是成熟男子独有的锐利又有几分内敛气质的线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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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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