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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卫言有点不自在。
苏向扬又道：“妈，他是真的厉害，你知道他是怎么拿到角色的吗？他把书背下来了！”
周英英这下更敬佩季卫言了，和苏向扬一起，开始夸奖季卫言。
季卫言浑身不自在。以前他爸他爷爷，不管他做得多好，都不会夸他，就只会挑他的毛病，满分的试卷还非要说他哪个字写得不好看，哪里写得不认真。
吃饭的时候，周英英说了她要去市里做体检的事情。
周英英道：“这次也不知道是出了什么新规定，快餐店要找人去市里的医院做体检，老板娘知道你姥姥姥爷在市里，就让我去做，顺便看看他们。”
这几年管得严，做餐饮的要给员工办健康证。
其实他们这种快餐店，办三个健康证就行了，不挑是谁的，所以以前周英英作为一个临时工没有去办过，这次老板娘突然让她去办，她还挺诧异的，后来听老板娘说了，才知道老板娘是想让她顺便去市里看看父母。
老板娘真是个好人。
就是要去市里做体检挺麻烦的，按照老板娘的说法，一天可能还做不完，那就要跟厂里请两天假了……
不过她难得去市里，也该在那边住一晚上。
“妈，我跟你一起去吧。”苏向扬道。
儿子想去，周英英不可能不答应：“好啊！老板娘让我过两天去，到时候你别去王老板那里找活儿了。”
“好。”苏向扬一口答应，又去跟季卫言说话。
他们要离开两天，甚至可能不止两天，肯定要跟季卫言交代些事情。
季卫言知道苏向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离开两天很正常，但莫名地有点不舍。
不过他没表现出来：“我能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你能。”苏向扬笑起来。
季卫言又道：“苏向扬，我们今天晚上去屋顶睡觉？”之前苏向扬说过一次之后，季卫言就一直惦记着。
在屋顶上睡觉，这绝对是他从未有过的经历。
“好啊。”苏向扬一口答应。
他记得他小时候，有段时间不想安安分分在床上睡觉，就试着睡过地上，还睡过凳子。
周英英都是随他的，只要他不冻着就行，现在季卫言想要做一些新鲜的尝试，他也不会拦着。
而且在屋顶上睡，是真的凉快！
两人拿着席子，爬梯子上了顶楼。
虽然点了蚊香，但季卫言第二天，还是多了几个包。
周英英体检的日子其实是苏向扬定的，他在周英英体检之前，做完了那套袖珍房子。
《雪中剑》道具组的人开车过来，带走了房子，也把尾款给了苏向扬，苏向扬手上，总算有了点钱。
也不知道这次去市里够不够花。
出发的时候，苏向扬带上了自己全部的钱还有换洗衣服，他和周英英天刚亮就骑车去汽车站，然后坐公交车去市里。
从镇上到市里，开车大概四十分钟，坐公交车要等车什么的，花的时间更长一些。
此外，从他们住的农村去公交车站需要时间，到了市里要去医院还要坐公交车……来回一趟在路上就要花四个小时。
苏向扬的姥爷隔两天就要做一次透析，在家里住着来去不太方便，这是苏向扬的姥姥姥爷选择住在市里的原因之一。
至于别的原因……苏向扬的姥姥姥爷在市里找了点活儿干，算是补贴家用。
他们每天去给一个老人做饭搞卫生，那个老人给他们八百块钱一个月。
尿毒症几乎是治不好的，苏向扬的姥爷一度不愿意治病，想等死算了，后来周英英他们都劝着，他才同意继续治病，但也尽量不麻烦子女。
苏向扬想到上辈子的事情，有些难受。
他姥姥姥爷一共三个子女，从大到小分别是他大姨，他舅舅，还有他妈。
他舅舅这人为人不错，但并不是一个多么有出息的人，这些年为了挣钱，去收过废品，当过小工，摆摊卖过菜……反正都零零散散的，挣钱不多。
偏他舅妈是个要强能干的人，就总看他舅舅不顺眼。
这也就算了，他大姨和丈夫关系不好，他家呢？他爸早早地没了。
他姥姥姥爷心疼两个女儿，少不得私下补贴，他舅妈自然更加生气。
苏向扬能理解他舅妈。他姥姥姥爷是农村人，手上就只有养鸡卖菜换来的微薄收入，结果还总去帮女儿干活带孩子……
他舅舅没得到什么好处，倒是要管老人的养老，他舅妈自然心气不顺。
他舅妈一开始能忍，没怎么表现出来，但等他姥爷生病……他妈和她大姨都尽力拿钱了，但拿的最多的还是他舅舅舅妈，因为他舅舅挣钱不多，主要拿的可以说是他舅妈的钱……他舅妈自然恼怒，平常说话都没有个好声气。
上辈子他妈出车祸，需要很多钱，他舅妈看到这情况终于不能忍了，跟他舅舅离了婚，后来嫁给了一个在镇上开小卖部的男人。
他姥爷见女儿出事，儿子离婚，再不肯去治病，就病死了。
后来等他妈癌症去世的时候，他姥姥也心脏病发没了……
现在两个老人都还活着，真好！
时隔多年，苏向扬已经不记得自己姥姥姥爷住在哪里了，倒是周英英……她为了挣钱不怎么来市里，但还是知道自己父母住在哪里的。
两个老人租了医院附近的一个车库住着。
医院所在的位置有些偏，附近有一些四五层的拆迁房，这些拆迁房的底楼都是车库。
现在很多人家没有汽车，干脆就把车库租给别人住，条件虽然差，但租金很便宜，一个月只要一百块。
苏向扬跟着周英英到了地方，就见自己姥爷打着赤膊，穿着一条明显是周英英用缝纫机做的大裤衩，坐在板凳上摇着大蒲扇。
第18章 忽悠
车库的层高远不如寻常房子，大约只有两米的样子，幸好里面没有装修，不然肯定会更加逼仄。
此时，蓝色的卷帘门被拉到了最上面，里面有什么东西一眼就能看见……苏向扬发现屋里连个电风扇都没有，生活用品也少之又少。
而他多年未见的姥爷，看着特别瘦，身上的皮都耷拉下来。
“阿公。”苏向扬喊了一声，他们这里喊姥姥姥爷为“阿公”、“阿婆”。
“是扬扬啊！”姥爷看到苏向扬很高兴，“扬扬又长高了！”
苏向扬刻意露出得意的表情，带着点炫耀道：“阿公，我已经一米八了！”
苏向扬的姥爷叫周阿大，他出生在建国前，现在已经快七十了。
以前他身体挺好的，可惜现在得了病，整个人一下子老了很多。
至于苏向扬的姥姥，她叫周小花。周小花刚出生就被亲生父母扔了，是周阿大的一个一辈子没结婚的堂爷爷捡到了她把她养大的，她就跟着姓周，后来按照家里的安排，嫁给了比她大三岁的周阿大。
周小花虽然好运被人收养，但她爷爷捡到她的时候，年纪不小了，身体也不好，所以她打小受了很多苦，十几岁的时候日子过不下去，还曾跟着人去外省开荒……
有些人苦日子过多了，会希望自己的儿女跟自己一样吃苦，但有些人正相反。
他们自己过得苦，就希望儿女别吃苦头。
周小花和周英英都是后者，两人都很宠孩子，周阿大受老婆的影响，对子女孙辈，也非常疼爱。
车库非常小，总共也就十几个平方，里面的床是砖头和木板搭的，上面堆了几件衣服。
周阿大拿开那些衣服，招呼苏向扬和周英英在床上坐下，又给他们倒水，还拿来两个煮鸡蛋给他们吃。
周英英要去体检，今天早上压根就没有吃东西，苏向扬也一样。
现在周英英不能吃，但苏向扬能吃……苏向扬接了鸡蛋：“谢谢阿公。”
周阿大见苏向扬接了鸡蛋吃，比自己吃了还开心，还想出去给苏向扬买早餐，最终被苏向扬以已经吃过了为理由拒绝。
周阿大就和周英英聊起来，得知周英英要去体检，连忙催着周英英去医院。
他们虽然出发早，但现在已经八点多了，苏向扬吃完鸡蛋就带着周英英去了医院。
他有个同学的爸爸在市医院工作，他前几天就打电话联系过对方，今天带着周英英到了之后，按着对方的指点，苏向扬很快就给周英英开出一个体检单子。
让周英英去做体检，苏向扬又去找了自己同学的爸爸，麻烦对方给他开一个肠镜检查。
因为早就提过，单子开得很顺利，但肠镜要等明天才能做——做肠镜之前，周英英需要吃药并大量喝水，排空肠胃。
苏向扬拿着单子，都不免心虚——一般的体检，哪里需要做这种！
不过周英英很信任他，他应该能忽悠住周英英。
周英英跑了一上午，才把所有的检查都做了，不过有些结果要等过几天才出来。
得知有个肠镜要明天做，周英英有些纳闷：“这个是什么？别人好像不检查？”她记得他们快餐店的人去办健康证，要查得没那么多。
而且不是查大便吗？怎么还要做肠镜？
“妈，现在越来越严格了，可能就是因为这样，要查的东西多了，”苏向扬道，“而且你不是总便秘吗？查一查也好。”
周英英确实有便秘的毛病，她自打天天上夜班，就多了许多毛病。
“妈，又不用我们出钱，多查查是好事儿。”苏向扬又道。
周英英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之前他们厂里组织他们去做妇科检查，很多人被查出毛病来，有的人节育环长到了肉里，还有人子宫里有瘤子。
她今天去做检查，他们也说她有乳腺增生什么的。
苏向扬和周英英中午去了车库吃饭。
周小花还是不在，她去给那个雇她做饭的老太太做饭去了，不过周阿大做了饭。
他用一个电饭煲煮了米饭，蒸架上蒸了一盘肉末蒸蛋，除此之外，他还拿出两包榨菜给苏向扬和周英英，让他们配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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