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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阮习惯了虞惊墨时不时来的这点小浪漫,但今晚似乎有所不同,漫天繁星中陡然炸开斑斓烟火坠入江水中,粼粼的波光如同仙女的披帛,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 轻柔的晚风中,虞惊墨递过来一只红丝绒小盒子,“我想了想,我们还是有一场正式的求婚仪式比较好。” 田阮:“?”
第213章 春夜的风轻又暖, 拂在人脸上如同薄绢。烟火在星空下绽放,在江水中蜿蜒,粲然的光映照整艘游轮。 虞惊墨低沉的话语比这春夜还要醉人:“田阮,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正红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流转着星光与火色的白金戒指。它们亦如一对相依相靠的恋人, 静静地矗立在丝绒中。 田阮看向烛火与鲜花的对面, 笑意融融:“愿意。” 从一开始的契约婚姻, 到如今的倾心以待,时间并不长,但足以让他确定, 虞惊墨就是那个他想要与之共度余生的人。 他愿意和虞惊墨走进这场婚姻,愿意被这枚小小的戒指圈住一生。 虞惊墨拈出那枚圈口稍小的戒指,郑重地戴在青年左手无名指。 田阮则取出另一枚戒指, 也戴在虞惊墨左手无名指。 恰在此时, 悠扬的小提琴乐声响起, 侍者送上一只小巧的草莓蛋糕, 上面写着“新婚快乐”四个字。 “祝二位百年好合, 情意绵长。” 田阮害羞地笑笑,虞惊墨给了小费。 这种私人游轮上,给小费是很正常的事, 侍者笑吟吟地退下。 红酒注入高脚杯中,虞惊墨给田阮递去一杯, “往后年年今日, 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那一年不是要过两次?”田阮说。 “如果你喜欢,可以天天过。” “算了……”田阮的屁股承受不起天天折腾。 烛光晚餐吃完, 烟火仍未散尽,田阮算了算, 起码有半小时。烟花都是按秒烧钱的,这么长时间,起码百万砸下去。 田阮有点心痛,但烟花是真的好看,尤其在江水的交相辉映下,更是灿若九天祥云。 待到烟火散尽,两人手牵手走下游轮,忽见岸边毛七和三个保镖正押着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不等他们询问,毛七自动上前说:“虞先生,这个男人偷渡上船,在各处埋了自制的炸药包。” 田阮:“……” 虞惊墨不惊不动,淡声道:“交给警方。” 毛七点头,将那骂骂咧咧的男人给押走了。 手指忽然紧了紧,田阮抬眼看虞惊墨,虞惊墨握紧他的手说:“不用怕,小事。” “嗯。” 登上虞惊墨这个位置,想要他无的人肯定很多,虞惊墨早已习惯时不时来上这么一出“捉贼”的游戏。 “天暖了,王家该破产了。”田阮说。 虞惊墨失笑:“不是王家,是梁家。” “你知道是谁害你?” “嗯。” “危险吗?”田阮反手捉住虞惊墨修长有力的手指。 虞惊墨带他走到车边,打开车门,是一个绅士的姿势,“我更危险。” 田阮矮身坐进车中,“果然是我们主角攻最邪魅狷狂、冷傲独裁的霸总爸爸。” 虞惊墨不置可否,只是回家后让田阮体会了“新婚”的刺激与快乐。 …… 模拟考成绩出来,田阮如愿稳坐年级第二的位置。 而让他吃惊又不太意外的是,路秋焰掉出了年级前二十。 成绩出来时,路秋焰本人倒是没什么,虞商却是死死拧着眉头,在课间敲了敲路秋焰的桌面,“出来一下。” 路秋焰趴在桌上不动,语气懒懒的:“干嘛。” “我有话问你。” 路秋焰没有搭理,把头转向另一边,盯着虚空中的某处,眼神没有聚焦似的。 虞商站在课桌便,垂着眼睛,眉心几乎皱出“川”字,“路秋焰,跟我出来。” 半晌,路秋焰才坐直,脸色恹恹的,不耐烦地起身,双手插兜,摇摇晃晃地跟着虞商出了教室门。 安静的教室这才重新窃窃私语起来。 田阮盯着路秋焰走出教室,终究不放心,拿上书,假装勤学苦读,悄摸跟了出去。 德音的校园大道两旁种满高大的樱花树,此时春意盎然,风轻日暖,粉雾云霞似的的花瓣被风卷着飘向教学楼前的花坛中。 黄莺、麻雀、燕子,以及成群的白鸽掠过,如同身在童话中曼妙美好。 田阮看着在花坛中慢慢停下的两个白衣少年,他们身量差得不多,皆是挺拔高挑,光是站在那里就令人赏心悦目。 “……你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虞商问路秋焰,“成绩掉那么厉害。” 路秋焰下颌微抬,盯着天边的一朵云看,因为阳光刺目,他稍稍眯起薄薄的眼皮,瞳仁黑亮得像两颗宝石,“没什么。” “那你怎么回事?”虞商皱眉望着他的脸。 路秋焰睫毛很长,垂下眼睛时在下眼睑落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唇角轻轻抿着,“你烦不烦?管那么多,太平洋你家的?” 虞商沉默须臾,“如果你不想说,我也不能勉强。” 路秋焰不知从哪儿踢出一块小石子,在脚底辗轧,发出咯吱的声响,眉毛蹙着,满脸烦躁:“关你什么事,天天管我,能管一辈子?” “能。”虞商说。 “……” “路秋焰,我能管你一辈子。”虞商认真地说,“只要你愿意。” 路秋焰愕然抬眼,淡红的樱花瓣忽而飘来,扑了他一脸,他欲要举手挡住肆意的风,不料虞商往他面前一站。于是骄阳与莺啼尽皆失去颜色和声音,只有眼前的少年是他年少时唯一触及的光源。 光是站在他面前就光芒万丈,无可比拟,无法言说。 “妖风,起得好。”田阮把脸藏在摊开的书页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嘿嘿笑。 风渐渐歇止,花瓣拂了两个少年满身。 路秋焰抬手挥了挥,“花粉症都要犯了,不说了。” 虞商却注意到他头上沾了几片花瓣,于是靠近一步,抬手拿掉。 路秋焰猛地一怔,紧接着摇摇欲坠。 虞商立即扶住他,“怎么了?” 路秋焰推开他,“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虞商直接背过身,将他背起来,不容置喙道:“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我睡会儿就好了。”路秋焰头昏脑涨地说。 虞商没有放他下来,长腿阔步朝医务室赶。 微微的颠簸中,路秋焰趴在虞商已具成年人体形的宽阔背脊上,忽然发现虞商的肩膀是真的宽,腰肢手臂都很有力气,靠在上面就让人觉得踏实。 他忽然很想睡觉。 “路秋焰,你怎么了?”另一道悦耳活泼的声音将路秋焰拉回现实。 田阮嗓音着急:“你发烧了吗?” 路秋焰:“……闭嘴。” “哦。”田阮陪同去了医务室,再三向校医确认路秋焰只是有点发热加受凉,挂一瓶吊水睡一觉就好,这才放了心。 虞商说:“我陪着,你回去上课。” 田阮点头,却没有回教室,而是去学校超市买了两瓶能量饮料,拿上便当送去医务室,“这个你们中午吃。” “嗯。” 田阮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路秋焰家的最难念,最终还是朝着原书的方向发展。 在路秋焰病倒之前,其实和家里大吵过一架。 路母不知从哪儿听来,说路秋焰和虞商在交往,由此再三质问。路秋焰次次否定,前几次都是懒得与之争执,直到彻底爆发的那一次——应该就在昨晚。 “虞商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我怎么可能和他在交往?妈,你别听风就是雨,我和虞商根本不可能!” 路母想来也是十分纠结:“怎么不可能?你学习成绩优异,人品相貌哪样不是顶尖的?虞商就是再身份尊贵,也不过是个养子,你怎么配不上了?” “妈你什么意思?你是巴不得我攀上高枝是吧?”路秋焰反过来质问,“你是巴不得我和虞商谈恋爱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路母说完,意识这破旧的小区墙壁很薄,说话很容易传到邻居家,耐住脾气小声道,“我只是觉得,你没有配不上虞商,如果你真和他有点什么,不妨告诉我。我是你妈,我有权知道自己儿子在和什么人谈恋爱。” “没有,我没有和虞商谈恋爱。”路秋焰冷声道,“我们也不会谈。” “那为什么他天天带饭给你吃?为什么对你事事照顾?为什么唯独对你那么好?” “……我们只是同学,只是朋友。” “那些贵族子弟的心里在想什么,你妈我能不知道?”路母冷笑一声,“他们就是想玩玩,你还是太单纯了,万一被骗……” “我没有被骗。”路秋焰打断,“妈你到底想说什么,你直接说吧。” 路母犹豫半晌,终是道:“如果你们真的在谈恋爱,这段恋爱必不长久,吃亏的还是你。我不想你吃亏,秋焰,你总该为自己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路秋焰还是不理解。 路母盯着儿子,“既然谈了,就该拿点好处不是吗?虞家财大气粗,帮助我们家东山再起只是动动手指的事。” 那一瞬间,路秋焰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否则怎会听到如此荒谬之言。但他看着自己母亲半是苍老半是严酷的脸,那张薄薄的嘴唇竟能吐出这世上最最让他无措的话。 “秋焰,你不能吃亏。”路母脸颊鼓颤,眼睛不敢再看儿子,慌乱避开,“我也是为你好。你们的这段感情注定如同露水,天亮就蒸发了。为什么不将利益最大化?” 路秋焰步步后退,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撞到了椅子,浑然不觉得疼痛。 “你现在小,不懂这其中的道理。商人的感情,注定为利益让步。我和你爸如此,你以后也会如此,就算不是虞商,你以后也会娶一个你不爱却能帮助你的女人。” 路秋焰不想再听,气极反笑:“荒谬,妈,你太荒谬了……” 在这个春寒料峭的晚上,路秋焰夺门而出,冻了一夜。
第214章 “爆发了也好。发泄出来, 内心就清净了。”随着田阮对路秋焰了解的加深,他越发明白,家庭对一个人的造就与毁灭, 就在父母的一念之间。 也许,很久以后, 路秋焰对父母依旧留有遗憾。 但谁又能保证, 纵然一时彼此谅解, 此后不会彼此磋磨? 在这场家庭伦理剧中,从来没有最优解。父母思想固化,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号, 孩子的逃离都成了一种错误与背叛。 田阮尊重路秋焰的选择,去当兵也挺好的。 人生从来不止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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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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