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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卫东随便在衣服上擦了一下,然后换成左手拿手机,右手松懈的刹那,整个右臂都在无可救药的疯狂战栗。 右臂无法遏制的失控,与曹卫东过分的冷静形成鲜明对比。 腿边晕倒休克的男生,在曹卫东看来,不过就像流水一样,顺着他指缝淌下而已,甚至不值得他抛去视线。 曹卫东望着高处的电子监控摄像头,危险的红色光点同样也在看着他。 他拨通警察的电话,声音沉稳干净:“你好,我要报警,校园霸凌致人伤残。” 医护车与警车同时停在酒吧后门,曹卫东上了警车。 “嗯,我是受害者。” 这一夜,便就是这样结束的。 曹卫东趴在警察局的桌子上睡了一夜,徐纠在扮演他母亲的女人哄睡下不安地睡去,潘宇失去意识躺在医院病床上。 第二天下午,徐纠正坐在理发店里准备把已经黑透了的发根重新染粉。 潘宇住院的消息打破他的手机,震得他不得不直接从理发店椅子上跳下来,直奔医院赶去。 “谁打的?”徐纠急匆匆推门进入,病床上潘宇的脑袋几乎被裹成木乃伊,只剩鼻子眼睛嘴巴露在外面。 前一秒还在高谈阔论放狠话的潘宇,一瞬间安静,同时用眼神示意其他人不要说话。 “谁?”徐纠再次逼问。 潘宇回想了一下那夜曹卫□□如其来的疯狂,再看了看他那细狗花架子好友,再三权衡下憋出四个字: “不用你管。” 潘宇想的很明白,徐纠打不过曹卫东。 曹卫东这人没父没母没顾虑,要是一巴掌下去给徐纠打死了,得不偿失,因为曹卫东已经没什么好失去。 “什么叫不用我管?不是兄弟了?” “这事跟你没关系。” 徐纠忽然想起前一天晚上潘宇去找了曹卫东,曹卫东又和他说的那句话,徐纠神色陡然严肃:“是不是曹卫东?” 潘宇摆手摇头,“不是。” 徐纠笃定:“那就是。” 徐纠的脑袋里飞出来一行字,那行字用曹卫东的口吻一个字、一个字的敲打徐纠的神志。 【轮到你了】 徐纠终于明白曹卫东那句话的含义。 轮到我了。 主角的报复开始了,所以轮到我了。 “我去找他。” 徐纠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徐纠出了电梯还在医院大厅的时候,就拿出手机给曹卫东打电话,老人机默认铃声突——的一下,在徐纠面前的人群里响起。 徐纠循着声音看去,竟然真的看见了曹卫东。 曹卫东长得很高又很白,身边总环着一股阴恻恻的死气沉沉,又只穿高中的校服,他绝不是能轻易隐藏人群中的人。 但是医院大厅的人群攒动,似浪潮般层层叠叠往徐纠的视线里推,一波接着一波,等徐纠抹开眼睛里的人浪时,曹卫东却从人群中消失。 徐纠手机里响起两声滴滴后曹卫东接了,同时人群里的铃声也消失不见。 “在哪?”徐纠问他。 曹卫东不作声。 “说话!”徐纠命令他。 曹卫东的呼吸声隔着手机听筒传进徐纠的耳朵里,仿佛真的有那么一口气正对着徐纠的耳朵在吹,惹得他耳尖发毛。 徐纠用力搓了一把耳朵,视线下意识地朝两侧扫去,没有看见曹卫东的身影。 徐纠对着手机骂了一句,挂断电话后又打去。 铃声正如徐纠所想,再次响起。 不过不是在徐纠的正面,而是在背后,正背后。 同一时间,电话接了。 曹卫东一如既往的不说话,静静听。 曹卫东开始呼吸,吐出来的一线气吹过徐纠的耳廓。 不是来自手机听筒,而是实打实从徐纠背后吹过来的气。 徐纠顿时毛骨悚然,这口气把他背后的汗毛一把全揪了起来。 明明刚刚还在眼前的,电话铃声也是在眼前,怎么会就突然出现在背后? 像鬼,像趴在肩膀上的背附灵。 白天下午的医院大厅人流像决堤的潮水源源不断地喷涌流动,无数的人从徐纠身边擦肩而过,耳边人声沸动。像架在火炉上的水壶爆鸣。 灯光苍白爆亮,照得人眼睛都忍不住半眯起来。 徐纠却感觉不到丝毫的人气,仿佛他被曹卫东拽进那份黑洞洞的死气里,浑身冰冷,身体无法控制的轻轻战栗。 先前气势汹汹要找曹卫东要个说法,此刻却只剩畏惧。害怕的情绪没来由的涨上来,他对曹卫东总是害怕要多于恨、喜欢或是其他的感情。 徐纠胆子小了起来,他不敢回头,而是双手握住手机,发出低低的质问:“在我背后,对吗?” 不等曹卫东回答,徐纠便咬着牙强行转过身去。 他知道曹卫东也不会回应他,曹卫东就喜欢干些冷暴力的事情,然后由着他自己吓自己。 徐纠深吸一口气,抬头抬眼,在确定目标后,吸进去的那口浊气被徐纠硬生生咽进肚子。 眼前一片黑堵在徐纠的眼前,两个人贴得格外的近,几乎是鼻子抵着眉心的程度,徐纠一抬头就变成鼻尖对着鼻尖,交换呼吸。 曹卫东眼睛里的蛛网又开始算搭筑,快要把两人视线黏连起,徐纠赶在别不开眼前先一步推开撤走。 徐纠拳头擂在曹卫东的肩膀上,指着鼻子破口骂道:“曹卫东你真脑子有病,你有什么事冲我来,这事跟潘宇没关系。” 曹卫东没有反应,但看到徐纠嘴里吐出潘宇二字的时候,嘴角压了下去。 “别动潘宇,要打要杀的冲我来,我陪你玩。” 徐纠说得口干舌燥,粉舌探出来舔了一圈下嘴唇。 徐纠这话单纯就是圈地,想把曹卫东圈在只有他们二人的小圈里,然后任打任杀,不让曹卫东的恨意分散出去。 可听在曹卫东耳朵里不像那么一回事。 徐纠很在意潘宇,打了一下受了点伤,就着急忙慌地找人来理论。 “听清楚了吗?轮到我了!” 徐纠那头粉毛又在曹卫东的眼睛里横冲直撞,像风刮过的火苗,吹一下焰心便拨动数十下,呼哧呼哧的燎着曹卫东黑洞洞的瞳孔。 徐纠有些兴奋,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兴冲冲的声调:“轮到我了!掐着我的脖子,揪着我的头发,把我往墙上撞,撞得脑袋开花,脑浆迸裂。”
第24章 曹卫东没有回答,只是简单地抬手,掌心冲自己的方向推了推,示意徐纠靠近。 徐纠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凑了上去。 人群像流水,曹卫东就像小河中间的巨石,沉在原地为河水分流,左右臂膀擦过一个又一个人的肩膀,徐纠不想被水冲走就只能两只手扒在曹卫东身上。 曹卫东俯下身子,不叫徐纠总是仰头抬眸,而是主动的更加贴近徐纠。 接着机会,抵在徐纠的耳边,吸了一口气,迟迟没有呼出。 还是很香。 是打了厚厚一层香水用来掩盖身上烟草酒水气息矛盾的味道,对于旁人而言是香得刺鼻,但对曹卫东而言是独属于徐纠个人的气味标记。 在此之前,曹卫东只闻得到尸体的腐败与化学药剂的酸臭。 徐纠的眼珠子向侧斜了斜,期待着曹卫东会说出什么话。 曹卫东抓住了这双偷偷窥视的双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甚至比徐纠本人都清楚,徐纠在期待什么,期待从他嘴里听到何等恶劣的话。 徐纠会被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激怒震慑,但在皮囊裹住的猩红血液却会因为那句话兴奋地加速流淌,快感渗透进经脉中蔓延四肢百骸。 曹卫东比谁都清楚。 所以这一次。 曹卫东抓住凑上来的耳尖,酝酿片刻,欲言又止,直到徐纠期待感拉到最满高潮的瞬间—— 他吐出了不久前含住的一口气。 一口气灌透徐纠的耳朵,捅穿他的耳膜,深入他的大脑。 一抹轻飘飘的气,却变成最尖锐的矛,一击贯穿徐纠虚假的恶意,一把插在徐纠的眼睛里,害得他瞳孔猛然紧缩,连同心脏一起停摆。 徐纠望向曹卫东,曹卫东的眼睛跟镜子似的,把徐纠剥开赤裸裸的盛放,照得一清二楚。 曹卫东以为徐纠会怒、会羞,会猝不及防地打过来一耳光。 但曹卫东的期待也落空了。 徐纠很平静,平静得像死了一样。 因为—— 被人看穿的感觉,真的很爽啊。 爽死了。 曹卫东知道他在犯贱,他也在期待曹卫东看穿他的犯贱,一口气直接把蒙在两人之间薄薄的一层雾吹散。 徐纠缓缓地低下头去,把视线聚焦在自己的两腿之间。 硬了。 片刻后,徐纠还是那副镇静的模样,自然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捏在手里抛了抛,再牢牢地握住冲曹卫东挥了一下:“我出去抽根烟。” 不等曹卫东回答,徐纠转身便走。 从后面看,徐纠离开的姿势有点怪异僵硬,走的时候一脚高一脚低,没走两步便抬腿迈大步奔跑,窜出去几米一个拐弯爆冲进人群里消失不见。 “伤情鉴定出来了。”两位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从人群里走出,走向曹卫东,一张鉴定报告拍在曹卫东眼前。 “潘宇愿意花钱调解,你这边怎么决定的?” 曹卫东干脆利落道:“起诉。” “可他愿意支付调解费,他家有钱费用好商量,不再考虑考虑?” 曹卫东不为所动,接下来的话全是说给自己听,看的方向也是徐纠离开的方向: “我会起诉他故意伤害致残,不接受调解,最低也是一年半。” 曹卫东拿好自己的上诉材料收进背后的黑色背包里,黑包的夹层里不仅有玻璃瓶,还有整整齐齐码好的六千块。 “还有事先走了,谢谢。” 曹卫东撂下话转身离开。 临近傍晚的时候,曹卫东走去学校周边的一块城中村里,房子的墙上全画上大大的拆字,这里的人已经搬空,只剩空屋在。不过因为H市近几年的发展方向突然换了一边,于是这一地方也就搁置。 曹卫东踏入这块亳无人气的死村第一反应是:很合适。 房东见他来了给他递了根烟,曹卫东接下收进口袋里。 “是名牌大学生呀!怎么想着租到这里面来的?我这是仓库哦,要住的话我有更合适的房子嘞!就在那边的安置房里。” “安静。”曹卫东没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望着眼前愈来愈狭窄的小路,在楼栋与楼栋间穿梭。 忽然一下视线开阔,房东停下,指着面前一栋甚至还没装修过的毛坯房,一看就是圈地赚拆迁房的房子,甚至没有窗户,只有一扇窄小的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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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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