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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呗,走我就写血书,吊死在这。” 徐纠吸了一口烟,等着曹卫东的回应。 曹卫东一定会说话的。 而且以徐纠对曹卫东以往那些话的刻板印象,绝对会说出一句惊掉徐纠耳朵的话,会像一把刀去割徐纠的耳朵,让徐纠从脚到头贯穿出一道血淋淋的惊悚。 徐纠猜他会说死了就捡尸之类的话,于是他仰着脖子,微张着唇吸住唇中的烟雾,用舌头肆意地搅弄唇中囚禁的烟雾,半眯着眼等着曹卫东刀子一样的话落在他耳边。 曹卫东的确像刀子,不过不是话,而是他的手。 直接地落在徐纠的脖子上,掌心的劲恨不得像一把刀砍进徐纠的脖子深处,直到手与脖子锲合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缝隙,连空气都容不下。 紧接着,徐纠的人被曹卫东像拔萝卜一样掐起,随后便是一个吻,直接且直白地落在徐纠的唇上。 由不得徐纠拒绝反抗,曹卫东的舌头已经没入进来,就像掐在脖子上的手一样强硬又恐怖,容不得徐纠又半分的挣扎。 带着烟草苦涩味道的烟雾在两个人唇中来回的胡冲乱撞,被纠缠在一起舌头打散又凝聚,直到更强硬的一方把它们全部收拢霸占。 曹卫东把徐纠唇中的烟雾全都掠夺进自己的唇中,压在舌根深处,一点一点克制着咽下去。 这样的事情他做过很多次,这一次也是一如既往的熟练。 当曹卫东抽身离开,失去支撑的徐纠身体又岣嵝起来,一只手撑在桌面,却拦不住身体因为缺氧而虚弱疲惫地往下耷拉,脑袋埋得又低又深,只露出一截咬在嘴边的烟还在往上冒着气。 像一只鬼手向上攀,抓到什么是什么,于是这股烟抓到曹卫东的视线,扒在曹卫东的眼睛里不肯散去。 曹卫东跟着躬下身子,卑躬屈膝又低下头,似请求似恳求似命令的口吻,一遍遍吻着失神的徐纠。 “我不走,你别死。” 徐纠猛地抬头,他像是找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饶有意味地盯着曹卫东,一眨不眨。 片刻后,才从唇中吐出毫无感情地讥笑,转头又接着抽了一口烟。 徐纠好像隐隐约约摸到了一点曹卫东还拥有的东西,但……就在触碰到的瞬间,他选择去抽烟逃避。 他和曹卫东之间隔着一条深黑的缝,缝隙里的危险像无数只触手深埋其中又呼之欲出,徐纠不敢窥看,只敢合上深黑的缝,睁开眼去看曹卫东眼中的黑。 徐纠故意把烟头烫在曹卫东意图吻来的唇上,谁料曹卫东非但不逃,咬住那节烟头含在嘴里,硬生生咬灭了才再次扼住徐纠的脖子,又是一个吻。 这次的吻比上一次的吻还要苦涩,因为嘴里是真的有一节糜烂滚烫的烟头翻滚,徐纠想逃却逃不掉,于是他跟着曹卫东一切被燎得遍体鳞伤。 徐纠只好也双手去掐曹卫东的脖子,以掐吻回以掐吻,掐到手背青筋暴起,掐到脖子涨红,掐到眼睛里红血丝暴涨,眼神也开始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嘴唇撕扯嘴唇,咬得血肉模糊,嘴唇里的锈迹斑斑味道完全盖过烟草的苦涩,腥得仿佛自身是头疯掉的野兽,正在饥不择食且毫不收敛的疯狂啃食同类的骨血。 曹卫东吐掉烟头,松开徐纠,大拇指顺带擦走徐纠唇角的血。 徐纠啐了一口扎扎实实的唾沫在曹卫东脸上,指着他的脸上讥讽:“怎么这次不吞下去?不是很喜欢吃我的口水吗?” 曹卫东闻声,弯腰去捡。 徐纠赶紧拿自己的好腿抵在曹卫东肩膀上往后踢,一句“变态”嫌弃又用力的骂了出来。 曹卫东卷了抽纸擦血,他和徐纠能亲的如此暴力血腥全是徐纠一个人的功劳,他不过是容忍了徐纠的暴戾。 容忍成为纵容,徐纠便会毫不收敛又不自知的愈演愈烈,闹得好像是两个人在互殴。 徐纠没受伤,全是曹卫东一个人在流血,流出来的血贴着舌头吐出来,接了杯水,漱口后全都吐出。 等曹卫东简单洗漱完毕,徐纠已经自觉拖着残疾的脚滚到床上,没穿袜子也没穿鞋的脚赤裸裸地悬在床沿边。 曹卫东帮他穿好袜子的同时,帮他把脚塞进被子里。 “热。”徐纠刚一口气抽完烟,胸口跟火烧似的。 曹卫东关灯上.床,扣着徐纠的腿往里推,徐纠被挤到无处可去。 学校的宿舍床位只有一米宽,两个男人躺上去挤得几乎心脏连同心脏,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肉。 折腾来折腾去的,最后徐纠的半边身子叠在曹卫东身上,别说把腿伸出去,他半个人都被困在曹卫东手里。 徐纠把脸别过去,“你别乱搞啊。” 曹卫东回答他:“嗯。” 徐纠很快就在曹卫东的怀里睡去,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曹卫东拿着盒饭推门进来把他吵醒。 不等徐纠吃完,曹卫东又急急忙忙打算出门。 “你去哪?带我一个。” 徐纠拖着右脚勉强去追曹卫东脚步,棉服简单搭在肩膀上,惹得曹卫东不得不停下来帮他拉紧棉服拉链。 “外面很冷。”曹卫东提醒他。 徐纠点头,“没关系。” 曹卫东折回宿舍带上盒饭,又带徐纠坐公交车去了H市最大的公园,从公园管理处租了他们的烤肠机,摆在公园入口处。 过年公园里来往的人非常多,他们都等着入夜时候在公园集体燃放烟花。 徐纠没吃盒饭,馋曹卫东的烤肠,曹卫东烤一根他就偷吃一根,被抓到就大大方方地笑,笑完接着偷吃,又被抓又笑,曹卫东除了叹气也拿他没办法。 后来徐纠又馋隔壁摆摊买的热米酒,恶行从偷吃上升为偷钱。 手往曹卫东口袋里摸,摸到多少都归自己,拄着拐把周围一圈摊贩的生意全光顾了一遍。 徐纠逛了一圈花完钱回去又接着偷,曹卫东见不得他这么漂亮的脸上写满贼眉鼠眼的穷机灵模样,主动把钱给他,又拉着手焐热的同时嘱托了些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才放开。 徐纠才不听,他如果哪天能好好听曹卫东的话那才叫见鬼了。 在临近十二点的时候,烟花燃放,人群如趋光的飞蝇们狂热的奔向烟花的方向。 徐纠自知自己腿脚不好不能去人群拥挤的地方,才坐回曹卫东身边。 天总是亮堂堂的,又五颜六色,眼睛里一会红一会黄,装下整个天空的热烈,亮堂堂的在瞳孔里燃烧。 曹卫东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蛋糕,四四方方很小一个,只够一人食用。 徐纠见了后,指向一个方向,“那家店买的?味道还不错,没想到你也喜欢吃蛋糕。” 时间走到零点,曹卫东为蛋糕插上蜡烛,送到徐纠面前。 徐纠以为曹卫东会跟他说新年快乐,于是在曹卫东嘴唇相碰的下一秒,徐纠把那句“快乐个屁”抢先骂出来。 但是徐纠没想到的是,曹卫东说的是——“生日快乐”。 “徐纠,生日快乐。” 徐纠傻傻地呆住,伶牙俐齿的嘴讲不出任何伤人的话。 他唯一一次和曹卫东提过的日期,就是在和曹卫东报银行卡密码的那次,从没想过只是那一次曹卫东就把他的生日记住了。 天上的烟花还在燃放。 他和曹卫东有过一个新年,那时的他脚被打断,强行箍在曹卫东身边,去看一场毫无意义寂寥的烟花。 这第二场烟花,不过也就那样,烟花还是烟花,冷风叠着冷风。 只是突兀地多了一句生日快乐。 一个徐纠亲生母亲都没记住,一个徐纠自己宁愿去说新年快乐的日子。 从一个徐纠想要恨的人嘴里念了出来,还捧着蛋糕,插着蜡烛,催促他赶在蜡烛熄灭前许愿。 不该是这样的。 徐纠没有吹灭蜡烛,而且透过蜡烛上挣扎着向上扑腾的焰火去看曹卫东,神情复杂。 不该,不甘,不恨。 徐纠只能明晃晃的去问:“曹卫东,你恨我吗?” 曹卫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蛋糕上的蜡烛被冷风扑灭,可是天上的烟花还在来势汹汹地盛放,扑在脸上的暖意橙黄仿佛两人之间的蜡烛没有熄灭。 周围的人群脸上挂着喜气洋洋的笑容,不管认不认识,见了面便连声直道新年好。 徐纠又把曹卫东的名字放在嘴唇里熨了一遍吐出。 “曹卫东。” “嗯。” 曹卫东就跟徐纠手机上的siri似的,徐纠喊他一下,他就嗯一声。 看似声调毫无感情,可是又实打实的每一声都有回应,陪伴的感觉钻进徐纠身体里是如此切身体会。 徐纠忽然很想曹卫东另一个问题,但问题的答案他不敢听,所以徐纠不敢问。 “徐纠。” 轮到徐纠回应,“嗯。” “说出来。” 曹卫东的声音像一口气吹进徐纠的耳朵,既不是命令也不是催促,平静地没有给徐纠带来任何压力。 但曹卫东这个人对徐纠而言,他的一言一行本身就带着牵引徐纠的魔力。 就像挂在徐纠脖子上的项圈,没有收紧的时候就像项链一样衬得徐纠肤色雪白,可当收紧的瞬间徐纠就明白主人的意思。 在曹卫东有意或无意的引导下,鬼迷心窍的,徐纠终于问出了同“你恨我吗”只差一个字,却完全相反的四个字。 这两句话只差一个字,意思却是天差地别。 可是这两句话同时出现在曹卫东身上的时候,又觉得这两句是同一个意思,是镜中物,本为一物。 是扯不清楚又洗不干净,像血滴进红漆里,红还是红的。可是血是痛留下来的红,红漆却是心爱的颜色,于是爱和恨就分不清楚了。 “你爱我吗?”
第36章 这个问题叫曹卫东怎么回答。 他无法回答。 曹卫东不是木头, 相反他很敏感,早早的察觉到徐纠是存在是为了摧毁他所拥有的一切。 所以当“爱”这个议题被摆上台面的时候,一旦“爱”被证实, 徐纠的存在也会被划进曹卫东所拥有。 曹卫东寡淡的声音从徐纠面前响起:“你想听吗?” 熄灭的蜡飞出白烟, 像一块半透明的白纱拢在两人之间,小心翼翼的扩散消弭。 徐纠望着曹卫东的眼睛,那双深黑的眼睛里盛满了自己。 那头黑不黑、粉不粉又黄不黄的头发装在平静的深水潭里,能看得清清楚楚,格外的滑稽。 徐纠自己先笑了出来,抬高手插进发丝间用力地搓了一把,大咧咧打破两人不安的僵局。 一个不敢说,一个不敢听, 碰巧不就撞一起了。 这个议题本就是无根的浮萍, 在徐纠和曹卫东贫瘠的感情长河里找不到落脚之地, 于是便随风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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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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