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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中毒后腿软从山坡先后滚落,正并肩躺在苦苦寻觅的溪流边,四条小腿都浸在喝水里,万幸上半身很安全,不至于溺水窒息——前提是他们不发疯的话。 柳轻盈明显没有这个概念,他在缤纷的视觉中变的很兴奋健谈,一改自卑嗫喏,直率的质问:“被五殿下钟情是何种滋味?” 叶妜深大脑正在迟缓阶段,用了好长时间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毒死。 等了很久没有听到叶妜深的回答,柳轻盈不满的撑起一跳手臂,翻身半趴在叶妜深的肩膀,他现在看叶妜深自带波光粼粼的仙境氛围,本就无可挑剔的面容多了一层神性,漂亮的无以复加。 “天呐…”柳轻盈看的有些痴了,片刻后又有些自惭形秽的躺了回去。 叶妜深感觉自己肚子里正在咕噜咕噜响,想必是饿了,他抬起手发现手心有个果子,于是啃了一口,满足的望着天空的湛蓝色,幸福的咀嚼。 他们两个都各有中毒后的幻想,但奇异的和谐起来,一个果子你一口我一口,脸果核都不知道被谁吃掉了。 流动的的溪水将两人的小腿泡的冰凉,时间久了知觉消失,柳轻盈疑惑:“我的脚好像没有了。” 叶妜深也同样的感觉:“我的脚也没了,而且我的小腿也在消失。” 两人难过了一会儿,纷纷决定不能让腿继续消失,于是不约而同的晃动自己的大腿,柳轻盈是左右挪动胯部,叶妜深则是抬腿再放下,抬腿再放下,周而复始,扑腾扑腾在河里拍水花。 叶妜深感到一点恐慌,他翻过身往旁边爬走,终于脱离了喝水的浸泡,他眨了眨纤长卷翘的眼睫,视线内的草木由碧绿色变为高饱和度的黄绿,像是发着光一般,一些野花在绿色中发着荧光的分红,眼睛像是罩了一层梦核滤镜。 他拍了拍旁边的柳轻盈:“你快看!” 柳轻盈也奋力翻身,不过他的腿泡的久些,活动的也没有叶妜深力度大,他好半天才脱离河水,也被眼前的陷阱惊呆了。 叶妜深的话语像是从遥远的地方带着回音传来,既神秘又神性:“我们到仙境了。” 他们对眼前的景象深信不疑,美不胜收风景色让他们很快乐,叶妜深牵起他的手,两个人欢快的转圈圈。 叶妜深忘了自己身处哪个世界,只感觉好自由,生活的重担和贫穷的桎梏都如烟云消势,他身轻如燕,天地广阔而遥远。 柳轻盈不再去想自己有个主子,自然也没情敌和嫉妒,当母亲反复强调的原始身份消失,他的自卑和怯懦也消失了。 他被眼前的仙子叶妜深牵着手跳舞转圈,在天地间毫无章法的跳跃,不担心自己回摔倒,他心底被血肉紧紧埋藏的快乐,变成了一粒种子,浑身的血液涌入那里,叶妜深的笑容想阳光一样注入他的新田。 于是快乐生根发芽,抽枝散叶,他快乐的好鲜活。 “我们都是自由的,没有人可以约束我们。” 叶妜深的话不经过大脑,而发自本能,他继续说:“没有人可以抢走我爸妈的抚恤金和财产,又奴役我道德绑架我。没有人天生就能理所当然得到你的效忠,你只要忠于自己的本心。” 他们在草地里打滚,被荆棘丛划伤手背和脖颈,他们爬到树上去,又失重摔下来,被湿润的大地托举住。 最后筋疲力尽,他们像两条鱼一样,不自觉靠近水源——他们最初寻找的地方。 继续并排躺下,莫名其妙的把小腿放进水里,像人鱼尾巴一样欢快的拍水,最后拥抱着昏睡过去。 * 午后最盛的阳光西去,最先醒来的是柳轻盈,他迷茫的看着日落金山,感觉自己浑身虚脱,像是酣畅淋漓的酒宴过后,宿醉的余韵灌-满全身。 叶妜深柔软的窝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柳轻盈猛地清醒过来,终于发现他们吃野果中毒了。 他连忙把叶妜深从水里捞出来,叶妜深的脸颊正不自然的泛红,额头热的让人担心。 柳轻盈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湿润的脸,发现叶妜深在小声啜泣,梦呓道:“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妜公子,妜公子,妜公子您快醒醒…”柳轻盈晃了晃他的肩膀。 叶妜深缓缓睁开眼睛,四目相对都沉默了一瞬,然后陷入难言的尴尬。 “我知道。”叶妜深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是不是中毒了?” 柳轻盈点点头:“嗯。” 两人目光躲闪,又在偷看对方时措不及防的视线交汇,于是再也忍不住纷纷偏过头大笑起来。 那些手舞足蹈的滑稽画面还在他们脑袋里一段一段的回放,各种条件造成的对立局面,都在大笑中释然。 柳轻盈说:“快回去吧,您起热了。” “我们也算共患难了,就别这么客气了,如果你愿意,你唤我蛰容,你呢?” “我没有小字。”柳轻盈又有点失落,不自觉目光躲闪。 叶妜深想了想:“原本想给你取个小字,但我觉得你的名字更好,轻盈,我希望你真的身心轻盈。” “那便借妜公子…借蛰容吉言。”柳轻盈越说声音越小,他搀扶叶妜深起身,两个人相互扶持着原路返回。 回去的时候又遇到那棵红彤彤的果树,在树附近找到了叶妜深脱掉的衣裳,随意裹上衣服后,两人都捡了几个果子,想回去打听打听是什么。 因为来的时候叶妜深带路,折返时便有些不确定,太阳落山后天色昏暗的特别快,叶妜深上一世都生活在人群聚集的区域,对荒山野岭本能的有恐惧。 更何况上一回与叶凌深出来打猎还遇到了放火烧房子的杀手,他们走走停停,经常要犹豫一下走那条路。 眼见还没有回去,都有些暗自紧张,脑袋总像是往某个方向偏坠,叶妜深抬起头缓解头痛,视线投向一望无际的天空,星月璀璨,闪耀着浪漫的光晕。 叶妜深戳了戳柳轻盈的手臂,轻声说:“你看。” 柳轻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两人都在被夜空美到失语。 森林里有小型动物行动发出声音,听声音辨别不算庞大,因此都没有在意。 直到低沉的声音响起:“你们在看什么?” 两个人低下头,脖颈都有些酸,叶妜深在看到宫循雾的那一刻有种心落回肚子里的踏实和感动。 方才找不到回来的路,叶妜深虽然心中不安但没敢表现出来,他习惯做出冷淡的表象,假装自己对一切都胸有成竹,既防止自己陷入自弃的情绪,也怕这种情绪传染给柳轻盈。 现在见到宫循雾了,叶妜深才没忍住流露出一点激动,他对柳轻盈说:“我们终于找回来了。” 柳轻盈也难掩激动,紧紧抓住了叶妜深的手。 宫循雾看着他们交握的两只手,苦寻了一日的担忧化作恼火,神情阴鸷的走上去,捉住了叶妜深的手腕扯到自己这边。 “不是你们找回来了,是我找到了你。”有强烈的不对劲催使宫循雾想要辩斥什么,话到嘴边又觉得无力。 他选择性遗忘了一些不那么占理的环节,只觉得要被叶妜深这个笨蛋气死了,满山乱走还找不回来,明明都行过周公之礼却还在外面拈花惹草水性杨花,深更半夜与人手牵着手看浪漫星河,简直是弃他于不顾,不道德,不义气,不衷情! 叶妜深不想被人知道自己与宫循雾的事,比起名誉,他更担心有人惊异他们两人走到一起,以至于查出他迫不得已杀过人的事,主要是他说正当防卫也没有人会信,况且他已经错过了最佳坦白时间。 想到这一点,他就有些怨恨宫循雾趁他精神脆弱时鬼话连篇蛊惑他。 不远处已经隐约有呼唤他们的声音,也不知找了他们多久。 叶妜深在短暂的时间里经历了咬牙切齿和归于平静的转换,他对柳轻盈说:“你快回去吧,否则五殿下要担心了。”否则宫循雾要说出点什么我就完蛋了。 柳轻盈点点头:“那我…小人告退。” “路上小心。”叶妜深提醒他。 柳轻盈小跑离开,宫循雾一把捏住叶妜深的脸。 从前宫循雾对别人再冷漠不好接近,但至少他会给叶妜深隐隐传达一些可以沟通商量的信号。 当时当刻的宫循雾面色阴鸷到了极点,眼神里甚至有凶意若隐若现,他盯着叶妜深,极不满道:“路上小心?”
第33章 第叁拾叁章 中毒加上徒步跋涉, 叶妜深的体力已经透支,还在被宫循雾掐着脸刁难,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热度从叶妜深的皮肤传到宫循雾的受伤, 他怔了怔, 有些后悔和骑虎难下。 叶妜深呼出的气息都是灼热的, 心中有一个冲动的想法,要不把手里的果子都让宫循雾吃掉好了。 最终他没有这样做,正当防卫和主动杀人是两回事,叶妜深舒出一口气:“我误食了有毒的野果。” 沙鸥带着人找到这边, 宫循雾放开掐着叶妜深脸颊的手,顺势将人环在怀中, 对沙鸥说:“让随行的太医过来。” 宫循雾将叶妜深带回了自己房里, 沙鸥传来了太医, 又让人告诉皇子们不用找了,人已经回来了。 让人找了他们大半天,叶妜深有点心虚,他对于给别人添麻烦怀有很深的恐惧, 按照他的生活经验, 当个没有不能沾惹麻烦的透明人才是他的生存法则。 所以他变的很愧疚也很乖巧,窝在小榻上围着一圈厚厚的锦被, 由太医号脉煎药,宫循雾打算亲手给他喂药时, 他讨好的说:“我自己来。” 宫循雾拿着瓷勺,躲开了他的手, 坚持把药递到他唇边。 叶妜深犹豫了一下,几乎就要屈服于宫循雾不容反驳的眼神,但还是凭借小小的勇气, 接过了药碗,仰起头一口气喝干了。 盛着一勺药的瓷勺还拿在宫循雾手中,显得有些僵硬。 叶妜深见他神情凛冽,有点怕把他惹怒,现在着实没有精力应对一个攻击性拉满的祁王。 于是他纤细的手指轻轻托着宫循雾的手腕,低头将瓷勺中的药也喝了,口腔里的苦味多回味一下都向干呕。 他皱眉强忍,仍然靠意志力拍了拍宫循雾的肩膀,示意你不要生气了,然后踢掉鞋履,赤脚爬回床上,扯过锦被蒙住脑袋,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宫循雾目睹他在床上安静躺好,好半天后才将瓷勺放在自己唇边,舌尖儿舔了一下,心想也没有那么苦,怎么眉头皱的那么紧。 昏睡小半天,叶妜深其实一点都不困,他从荷包拿出一颗小果子,口腔中苦的像是啃了一口锅底灰,心想能不能把果子吃了压一压苦味,反正刚才吃了解毒的药,应该没什么吧。 宫循雾掀开被子从身后抱上来,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半个手掌探进衣领,叶妜深挣扎着推开他坐起来,两人目光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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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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